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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笙明白他非真心,但是事已如此,却也不好再做计较,只点了点头。
“表哥为园子日夜操劳打理,费损心力,园中大大小小多少事宜,主子下人,吃的用的,若没有个妥当人打理,岂不天下大乱?再者,表哥为人公正严谨,园里上上下下都素来信服,定然是你大大的不对,表哥才不肯想让,若是错了一星半点,表哥能让也自然让你过去了;还有,表哥是大哥亲自去姨丈家请来的,在园中住的倒比你还长些,你有什么资格,倒叫表哥去了?若是再有下回,我定然奏明母亲,先把你接回王府!你快去吧!”孟玉芷又将道理说了一番,怕再生枝节,忙叫孟玉爽去了。
孟玉爽心知两个戏子此番定能留下,也便心满意足地去了。云嫣和芸婼见到这般,心知宋吟笙是不能去的了,便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孟玉芷拉着宋吟笙的手进了屋,无奈地笑了一声,道:“你素知他的作为,何必又跟他赌气?”说着,扶他坐了,亲自端上水来。
宋吟笙接过,想着她刚刚说到那番言辞,心里甚是安慰,轻轻笑过,便道:“并非赌气,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也还是要去的,在这,我终究没什么好求的,但求不辜负了表哥的托付,打理园子倒还是小的,照顾表弟表妹却是大的,今儿玉爽和我这般,我甚是觉得无颜,更觉自己无能,虽然尽心尽力,终究不能管教好玉爽,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作为?”
孟玉芷听了宋吟笙这番言辞,顿时明了,点点头,说:“但是玉琦却被你教管的很好,大有长进。你果真去了,岂不又放纵了玉琦?”
宋吟笙点点头,自觉刚刚负气要去的做法实在是缺了考究,便升起几分悔意和羞愧,低着头,也便不再说话。
孟玉芷见他这样,知道他彻底断了念头,脸上虽喜,心中却道:表哥啊表哥,你果真去了,倒叫我怎么办呢?
☆、第8章 听风楼听优伶曲 (3667字)
孟玉爽虽然留住了梦官和瑶官两个戏子,但是心中却十分地不痛快,也不回听风楼,便直奔了依云轩,一把推开屋门,两步坐在椅上。梦官和瑶官看到孟玉爽这般姿态,便知道定然是同宋吟笙生了气回来,赶忙上前伺候,梦官喂水,瑶官擦汗,当真十二分殷勤。
梦官劝道:“二爷,犯不着动肝火,喝点茶,消消火。”
“明明是我家的园子,却要他来掌管!他算是什么东西!却叫我向他赔礼?”
瑶官笑笑,说:“二爷说得甚是,那姓宋的当真就是仗着王爷撑腰,不把二爷看在眼里的主!”
梦官见瑶官不但不劝解,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便道:“只怕宋公子也有为难,要不,咱们还是回戏班,二爷想听我们的戏文,来戏班听,也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话!我偏不要去什么戏班,就要你们在这给我唱!”
“二爷什么人物,想在哪听戏文自然就在哪听!既然领了咱们进来,咱们就只管这园里好好为二爷唱上几段!至于其他,二爷定然能帮咱们一一处理了。”瑶官说着,向孟玉轩靠了靠。
这话孟玉轩当真受用,笑着在瑶官的雪滑的脸上抓了一把,笑笑,说:“倒是瑶官明白道理!”
