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杜迎风拖着一条伤臂,动作不免鲁钝,连连被他刮到数掌,身上到处皮开肉绽。须臾,腰上再受一掌,他疼皱了一张脸,伏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谢邢一脚踩向他残废的右手,硬生生撵了几下,再又将人提起来,按到石壁上。“小畜生,你真当老夫不敢动你?”
杜迎风咬牙不语。
谢邢见他疼得汗水涔涔,却硬是没有吭一声,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佩服。“小子,如果肯服个软,给老夫磕头认错,老夫便不为难你,立即为你接骨疗伤,你道如何?”
杜迎风斜睨了他一眼。“不如何。”
谢邢手上一重,道:“你这条胳膊,拖久了便是神仙也难救,从此就是个废人,你不怕?”
杜迎风一瞬不瞬盯着他:“真啰嗦,小爷等着去找阎罗王报道,你唧唧歪歪误了时辰,孟婆汤都给放凉了,小爷还喝个屁。”
谢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五指一拢,杜迎风顿觉左臂一阵剧痛。
谢邢喝道:“这一下,叫你左手残废!”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双手俱废,看你以后怎么拿剑!”
杜迎风目似剑光,似要将对方生生凌迟。“老匹夫,今日你一定要杀了我,不然……日后我定将你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见他嘴唇已咬出血来,还是不肯降服,谢邢怪笑了一声,又一下捏碎了他大腿骨。“这一下,叫你无法行走!”
痛到极致,便也不觉得有多么痛了。
杜迎风索性闭上眼,任这老匹夫在他身上施加酷刑。
意识渐远,无数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他忆起幼年时父亲带他翻越大山,骑行于锦绣河川的日子;他忆起杜霜城将他放在肩头,两人一起观漫天星雨的情景;他忆起杜若织亲手为他绣的吉祥如意荷囊;他忆起十五岁生辰之时,庄中为他庆生,而放了一宿的烟花。他更忆起,颜少青那一双冷冷淡淡,寂寞似霜的黑眸……怕是,再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嘴角有些咸涩的味道弥漫开来,杜迎风伸出舌头舔了舔。
脸上湿濡一片,应该,是汗水吧。
“接下来这一下,叫你再也无法抬起脑袋。”
“等等!”谢邢一掌正待拍向他后颈,就被杜迎风一声喝止。
谢邢撤掌,嘲弄道:“老夫还道你铁骨铮铮,原来也只不过如此,哈哈……”
杜迎风看也不看他那副嘴脸,撇了撇嘴,道:“我认输认错,你仍旧可以废我杀我,但是你要给钱柊一个全尸,并给他殡葬入殓。”
谢邢听他这话,目光闪烁不定,他冷哼一声,道:“你道这规矩是由你定的,你说甚么便是甚么?”话音甫落,他惊觉手中一空,杜迎风已不见了踪影,左右四周再一看,皆是不见人,他不禁勃然色变,喝道:“何人捣鬼?”
众人惊恐的望着他。
谢邢叱道:“看我做甚么,赶紧将人找回来……”话至一半,顿觉胸口一凉,一口气愣是提不上来,他咽了一口唾沫,垂目望去,便见胸口上赫然多了个碗口大的黑洞。
紧接着,他整个人似蜡烛一般,由胸口开始渐渐融化,先是皮肤,再是肌肉,最后是骨头、内脏,一样一样化作血水。
可怕的是,他的头颅却很完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四肢脱落,肚肠流到地上,却一句惨叫也发不出来。
直到最后,他便只剩下一个头颅,哐当一声跌在地下,咕噜噜滚了开去。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俱在簌簌发抖,不知谁喊了句‘妖孽’,众人才如梦初醒,惊叫着往外涌去。
却突然间,奔在最前的一人凝立不动了,他缓缓垂眼,便见一只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自己的胸口倏地伸出,其掌心,正捏了一颗噗噗跳动的心脏。
一阵惊恐至极,诡异绝伦的的感觉席卷而来,他陡然之间按住自己的头颅,发出一声令人耳膜欲破的惊叫。
众人见此情形,吓得肝胆俱裂,疯了一般向外逃去。
“妖怪啊!”
“妖孽!妖孽!”
“快逃啊!”
