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是一进门百里骅骝就察觉出了一些不对,且不说此时听不到半丝的乐音奏响,主要是那个曾经终日游荡在此处的、被百里颉颃称作是赎买来的宫廷乐师不见了踪影——而且是仿佛打扫了一切痕迹的彻底消失。
“奇怪了啊,你那个乐师呢?”百里骅骝发问道,“不是一向和你黏得紧么?怎么没了影子。”
“哪有的事,”百里颉颃先是含糊了一句,接着又把眼神扫向一边,“奇怪的倒是您。怎么皇兄现在前来臣弟敝处,就是为了找那个乐工?”
“没有没有……朕来这里,自然是为了看你,”话说到这里有些别扭,百里骅骝打了个哈哈,“只是见你这里素来恬淡,如今又少了一个人,好像更……清冷许多。所以朕就多来看看,多来看看。”
“那臣弟就谢过皇兄的关心了,”百里颉颃微微颔首,“皇兄今日前来,可还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百里骅骝突然结巴了,“就是想过来转转。不过,你还没说那个乐师去了哪里。”
“他走了。”百里颉颃的语气轻飘飘的,更像是自言自语,“他走了。”
“走了?”百里骅骝万分惊愕,“你居然放了他走?”
“皇兄舍不得么?”又是微笑着的反问,“不过……不过是个乐师而已,天下这么大,不缺他一个的,不缺的。”
百里颉颃的这话说得太矛盾,连他哥哥都不相信,夹杂着叹气的陈述,教人如何信服。百里骅骝沉吟道,“既然他已经是我宫内的乐师,如何私自出宫?”
“不是私自,是臣弟送他走的,况且他也不算宫内的乐师,从无入籍,”百里颉颃回道,“他最多只是臣弟的私交,皇兄这是管得太宽泛了些,莫不是您舍不得他?”
“竟是这样?”百里骅骝摆摆手,“可不是朕舍不得吧……朕记得他说他叫夏千非,是么?”
“……是,是啊,”百里颉颃眨了眨眼睛,故作平静的回答说,“皇兄如何竟然不依不饶起来的问起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朕始终并未曾找到这么一个人物罢了,”百里骅骝挑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不过,虽然朕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是有一点大约不错——你喜欢他,对吧。”
“这是臣弟的私事,还请皇兄不要费心挂念,”百里颉颃的声音稍稍抬高了一些,“皇兄今日却是怎么了,没来由的对着臣弟这般发问,真叫人一头雾水。”
☆、黎国立国
其实一头雾水的人何止是百里颉颃,包括这个来的无缘无故的百里骅骝,其实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对付了,莫名其妙的就这么咄咄逼人起来。其实这话可能说的也是无心,可是到了嘴边,偏偏也就不肯饶了,一定要把人噎死才是。
“朕要你亲口说出来,你是不是喜欢他!”百里骅骝斜着眼睛不悦道,“你这推三阻四的算怎么一回事情!”
“皇兄的话越发奇怪了起来啊,臣弟听得更加糊涂,喜欢又如何呢?难道您还能替我遂愿不成,”百里颉颃轻描淡写的语气显然是承认了下来,“可是皇兄今天不去理会朝政,一心追问臣弟的闲事,到底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百里骅骝的语气却是软了下来,“皇兄……只是觉得自己这做哥哥的,和你疏离太久了,太久了,想、想关心你一下,关心一下。”
“那么,臣弟谢皇兄关切,臣弟很好,不劳皇上挂怀。”百里颉颃的这话说的,一时间突然客气非常,“若是皇兄觉得臣弟这些日子疏懒了正事,明天臣弟便参加早朝就是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哎呀,算了算了,说不清楚!”百里骅骝似乎还想说一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面色无奈的拂袖而去,留下百里颉颃一个人的茫然非常。
虽然这样的画面有些突兀和奇怪,不过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故事,其实应该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这样才有结果可以言说,这样的来龙去脉,才好一一解释的清楚,不叫人再一头雾水。一定是要从非常久的时间以前说起,这样好交代的更加明了。
