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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冯子岩这种刚刚中举的年青人,是不太可能这麽快就被安排官职的,况且一安排就是外任。
甄家势力非同一般,强到能够安排冯子岩的去处。然而这个进士,是凭冯子岩自己本事考中的。
将来,他甄语贤会尽全力帮助冯子岩疏通人脉关系,帮助冯子岩治理这个城,让冯子岩得偿所有心愿。
马车更近了。
甄语贤的唇畔泛起一个微笑。从此往後,就是他们的朝朝暮暮了吧。
……
谁料,马车从甄语贤的身旁急驰而过,并未停留。
甄语贤不可置信的跟著那两辆马车追了几步,方才停下。再垂头看自己的貂裘上,已经被溅满了污水碎雪。
为何不停留?为何在自己的眼前就这样急驰远走?难道没见到自己麽?
甄语贤立在原地,只觉茫然。
六
冯子岩的马车到了府衙前,和许四姑两个人一起下车,只见府衙门前整洁有秩,两只大石狮威风凛凛的守在门口。师爷打头,衙役们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在等待他的到来。
师爷是个极其精明能干的中年人,先是带著冯子岩在府内转了一圈,向他介绍府衙的布局。
前面厅堂是衙门,是断案升堂,处理公务的地方。至於後面一个很大的院子,则是历任知府居住的地方。
衙门的西北方向,就是监狱,用来看管犯人。
金库在东方,南方是粮仓。
师爷为冯子岩介绍完府衙布局以後,又领他来到放著卷宗的资料房。这里面有县志、历任知府断案卷宗……以及形形色色的资料书籍。
这些东西皆是机密,为外人所不能见。
冯子岩性喜文章故事,又好奇,看见这些东西便喜悦不止,心痒难耐,於是来到这里後便朝师爷挥了挥手:“我今日初赴任,想好好看一看这些卷宗资料,你先退下吧。”
师爷依言退下後,冯子岩便聚精会神的捧著卷宗看起来。
似这般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有小厮进来报:“大人,甄大当家求见。”
冯子岩骤闻此言,心乱了片刻,随即挥手道:“不见!以後只要是他,不必再报我,统统不见!”
因为手中案卷正看到精彩处,他说完这话以後,注意力又很快回到案卷上,再不顾其他。
小厮得令退下。
……
甄语贤站在衙门外,却见适才为他传话的小厮过来,面有难色的朝他躬了躬身:“甄大当家,老爷说不见您……而且,今後只要是您来,他统统不见。”
甄语贤眉头深拧,朝小厮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吧。”
得到这个回答,他心里既难过又疑惑,不知道冯子岩为何会这样对待自己。
他收留冯子岩,为他安葬父母双亲,更出资让冯子岩前去京城应试……他自问,并没有半分对不起冯子岩的地方。
究竟为何会这样?
……无论如何,他要找机会,和冯子岩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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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赴任,冯子岩便在成堆的书简中度过,直至夜深,觉得实在是疲惫了,这才回後院住处。
刚走到卧房门前,就见许四姑提著灯笼站在那里,朝他躬身道:“问老爷安。”
冯子岩倒吓了一跳:“你、你还没睡?”
“老爷尚未歇息,奴怎麽能睡呢。”听他这麽问,许四姑璨然一笑,“洗澡的水已备下了。”
“哦,我这就去。”
冯子岩从小到大被人照顾生活惯了,先是他娘,接著是甄语贤……就是去京城的差不多一年时间里,客栈上至掌柜下至跑堂,也是无论浆洗缝补,时时处处为他想得体贴周到。
所以,并没有觉得她这样做有什麽出奇之处,也不甚感激。
径直去浴室洗过澡之後,遍体清爽的回到卧房,却见屋内亮著一盏灯,许四姑托腮坐在灯下,只穿著小衣亵裤。
“咦,你怎麽还没回去睡?”冯子岩上前,觉得诧异。
“奴、奴在这里,等著侍候老爷。”许四姑通红著脸站起身,垂下眼帘。
虽然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情,她毕竟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冯子岩虽单纯,也听出她话外之意。
说实在的,她很美。然而他对她,半点那种意思和感觉都没有。
比较起来的话,他还是习惯……
刚刚想到这里,冯子岩忽然觉得心口一窒,接著就是止不住的刺痛。
为什麽会想到那个人。
那个轻贱他,骗了他的人。
不、不行。那个人已经这般轻贱於他,他怎麽可以还有这种自甘下贱的念头?