接着,又有一人僵住了身子,他停在原地,双眼瞪得极为突出,一阵内脏被搅动的声响,自他胸腔之内透出,他渐渐垂下目光,看见自己的心脏被人捧出,一把捏碎。
最后留在他眼中的,是从破碎心脏中飞溅而出的一抹残红。
“啊——!”
望玉溪与李思函循声而至,李思函指着前方,道:“便是那处拐角,过去看看。”
方要过去,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暗角处转出。
两人齐齐呼道:“阁主!”
***********************
信阳,藏风山庄
梦魇之中,杜迎风冷汗淋漓。
身后的人疯了一般的追,他没命一般的跑。
手脚愈来愈重,呼吸越来急。
刹那间,他腿脚一软摔倒在地。垂首一看,原来他的双腿脱离了他的躯体,断在了几尺之外。
眼见着就要被追上,他只有咬着牙,改用双手爬着。
半晌的功夫,连双手也没了知觉。原来他的双臂也已从肩部齐齐断去。
大惊失色之下,他看见追逐他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尖锐的獠牙,啃噬在他的身上。
身上疼,
也要装作不疼。
心中痛,
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杜家男儿,只流血,不流泪。
“屋内需通风,温度不能过寒。”
得了穆冯春的嘱咐,望玉溪推开窗户,着小厮撤了亭屋中的厚重青幔,换上了薄透的纱帐,又命侍女端来一只炭炉放置在床下。
穆冯春瞧着少年白得说姆羯笆值溃骸案笾鳎殴幼蟊塾胪炔康墓趋酪丫雍茫谏艘参薮蟀恍璧餮徽笞印V劣谒冶鄣纳恕彼弈蔚囊×艘⊥罚绦溃骸岸殴佑冶劢盥鼍《希粝率翟谖弈芪Α!�
穆冯春年逾六十,为岚山阁五当家。其年轻时混迹江湖,人称‘鬼手神医’,随颜少青隐世之后,便只为本门弟子医治一些疑难杂症,甚少在人前露面。
颜少青靠在椅上,问道:“穆先生,连你也素手无策么?”
穆冯春将金针收起,退至屏风外。“属下技艺不精,请阁主责罚。”
颜少青眼帘低垂,道:“穆先生既然已经尽力,我又如何能罚你。”
穆冯春轻叹道:“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个人能为杜公子接续断脉。”
颜少青眼神闪了一闪,抬目看他。“你是说……”
穆冯春探了一眼对方脸色,开口说了一个名字。
“白若离。”
‘流星公子’白若离。当世第一名医,传他金针定穴之术,神乎其技,医人所不能医,治人所不能治。其也是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于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七。
见穆冯春拱手退去,望玉溪将门合上,来到床前。他纳闷道:“阁主,杜公子的内伤既然无碍,却为何一直沉睡不醒?”
颜少青起身,撩起纱帐,望着床榻上兀自昏睡的少年。“现在睡着,对他只有好处。”
望玉溪为主子续了杯茶,恭敬递上,吱唔道:“那杜公子……”
颜少青放下纱帐,回头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便去停鹤山庄。”
望玉溪忧心忡忡道:“阁主,白若离一向自诩名门正派,又自命清高,从不屑与黑道来往,恐怕……”他正待往下说,突然一抚额头,身子晃了一下。
他不由疑惑道:“怎么会突然头晕?”甩了甩头,他继续道:“白若离若知道我们是岚山阁的人,定不会施以……施以……”他全身一软,扑倒在桌上。
颜少青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将目光投向房梁。
望玉溪挣扎着攀在桌沿,喊道:“有刺客!”
随着他一声惊呼,梁上的黑衣人也伺机而动,便见几支梅花镖从他指尖咻咻而出。
颜少青宽袖一拢,将扫来的暗器捏在指间。“梅间三分雪?清明雨邵一朵?”
黑衣人闻言一顿。
望玉溪伏在案上,只觉浑身僵硬,口舌麻木,他艰涩的说道:“邵一朵……不是女子么?”这人身形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人。
“邵一朵是女人,但她的传人不必是女人。”颜少青信手一掷,梅花镖倏地向黑衣人飞去。
黑衣人一个倒挂金钩,悬在梁上堪堪躲过,未料颜少青宽袖一甩,一只杯子当空飞来。
倏忽之间,黑衣人右臂一抖,一支暗镖飞出,打向杯子。
暗镖斜斜弹飞,杯子毫无破损,依旧朝他打来。
黑衣人惊愕之余,毫不迟疑朝窗边一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