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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的白烟找准人家顶门百汇穴就探了进去。
袁满的梦境里正热闹着,鸡飞狗跳电闪雷鸣的,各种三个头的乌鸦、五条腿的蜥蜴、长翅膀的蜈蚣满天满地的扑腾。袁满身披墨绿长袍,内衬软甲,英姿飒爽的站在一片高岭上,手里一杆青龙偃月刀舞的呼呼生风。
老鬼一看这场面乐了,就近飘到一边树杈子上坐着,边看着袁满魔武双修,边乐滋滋想着:上辈子真是没白让他祭那么多关帝庙,看看,到了这辈子这小子还这么喜欢关二爷。一时就又想起当年甘珠尔祭陵时心里向他嘀咕的话,小四这不孝子,竟把他为兄弟立的贤王祠统统改了关帝庙!诚心的吧你是?这新仇旧恨的,让老鬼满肚子火气又忍不住蹭蹭蹭的往上冒,暗想着这辈子见不着便罢,若真遇着了,看朕掐不死这小畜生!
这边老鬼骂儿子正骂得起劲,袁满那边却有点左支右绌了。这小子也不知是真轴还是怎么的,在自个儿制作的梦里居然也能弄出个险象环生来!本来么,这做梦的事情,过把瘾就行了,你在梦里想着自己是佛祖转世能拯救地球都没关系。可这傻小子居然自己跟自己较劲,还非想着把个关二爷学出个货真价实来,跟自虐似的。于是打了半天,那满世界飘着的怪兽非但丝毫没见少,反倒学会了自我修复,每只都会原地满血复活。就见一条大蜈蚣刚被袁少侠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砍成一十八节,碎肉还没落地就立刻转化成了九对长虫,还条条都是水火不侵的铁甲军,远距离法术攻击根本无效。
老鬼坐树杈子上看着给吓了一跳,心说这夙夜匪懈地练功虽是不错,可也不是这么个练法啊,瞧瞧这活作的,这孩子怎么重活一辈子比上辈子还会变着花样挤兑自个儿,都不给自个儿留活路了这。虽说这是做梦,到了也出不了什么事,可到底担心兄弟这么折腾一通睡不安生,想着祥弟当年似有心悸眠浅的毛病,也不知这辈子可是带过来没有,这么想着就更加心疼。抬头一眼看见又一块方方正正肉肉呼呼砚台似的东西朝着那边撞过去,两排白森森的尖牙利齿钢锯一样撞得卡啦啦直响,捎带着还有惨绿鬼火点缀在齿缝之间,一跳一跳似在耻笑面前的绿袍小道士。再瞧瞧袁满那一脑门子亮晶晶的水珠,老鬼一时间顾不得多想,闭目凝神抬手一招,自那厚厚的云层深处便传出一阵雄浑吟啸,一声声的,直朝着高岭上的袁满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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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四哥你要是知道最后那块装甲大牛排是小袁以神马为原型想出来的,还会不会出手救这臭小子啊?
5、老鬼临世(四) 。。。
袁满这个回笼觉睡的时间不短,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寝室里空无一人,兄弟们都出门打饭去了。
袁满慢条斯理进水房把自己收拾齐整,打个电话哄小六帮自己带了饭,又翻出个不锈钢杯子撕袋速溶咖啡倒进去,一切准备停当了,他端杯子往窗户边一靠,看一眼穿窗而过肆意绚烂的阳光抬了抬下巴,“那啥,大叔,咱谈谈呗。”
一直坐桌边笑眯眯端详他的老鬼被这一声“大叔”喊得一愣,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叫自己,立刻就有点小郁闷。他上下看了看,又飘到玻璃窗子前对着影子照了照,觉得自己这形象确实算不得年轻,于是点点头决定原谅这小子的迟钝,只转个圈换了自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靠过去,飘到袁满对面满怀期待问,“现在瞧着呢?”
“……”
袁满第一反应是这人真鸡婆,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可纠结的,你一清朝人就是换成婴儿形象我也得管你叫爷爷啊!腹诽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你你你……你怎么不怕阳光?!”
老鬼坦然地站在阳光下,对他的大呼小叫不作理睬,反倒是探头看了看那个不锈钢茶缸,然后抽抽鼻子皱眉问:“你这喝的什么?”