话说这在《古今小说》的第十卷里,有一个《滕大尹鬼断家私》的故事。讲的是七十九岁的倪太守纳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做妾,生了一个儿子,在他死了以后,嫡庶争产,滕大尹断案。这篇话本开篇就是一首词,名为《西江月》,词中写道:
“玉树庭前诸谢,紫荆花下三田;埙篪和好弟兄贤,父母心中欢忭。多少争财竞产,同根苦自相煎。相持鹬蚌枉垂涎,落得渔人取便。”
其中这“紫荆花下三田”,引的便是一个古代传说。西汉时,有哥仨,名字分别叫田真、田庆、田广。“树大要分杈,人大要分家”。他们家有一棵紫荆树,哥仨在分家时,就商量把紫荆树也劈了分为三份。没等劈,紫荆树自己就枯死。哥仨受到震动,他们就决定不分家了,紫荆树也就重新向荣,枝繁叶茂。
而那句“同根苦自相煎”,则是出自《七步诗》,《世说新语…文学》尝载,“文帝尝令曹植七步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惭色。”
据传这便是三国时期魏国着名文人曹植的名篇,这首诗用比兴些同根而生的萁和豆来比喻同父共母的兄弟,用萁煎其豆来比喻同胞骨肉的哥哥残害弟弟,生动形象、深入浅出地反映了关于皇位的残酷斗争和诗人自身处境艰难,沉郁愤激的感情。
所以说这兄弟之间的感情问题啊,真的是不好言说。兄弟睨于墙实在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不过人的特质往往是有难同当而有福不可以同享,所以当环境不好的时候,兄弟之间是可以其力断金的——但是当环境好的时候,也就是有了可断的金子,就不会再同心协力了。
黎国的统治者似乎认识到了这一点,也似乎没有认识到。反正从黎国建立初始,就淡淡的弥散着一种“天下是你我兄弟的,谁坐都一样”的气息。因而什么贤王辅政乃至摄政的事情,并不在少数。所幸的是由于黎国穷困贫瘠一些,因而并没什么好争抢的利益纠葛,也就那么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下来十年乃至百年以至于更多的岁月。
说句实在话,黎国立国的时间比炎国还要久一些,起初是在茫茫的草原之上安身立命的一个部族的慢慢壮大,到后来就逐渐点动成线,线动成面的悄悄推移,终于有一日,在所有人毫无预料的意料之中,一个复姓百里的氏族横扫了这沃野千里的草场,稀疏的人丁和牛马猪羊,从此有了一个模糊而固定的行政归属。
而且并不是同与以往那些混乱不堪的一次收服,逐水草而居还是依旧,不过并不是杂乱无章的随心所欲,百里一族是学着最文明开化的中原的先进的国家制度,为这一方土壤建立了社稷江山的定制,还在最郑重的仪式过后你定了国号,一个字,“黎”。
黎,含义多有二,一为“众”,一则古通“黧”,黑色。后人虽然不甚清楚这国号究竟何来,但是想来可能是因为当年的祖龙喜欢这乌黑的颜色,又觉得“众多”到底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才有了这般的叫法倒也是不一定。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立足在草原的国家面积不算的小,却实在是一个小国。先祖们战战兢兢的经营着这来之不易的、伴随着杀伐争掠的一方土地,说起来轻巧,实际上的这番功业建立,哪里少得了鲜血和白骨的铺就。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类的词句似乎跃然眼前,张口就来,可是实际上要想拥有这里,并不太过容易。大大小小部落分散的相距遥远,各自都是一股势力,怎么好一下子全部消灭。都是跑马似的出去的掠夺,一口泉水、一匹骆驼这样争抢下来的家业。
都知道草原的天蓝的空旷,呼吸间都是清鲜的草气,明朗的日头总是叫人想要高歌,一碧千里,羊群雪白,恍若无边的绿毯上刺绣了团团锦簇的白色的大花。忽飞忽落的小鸟上上下下,远处隐隐的鞭子轻响,骏马疾驰恍若万里之势。
可也不该不知道,会有提携弯刀的勇士跃马扬鞭的践踏过新长的幼草,面露凶光,势不可挡;同样是也是在这一方土壤中割下了敌人的头颅,然后看着那殷红的血汩汩流在大地之上,接着又强掠了那死去的男人的妻子和儿女,和所有战利品一样,带回自己的部族,一路上载歌载舞的凯旋奏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