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是谢羽飞骨骼纤细以致他看起来略显清瘦,展烨轩拥抱他的角度正好可以亲吻到他的耳垂,呼吸间温暖的气流惹得那一片肌肤痒痒的,但他没有避开,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轻语。
“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谢羽飞不能回答。
夜里静悄悄的,只闻窗外不时传来的阵阵蛙鸣,是庭院池塘里栖息的青蛙发出的求偶音。
谢羽飞坐在床上透过窗子看见外面墨黑的天空,没有月亮和星星,想起很小的时候姐姐抱着他坐在院子里乘凉时对他说的话,夜里没有星星的话第二天一定会下雨。姐姐说,那是父亲对她说的,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幸福的,但是很快就黯淡下来了,那时的他不懂,但是现在懂了。
是的,他是有父亲的,他的父亲曾经也很爱他的女儿,但是却不曾爱过他唯一的儿子,到最后连带女儿都却疏远了。因为他的母亲、他父亲最爱的女人因为他难产死了。他的出生造就了他母亲的死亡,以致他从来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宛如永远都不可能愈合的伤口,他不曾提,却不曾忘。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推开门,就见定远侯和唐月儿一行人疾步往这边来,面色凝重,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
“谢羽飞,老夫有事要和你谈。”定远侯在他面前站定,目光灼灼,沉声吩咐后面的人:“你们在外面等着,谁也不准进来。”
唐月儿急道:“可是展伯伯,他可是妖人……”
谢羽飞淡然地看着定远侯,唐月儿立即不甘地住了嘴,微微笑了笑,看来唐月儿已认出了他,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请出了定远侯这张王牌,来做她不敢做的事。
反手又推开门,作了个请的姿势,显得温和有礼:“好的,老侯爷,里面请。”
定远侯沉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大步跨进屋,谢羽飞在后面轻轻关上门,听见他问:“你就是无欢城的玄长老谢羽飞?”
谢羽飞转身,点头,“我从未隐瞒过我是谁,小侯爷一直直呼我的名字,我以为老侯爷知道的。”
定远侯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的确,展烨轩一直对他是直呼其名,可叹的是他从未将这个性情温和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与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邪类人物联想到一起,的确是自己的疏忽。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他一些奇怪的感觉,他博学多才,从容淡定,更奇怪的是还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对这个年轻人有着很大的好感,可惜为什么偏偏……
“我要你离开轩儿!”定远侯冷哼道。
谢羽飞慢条斯理地为他倒了杯茶,端端正正地坐到他面前,慢慢地说:“小侯爷被你们骗出王府了?”
定远侯一僵,这个人似是早已预料到了所有,的确,一早他叫展烨轩出去办事了,所以他才有机会来这里,而告诉他这两人关系的正是唐月儿。就算是还没开始,他也应该防范于未然,不然一直拖下去以展烨轩执着地性子一切都晚了。
他避而不答,“这事你管不着,总之,你今天必须得离开这儿!”
谢羽飞反问:“老侯爷听到了些什么?”
“你以前做过的好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何必来听说?!”他越是这样从容,定远侯就越是不安,“轩儿和你不一样,我们展家虽然没落,但也只有他一根独苗……”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谢羽飞再不明白就是呆子了,可惜他不是呆子,他听懂了,也笑了:“老侯爷的意思我知道,的确,我不该让小侯爷成为人人唾弃的不孝子。”
定远侯诧异,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传说中无比可怕的年轻人这么通情达理,想到先前听到消息时带着一大队护卫来和他谈判以防万一实在是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谢羽飞起身弹了弹衣衫,“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多谢老侯爷这些日子以来的款待。”说完,就径自往门口走去。
“羽飞。”定远侯在后面叫住他,脸色几度变幻,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羽飞微微侧首,自是看见他的表情,微微苦笑,“老侯爷,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也不要想看我长什么样……你会害怕的。”
推开门,谢羽飞这才注意到外面已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细雨,蹙了下眉,他从来都不喜欢下雨,特别是在位于北方的京都。习惯性的拢了拢衣衫,试图赶走雨水带来的阴冷,身后展安追出来送伞,他笑着拒绝,挺直了背脊大步走向阴雨朦胧的大街。
没有惯性地考虑好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一直向前走,远离定远侯府,远离他。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不知道展烨轩回来后发觉他离开了会是什么表情呢?会难过还是会沉默?真的很想知道。
虽然,心里会有些异样的不舒坦,仍希望他能沉默。其实,这个世上少了谁都可以的不是?