“这个?”袁满扬扬杯子,“咖啡。”他抿了一口,怕老鬼不懂,又解释一句,“就是洋人喝的茶,提神用的。”
特意选在正午聊天,就是想着万一运气不好谈崩了这鬼发起疯来自己也有点子胜算,那毒辣辣的日头是法术界人最好的依仗,却没想这鬼居然不怕光!再想想这鬼一身几乎感觉不到的阴气和自己梦里他轻易招出的庞然大物,袁满只能庆幸至少目前看来他对自己还算友善。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前面那拽的二五八万的外强中干也就再也装不出来,袁满看看老鬼特意严正了神色后那一身凛不可犯的贵气天成,暗叹一声,瞧瞧人家这一身红果果的王霸之气呦,罢罢罢,管他是武林盟主还是魔教教主,既躲不掉就只看他想干什么吧。一时间态度便不自觉的谦逊谨慎了些,“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一听这个老鬼立马不乐意了,“活了两辈子坏毛病一点没落全带着,一心虚就跟我装生分,打量我治不了你这臭毛病么?”
上辈子活着时老鬼就最烦弟弟跟他闹生分,一听见那人对着他一板一眼的来什么君臣纲常、礼法规矩的就头疼的很,偏还没辙没辙的,就临到了了,那死小子还记着留个遗言叫他以礼止情什么的,偷摸着把自己的身前身后子子孙孙什么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帖帖,和他分了个清清楚楚,直激得他连急带气的,足足病了一年多。卧床的那段日子,每天接着各地飞来奏请节哀的折子,想着这走的干脆利落的小子给他留下的那千头万绪一团乱麻的朝局政务,一边在心里狂骂他没心没肺、忘恩负义,一边就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万念俱灰、方寸大乱的简直便宜了那小子。哦,我一个做天子为兄长的,半辈子什么事都依着你就换来你这么个回报啊?个没良心的东西!
于是也不知是和谁堵着气,偏要和那规矩对着干,刚有点精神就撒疯似的一层层加恩、一次次亲祭,每天一睁眼,就是一道旨意扔下去,逼着一众大儒帮着他给逾制找旧例寻典故,虐待着自己也作践着群臣,一通闹腾人仰马翻的,直折腾到三年后规制大到朝野哗然的怡王园寝大功告成,这才觉得胸中一股浊气全吐了出来,彻彻底底的舒坦了。于是特特的跑到昌运宫去叫板,进殿挥退了众人,自个在金棺边上找个地方坐下,抚着那朱漆棺椁得意洋洋:你小子不是爱装生分么?我就偏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哥哥待你到底是个什么情分。臭小子敢跟你四哥玩这套,四哥就敢让你在天上天天的悚切不宁!一边骂一边就得意的笑,那一腔的心满意足满满当当,堵在胸口出不来,到最后全化了水汽冒出来,顺着双颊滑进嘴里,凉冰冰咸丝丝的,让小风一吹堪堪的两道红痕,又沙又疼的直伤到心里去。
那一天过了,弟弟就归葬涞水了,四十年的棠棣交辉,整整八载的相互扶持比肩天下,都随着那金棺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老鬼哀一声叹一声,回过神却见对面那傻小子呆愣愣的一脸的不明所以,不禁又暗骂:果然,重活一辈子还是一样的没心没肺!一错眼又看到这小子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口渴,正抱着那灰不溜秋的洋茶叶一口口猛灌,立刻就忘了教训他闹生分装路人,直接动动指头让那液体飞去滋润了窗边绿植,另一边一巴掌照着袁满后脑勺就呼了过去:“——你晌午什么都没吃怎么就喝这种东西,年轻轻的就伤了脾胃将来可怎么好?对自个儿身子怎么这么不上心啊你?”
袁满被他冷不丁拍过来的一巴掌吓的一个激灵,也忘了疑惑为何这鬼大叔的巴掌能实打实的拍中自己,只看着他那一脸又气愤又心疼的神情,内心里竟真生出了几分内疚不安,仿佛自己不爱惜身体真的是天大的罪过,辜负了眼前这位一片慈心担念,于是揉揉脑袋,乖乖低了头嗫嚅一声我错了。
老鬼于是满意点头,袖子一展,变戏法一样在桌上摆出几盘几碗,一色的官窑粉彩,描着各种缠枝花卉、鹿马蜂蝶,端的是清雅秀丽、细腻温润、艳而不俗,里面盛着各色精细糕点、清粥小菜,“春日宜省酸增甘,以养脾气。这两天我看你竟是顿顿不离辛辣,以后少吃。”他在碟子里挑挑拣拣,选出一块枣糕递到袁满嘴边。
袁满看傻了眼,无意识的张嘴咬了一口,迷迷瞪瞪的傻样换来老鬼一阵莞尔,索性把手上的枣糕喂他吃完,这才盛一碗血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