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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刀光剑影之中,两位年轻的娘亲,将自己的孩儿匿藏入米缸之中,盖上盖子,相视而笑,似乎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只是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让人不忍再看,不忍再想。
沐青辰的一双小手死死抓住顾月铭的衣襟,极轻极轻地说:“铭哥哥。。。。。。我怕。。。。。。”
顾月铭强忍下来喉间因血腥浓重而从腹中奔涌而出的酸水,拍了拍沐青辰的后背:“乖,没事,我永远保护你。”
沐青辰睁着清亮的眸子看了好一会,轻轻用软软的唇印在顾月铭的唇角:“我相信你。”
顾月铭的心弦一震,摸了摸沐青辰如丝的发,良久无言。
二人在米缸中呆的身体近乎僵硬了,在这黑暗中不晓得还要藏多久。
突然,一丝光亮照射进来,顾月铭下意识地用手替沐青辰挡住眸子,自己则眯起眼来适应这炫目的光芒。
一陌生男子的声音乍响,让听惯了沐青辰软语的顾月铭不禁用手挠了挠耳朵:“秉丞相,发现两孩童,其余镇民无一人生还,小皇子应为二者之一!”紧接着,几双不甚柔和的手将顾月铭与沐青辰抱出米缸。
一道威严而可怖的声音闯入耳中:“你们。。。谁是顾月铭?”
顾月铭将沐青辰小心的护在身后:“我便是,你们要杀要剐请便,只求别伤了沐儿!”他眯着眼打量眼前一身华服,面容肃整的男子,他的出现,与四周一派阴森而苍凉的惨景格格不入。
“下官乃当朝宰相李成莽。”李成莽象征性的躬了躬身子,斜睨了一眼顾月铭:“特奉圣旨接小皇子皇驾回宫,虽尽全力却仍迟一步。。。。。。所幸已将强贼尽诛。以慰娘娘在天之灵。”
顾月铭死咬着嘴唇,努力将眼中的泪水逼退回去,沐青辰在身后,脸色泛白,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李成莽当下惊奇,这两个小娃儿都不大,却可以如此隐忍情绪,倒不似常人家的孩子“请皇子从下官回宫复命。”
“不要。”顾月铭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就算回去,我也要带青辰一道回去!”
“不可!这孩子出身卑贱,只怕有辱宫门,折损圣威,臣也会落得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李成莽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将顾月铭与沐青辰扯开来,一人紧紧箍住顾月铭,一人则扼住沐青辰的咽喉。
“你们疯了!他还小呀!什么狗屁皇子,我不当!不当,放开他!”
“哼!这小娃儿蛊惑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只怕留不得!待臣动手杀了便是,也免皇子受其蛊害!”
沐青辰的小脸渐渐转为苍白,白的发青。顾月铭红了眼,只恨自己太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手脚乱挣:“呀!你们放开!放开!我杀了你们!!”看着几人没有丝毫的动摇,沐青辰也渐渐没有了生气,不由得一阵发怵。
李成莽冷笑了一声:“皇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回宫,或他死,你需得选一个出来,如若不快下决断。。。臣等只能越俎代庖,为皇子决定了!”
顾月铭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们走,放了他。”语气又冷静下来,可是微微发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李成莽甩了甩手,沐青辰失线木偶般坠下去。顾月铭挣开侍卫,冲到他身边,小声道:“青辰你听着。。。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等我来找你,等我到你身边的时候,会给你一切我能给你的。。。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语罢,将一枚通体碧色的翠玉小心安放在他怀里,吻了吻虚弱的沐青辰的额头。
沐青辰大口喘着气,虚虚地发声:“我。。。等你。。。”
顾月铭将他抱回屋子,又出来,面上俨然是另外一种神色:“什么时候走?”
“现在便启程。”李成莽微笑道。
看顾月铭的背影,一侍卫小心翼翼地道:“大人,那孩子留着。。。不要紧么?”