握住袖中的那只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簪子,手中有些潮湿,想了想,又塞回去。毕竟是银子买的,丢了浪费。
展烨轩随手将草帽丢在客栈厢房的桌上,展安低着头地跟在他后面,偷偷瞥眼见他因消瘦愈显刚毅的脸廓紧抿着的嘴唇,及薄唇上冒出头的胡渣,心里不是滋味,不禁将头低得更低。
“ 都叫你回去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展烨轩不耐烦地扫了眼身后的跟屁虫,“我现在可没钱给你发俸银。”
展安连忙解释说:“不是的,小侯爷,我不要俸银,我只是……想跟着小侯爷你……”语到最后,在展烨轩凌厉地眼神下渐渐弱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这个随性懒散的主子会有这样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自从那个人走了,自家主子也离开了王府,此后性情大变,好好的一个人一夜间仿佛变得陌生无比。
那一夜,谢羽飞不告而别地离开,那一夜,人称金玉公子的纨绔子弟展烨轩叛出家门,那一夜,年老渐衰的定远侯一夜华发。
他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穿过城门,一路向南而去,没有骑马,没有目标,以缓慢地步调向前走。在他面前,是万里无限广阔的天地,在他身后,是历经百年风雨的京都城墙。
“你是不是打算看着我能不能找到他?然后再去向我爹去通风报信?”展烨轩冷笑,佛袖挥落桌上的茶具,瓷器落地发出刺耳地破碎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展安跪倒在地上:“小侯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日,唐月儿找他了解展烨轩最近的情况,一不留神提到了谢羽飞。虽然对谢羽飞印象不错,但谢羽飞终究是害自家主子受伤的人,心里忍不住怨怼,顺便也提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才让唐月儿有了后来的举动,导致谢羽飞离开王府。
“好一个不是故意的……你跟我那么久,没想到却被你咬了一口……”展烨轩嗤笑一声,心里却是五味交杂。
展安低头不敢应声。
那日从爹口中得知了一切,又怒又气,当下和爹翻脸——这之后毕竟有后悔的,毕竟为人子女这已是不孝,但仅有的一点自尊制止了他回头。他没有去找谢羽飞,除了不知道谢羽飞在哪之外,还有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恐惧——谢羽飞不曾信任他。
无论他曾多么认真地说过他爱他,他始终不曾信任他。才会那么轻易的就离开她,不曾相信他会为他改变。既然如此,就算找到了谢羽飞,那又如何?一样的不信任而已。
展烨轩突然就觉得累了,前所未有的累,累得喘不过气来。
可就算累,还是抑制不住想他,半个月来,在大街上一遍一遍地徘徊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想他在身边的日子,欢乐与辛酸,都让他无比眷念。
“你回去吧……跟爹说,叫他保重身体。”展烨轩说完,重新提起草帽,作势欲离去。
“那谢羽飞呢?”
展烨轩回眼冷笑:“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是吧?”
“不是。”展安连忙否认,对上他冰冷的眼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展烨轩不再看他,转身拂袖而去。
屋外天清气朗,万里无云,他突然明了。那一场流年不复的风花雪月,因为彼此的不信任,终归还是散了。
既然皆是过眼云烟,那,断了就断了罢!
☆、桃李村
嘉庆三十二年春,帝驾崩,明王段晨之扶年幼地太子段旭业即位,改国号嘉元,明王代理朝政,进封为摄政明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同年,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