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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将军,你可算是被比下去咯!”五皇子笑着望向申作玉,又绕过军医坐在我床边,一手提袖一手抚摸我的伤处,泰然一笑,回过头询问我的伤势,仿佛我是他的手下爱将。
那之后,经常来我军帐的,除了军医和申作玉,多了个五皇子。每次他来,我心中总有不安,有时申作玉也会若有似无的问我些关于五皇子的行迹,之后表情凝重,不再言语。
“如果,五殿下的行为有所逾越,宋将军大可唤人来,我的军帐就在不远处。”
“有劳。听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卧床近两月,听想出帐走走。”
申作玉看我许久,内心在做思量,终是掺扶起我,替我拿来衣衫,穿上后扶我出帐。两月的卧床令我肌肉疲敝,双腿使不出力,站立良久始才迈出步子。推开帐帘,帐顶皆是如置雪盖,白雪映照下,我第一次端详了申作玉。
烟眉凤目,容颜俊美,也明白了为何他头盔有罩,五皇子何以身犯险境。
有几次出帐遇到五皇子,青天白日之下竟也是一表人才,英气勃发。夏国倒还真是藏龙卧虎。
没多久我便离开了夏营。某夜,五皇子探进我军帐,捉住我手将我推至床畔,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撕剥我衣衫,嘴唇在我身上游移。在我正欲用发簪拿他性命时,申作玉冲进来道:“五殿下,望军夜袭!为求安全,请您随杨副将暂退!”
待到申作玉看清眼前的一幕,稍怔之后冲过来为我拉紧衣服,拽起五皇子走了出去。
望军算是救我一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床上我任由衣物散乱,炉火越燃越小,呐喊声越来越大,想是望军已经攻破这里。再抬头,有兵器先于人探入帐中,那人走近,就这微弱的炉火我俩同是一怔。
“你是谁?”他问。
“宋听。”我答。
只看得见他眼中跳跃着火光,还有直挺的鼻梁。
再有人进,道:“宋将军,申作玉一伙沿西北方向逃跑,是否追杀?”
他是宋听,是那个将军宋听。
我起身下床,略微整理衣服,单膝跪下:“枪骑兵宋听拜见宋将军。”
同样的名字,不同的地位,这境况令我想发笑。
他清了清嗓子,说过免礼便转身出帐。我跟着出去,打了胜仗的士兵们高声欢呼,从中我找出了王锐,我望向他,他不可思议的望向我。
“真没想到你还活着!你居然还跟将军是同名!”
骑兵营中,王锐兴奋之极拉着我问左问右,给他看过我的伤疤后,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谢天谢地,如果你死了,怕我一人是难活啊。”
“我若是死了,你就代我们三人活,清明看一杯酒,就算祭了我。”
夜里王锐睡熟我才回想起这个问题,若我真的死了,会怎样?想来,父亲应该会很难过吧。
次日,上头封赏,提我为“跟前”,随宋将军左右。从小兵跳至跟前,并不是因我有多大的功劳,而是我的利用价值——活替身。如此神似的活替身,可谓是天降福祉,怎能忤逆了天意呢?
受封后我便要搬去住在将军帐侧,王锐看着我收拾行装,自喃道:“既然是皇帝封赐你为‘跟前’,想必皇帝也随军在战营中。”我心中所想的跟王锐不尽相似,皇帝想来在军中待过,他如此极力保护宋将军,发现我后立即封为跟前,或许是要离开军中了。
与王锐及同帐的战友们简短告别后,我被领到将军帐中待命。将军的帐篷不及士兵军帐大,精巧许多,分作前厅后卧室。站在前厅绕过充当屏风的羊皮地图,无意间看到将军卧室的床,竟宽大至可睡双人。
羡慕了几许,将军掀开帘子进入帐中。
“来了。”
“末将拜见将军。”
“不必多礼,日后你就与我同住。”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养伤退兵ˇ 最新更新:2011…01…10 09:48:00
同住?要我睡哪儿?地铺?