“哼!他爹娘早都死了,一个九岁的娃儿。。。连这镇子都出不了,死,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罢了。”李成莽状若无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玛瑙,一拳握住,再摊开手,赫然便是一滩血色的粉末。。。。。。
顾月铭回到皇宫中,得知娘亲逝后被追封了贵妃的谥号,自己也过继到皇后名下,成了个名副其实的“三皇子”,很快又被封了静淮王,赏了所宅子,搬去了宫外住。李成莽倒是一刻不闲着,皇宫,王府来往勤快。顾月铭看在眼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他唯命是从。
沐青辰受了重伤,却也算命大,被清月阁的老板带走,总算也是活下来了。。。。。。此处后话不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星眸,薄唇紧抿,眉头微蹙,十年了。。。。。。他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到处带兵打仗,手握兵权,身后的势力亦足以与李成莽相抗衡。报仇,他一直想着报仇,他一直知道李成莽想借自己的手,去打击太子党,让自己代其位,然后再一步步掌握朝政。。。。。。顾月铭冷笑一声,谁管太子怎样?!只要能报仇,他死一千次也无所谓。。。只是青辰。。。十年来,自他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那日便不断查沐青辰的下落。。。但好像这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首尾。当他听暮言之说江南有一人酷似沐青辰时,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还在这里置下了宅子。。。。。。谁想一见面,便就在那烟花之处了,可巧得很呢,又是烟花却非君啊。。。。。。
沐青辰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床顶,昨夜一梦中,那些几乎淡忘的痛又席卷而来,而且比以往更加迅猛,不是啊。。。。。。不该是这样的。。。。。。他那么辛苦,那么辛苦的等了十年,从一开始的满怀欣喜,到安慰自己,再到失望,最终绝望。。。。。。
就在昨夜,他回来了不是么,自己明明该高兴不是么。。。怎么看到他眸中的厌恶时,反而矢口否认了呢?可笑呵。。。可笑呵。。。
当洛子亭进屋时看到的就是沐青辰低头吃吃的笑,却止不住泪流满面的场景,他七手八脚的擦掉沐青辰的眼泪,重新为他戴上面纱与面具,摇头:“啧啧,看不出来啊。。。。你还会为情所伤么?”
沐青辰抬起通红的眸子:“子亭。。。我想我娘了。。。。。。”
“啥!!?得得得。。。您老就安心的上路吧。。。我帮您稍假。。。”
“洛子亭,”沐青辰破涕为笑:“要死一次看看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嘛~第一次在晋江发文的说~~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嫑骂我的说。。。。扣扣1393278323,喜欢的加
☆、第三章 青冢雕花谁家酿
江上,一叶孤舟落青影,船夫颤了颤沾水的身子,不急不缓地摇桨,沐青辰站在船头,目光幽邃如碧潭,一袭白衣微扬,衣袂飘飞 ,一如往昔的飘渺。
“哈哈,公子哥您真好看!”船夫用粗布衣裳擦了擦脑袋上的汗:“俺送那么多人过江,就你最好看!”
“哦?”沐青辰转过脸来:“怎么,没看到相貌便晓得好看么?”
“哈哈,俺哪懂这些个!”船夫憨厚一笑:“俺就觉得你就跟一谪仙似的,俺大老粗,不会说话,公子莫生气才是!”说罢,又专心摇起桨来。
沐青辰弯唇一笑,冷尘的眸子竟透了三分灵气出来:“什么生气?和你这般说话,倒觉得心口爽快,令人亲切。”
那船夫咧嘴傻笑:“俺就是直话直说,心里憋不得,俺娘说俺太实诚,这辈子只能当个船夫。当船夫也好,让俺干那些舞文弄墨,精于算计的事儿,俺怕是干不来!”
沐青辰看这船夫虽然憨直,却不少淳朴,脑子里友模糊想到一个人:“船家,可否请教一事?”
“公子哥好客气,直便问吧!”
“若是一个人,在危难之时不得已弃你而去,约定会回来,却让你苦等十年,受尽了无数磨难苦楚,又忽到你身边,因你的身份而不满。。。。。。你会原谅他么?”
“俺要是真心忘不了,干嘛不原谅他?”
“你不怕再受骗?”
“怕啥?他不还是回来了?再骗,就一脚踹开!”船夫又擦头上的热汗,吃吃地傻笑着。
沐青辰摇了摇头,这船夫的性子真极是耿纯,没有什么能让他太绝望的吧?难怪说得这般轻松。但是莫名的,却因这船夫的话而心情见好,连带着江面上吹来的风都变得清湿讨喜,可爱起来了。
约么过了半个时辰,船夫吆喝一声:“靠岸喽——!”沐青辰方向从船舱里抱了坛酒出来,递出一个银子过去。那船夫接过看了一眼,苦了脸道:“公子,找不开啊!”一抬头,哪还有沐青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