“那,咱们何不就摆上台子,请几位公子和小姐过来听戏?或许,他们觉得咱们唱的不错,便心甘情愿留下咱们了呢?”梦官想了想,说道。
孟玉爽听了梦官这话,便想也好,倒要叫他们见识见识,我领的人,比大哥领的那个什么莫公子,要强上许多。想着,便叫人传来了自己房里的两个丫鬟,明珠和翡翠,叫她们去各个屋里,请各个公子和小姐晚上过来听戏。
明珠和翡翠对望一眼,均想:他平日里并不喜欢和自己的这些姐弟聚拢,今怎么想起搭戏台,请大伙过来听戏呢?果然是奇了!两人想着,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领命去了。
翡翠来到踏雪轩时,看到云婼在院子里浇花,便过来将孟玉爽摆戏的事说了,云婼点点头,说:“我跟公子说了就是,大小姐也在这里,我一并也说了,你就不用再跑了。”
翡翠谢过,自行去了。
云婼进屋,把刚刚翡翠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二公子说是要跟公子赔罪,故而摆了戏台,请公子千万去看。”
孟玉芷听了,只当孟玉爽有了些悔意,略觉欣慰,道:“表哥,你看……”
“嗯,他有意相邀,我怎好拒绝。”
孟玉芷笑笑,便又同宋吟笙聊些琐事,不多时,苏姵又来了,进门之后,径直说道:“为了两个戏子,却也至于来闹两回,这二公子也太肯动气了!”这苏姵此时虽还是丫鬟,但却是园子里掌事的大丫鬟,等些时候更要成为孟玉轩屋里的人,故而有些话其他丫鬟不敢说,苏姵却是敢说,甚至孟玉芷也不好说的话,苏姵却也说得。
“两回?”孟玉芷望向苏姵,又望望宋吟笙,疑道。
宋吟笙摇摇头,说:“什么两回,没有的事。”
苏姵见宋吟笙这样说,自己也不好再讲,话锋一转,道:“公子,新上来的丫鬟花弄影,刚刚收到家里的信儿,说是她老子娘没了,叫她回家两日,莫公子已然允了,看您这的意思。”
“嗯,既然莫公子应允了,便叫她回去吧。跟她说,房里的丫鬟,不论大小,死了老子娘一律赏的是八两,叫她去账房领了银子再去吧!”宋吟笙也不必查账,便清楚地道。
苏姵应着,回了盼月楼,将宋吟笙的话告诉了花弄影,花弄影原本只当自己是新上来的丫鬟,还不足三日,园里未必会有赏银,此刻得知竟然和旁人是一样,自是十分宽慰,忙去账房领了银子,回家去了。
苏姵上楼,见莫允在床边一副闷闷不乐,怏怏不快的样子,不知为何,怕是病了,心想:十天里倒有八天是这样的,过来问道:“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并没有不舒服。”
“那公子因何不快?”
“刚刚有一个姐姐过来,说是,是二公子房里的,二公子在听风楼摆了戏台,叫吃了饭,过去听呢。”莫允将刚刚明珠所传之话为难地说了。
苏姵是个聪明之人,知道莫允忌惮于二公子,所以犯难而不悦,便上前劝道:“公子无需如此,到时,二小姐,三少爷,三小姐,宋公子,梅公子都会去的,大家坐一块,岂不热闹?”
莫允听说众人都去,心中微微宽松。
吃过午饭,莫允先去榻上歇神,迷迷糊糊,苏姵过来唤他:“公子,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莫允听了这话,猛地坐了起来,心说,可别迟了!乔红药过来,伺候莫允梳洗更衣一番,莫允这才随着苏姵来到了听风楼。楼里已然搭起了戏台,宋吟笙,梅翎,孟玉芷正在戏台前头坐着说话,倒是不见孟玉爽。
见到莫允来了,梅翎先打了招呼:“莫公子,这边!”
莫允对他轻轻笑过,走了过来,低声唤道:“宋,宋大哥,孟姐姐。”
两人点点头,示意他坐了,莫允坐在了梅翎旁边,同他说话。
翡翠和明珠端来茶水。
孟玉芷悄悄拉住翡翠的胳膊,偷偷在她耳边问道:“你家公子可备了点心干果之类?”
翡翠听了,脸色一红,轻轻摇头。
孟玉芷又小声说道:“我便知道,你快到我房里,我叫她们简单备了些,拿过来吧!”
翡翠点点头,忙去了。
这时,一位豆蔻少女走进楼中,身穿粉色衣裙,头戴青色玉簪,面容尚轻,形容不足,身姿婀娜,步履轻缓。莫允并不认识,便望向梅翎,梅翎知道他的意思,介绍说:“她是三小姐,玉兰,比玉琦还要小上两岁的。”
孟玉兰走来,只跟宋吟笙和孟玉芷打了招呼,便自行坐了。
宋吟笙道:“前儿你说不舒服,想去瞧你,又恐你忌讳,这会子可好了?”
孟玉兰轻轻莞尔,说:“好了。”
孟玉芷看着她,喜欢地道:“天生的牛心古怪,平日里大宴小宴,总是托词不来,今摆戏台,你倒来了。”
孟玉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时,孟玉爽从楼上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戏单,嘴里笑道:“今儿为大家听得高兴,我将长贵戏班里敲锣打鼓,花旦小生都请来许多,这是戏单,想听什么,便只管点来。”说罢,将戏单摊在桌上,自己也坐了。
孟玉芷见众人无意看单,忙笑笑,说:“我倒要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