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倒是从容的手持战报在厅里走来走去,许久不见言语。末了,他抬头看我,道:“你也睡床上。”
“那末将睡在外侧,随时保卫将军安全。”
他目光钉在战报上,兀自颔首。将包袱放在一旁,我站在他身侧,做好准备随时供他调遣。
最初的几天我并不知道作为一个跟前应该做些什么,晚上为了避嫌也总是和衣而眠,直到认识了陆将军的跟前李三寿,才对这个身份有了些了解。
跑腿,传话,照顾衣食起居,这是一般跟前的工作范围。李三寿说,我还有另一个主要工作——战时装备将军战衣,作为诱敌活靶。
正如我所料。我将自己的出生年月家乡地址工工整整地写于纸上,作为替身的首次开战之前,我将纸条交给李三寿,嘱咐他:
“若我战死,以此立牌位。”
李三寿会意的点头,我拉下将军头盔上的银色面罩,从腰间抽出宝剑,挥舞一周指向敌军。杀声四起,四周密密麻麻的兵将冲上前去,像是在为我作战一般。我看了看宋将军,他只是目视前方,悄声向我下达命令。
回想起初次作战时远处将军蝼蚁般的身影,现在将军作为副将似的骑马立于我身侧,莫不是这一世我都见不得将帅作战的身形了?曾经同我并肩作战的将士们,现在的他们何曾想过,在战场上指挥作战、身为精神领袖的将军却是别人?
两军相杀,同样戴着面具的申作玉冲到我面前时我吃了一惊,又想他是为了将军而来,便也认真的舞枪接招。毕竟没受过正规教育,靠着眼力和反应力抗下几招后,左肩吃了申作玉一刀。我看了面具后杀意高涨的眼睛竟冷静下来,为他所救为他所杀,倒也算得上圆满。
你我就两不相欠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在战场上束手就擒,即使没有具体动作,我的无动于衷也充分表明了自己的迎死之心。
长刀架在脖颈上,替人战,替人死,将来再追封个什么功名,或许会给父亲送些补助财银。前日收到家书,父亲已有人相伴,晚年有人照应。我年十七,尚未娶妻,膝下无子,亦无挂念。只是可惜不曾有过交心的挚友和挚爱,人生一大憾事。
申作玉久久不下手,一旁有人横刀而入,隔开申作玉与我。回神但见自己左右臂被将军和申作玉拉扯住,像是在争夺我。
“宋听!你好卑鄙!”
左肩受伤时留在长刀上的血染红了素缨,疼痛中无暇顾及将军与申作玉你来我往的拳脚相争。身上发冷,意识逐渐淡去,最终对上了申作玉惊异的眼神便一眼苍穹转黑夜。
再醒来,身在将军帐中,身侧睡着侧身向我的将军。试着活动左臂,却抬不起来,略微坐起身查看,只见左手被将军压于腰下,难怪麻木不觉。
轻轻推了推将军,他竟猛然起身从枕下掏出匕首架在我颈上。将军的反应很迅速,看清是我便立即收手,手指拂过我脖颈,抹下一些血迹来。
“我,不是有意的。”
将军态度冷清,眼神中的确充满了懊悔。我笑笑躺下,空出右手去试探伤口,他不知所措的盘坐在我身旁。
“无妨,将军不必自责。”
宋将军点点头,转头朝厅内说:“赵跟前,请军医来。”
作为跟前第一役便伤败,被换下来我毫无怨言,将军却留我与帐内养伤,或许我还有利用价值。
军医近前,诊脉查伤一番,摇了摇头。
“禀将军,宋先生的伤,怕是不妙,左肩新伤虽未伤到骨头,但右肩伤口和腰腹伤口破裂,怕是需静养很长时间。”
宋先生?
“将军这是革了听的军衔么?”
将军不答复我,坐在床上问军医:“几时能够复原?”
军医答:“少则四五十日,多则……怕是留下顽根,困扰一生。”
我是个废人了,我竟不为此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战场上担惊受怕的日子使我有些厌烦了,我与王锐不同,他参军为立功报国明志,我却是为结束无所事事的生活,如今已成废人,军旅生活我再强求不得。盘算着回到家乡继续过我风流萎靡的日子,走神思索着这些,却漏听了将军的命令。
他说:“四十日医好此人,下去吧。”
起身正欲下床收拾行李,又被将军推回去。“安心养伤”,四字落音后将军伏趴在我身旁,一臂搭在我腰上,将我牢牢固定后,径自睡去。半赤着的背上,刀伤渗着血珠。
仔细观察,身为将军领兵征战多年,他身上竟雪白光滑,全无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