……也罢。抱了她,应该就不会再想到他吧。
想到这里,冯子岩伸出手,抚上她的肩。
她羞红著脸,主动解开自己的衣纽,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以及绣了莲花图案的朱红色抹胸。
一片旖旎风光。
冯子岩不仅没有产生情欲,甚至胸口处有罪恶感和不适感在一直蔓延。他勉强抑制住那种感觉,缓缓将她放倒在床上。
她闭上双眼,红唇微启,睫毛轻颤。
他的手指来到她的抹胸带子上,忽然就失去了解开的力量。
明明是那麽细的一根带子,那麽容易拉开的活结。
他霍然站起来,咬著牙,背朝她转过身:“……我今天累了,你先回去吧。”
她一开始以为听错了,直到睁开眼,看到他站在床头背朝自己,才确定刚才不是幻觉。
“是,老爷。”
她的心顿时冷下来,轻轻柔柔,又满怀幽怨的应了一声,将小衣的纽扣重新系好,起身离开了冯子岩的卧房。
冯子岩听到她细碎的脚步离自己远去,听到她从外面将门关拢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
对面的桌子上,烛台高照。
不是和娘在一起时,点的那种会冒黑烟、有异味的油灯……是蜡烛,是映得满室通明,可以让人安心做任何事情的蜡烛。
是甄语贤房间里,点著的那种蜡烛。
冯子岩胸中血气沸腾,踉踉跄跄走到桌子旁,愤怒的一拂衣袖。
烛台被扫到地上,烛焰熄灭,卧房内顿时陷入深深黑暗。
黑暗中,冯子岩伏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抽噎著哭出声。
是甄语贤害了他,是甄语贤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让他连移情都再不能。
他恨甄语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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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甄语贤便找了城里几位有名望的士人,让他们约冯子岩出来,去景山赏梅花。
冯子岩想要做好这个知府,就必须得到士人们的支持,不可能不来。
下午的时候,冯子岩果然带著一个小厮,依约来到景山古亭。
他看上去脸色憔悴,眼睛明显红肿著。
甄语贤不知道他为何弄成这般模样,有些诧异,又觉得心疼。
……
古亭之中的石桌上,架著一个小铜炉,烔炉上架著个分成大小两格的锅。大格煮著沸汤,用来烫肉烫菜,小格煮著沸水,用来热酒,一片热气蒸腾,不觉半分寒冷。
每个人面前放著几小碟各种口味的调料,用来蘸烫熟的佐酒菜。
古亭外梅花盛开,灼灼一片烈火般的红,隐隐花香在空气中浮动。
冯子岩看到甄语贤居然和那几个名士在一起,面色便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但当著名士们的面,又不好发作,於是勉强忽略掉甄语贤,上前打招呼:“诸位好,在下公务缠身,因此来得晚了些,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名士之一起身笑道,“冯大人是本地的父母官,肯赏脸陪我们赏花饮酒,已是莫大荣幸。”
名士之二示意自己的贴身小厮替他拉凳子:“冯大人请坐。”
冯子岩到了这种场面,只有硬著头皮坐下。
不过,席间只是与那些名士们说话,甄语贤静静坐在一旁,并未怎样多讲,多少让冯子岩觉得好过自在了些。
名士们见多识广,涉猎的书也多,就知道很多故事典籍,冯子岩和他们天南地北不著边际的交谈起来,只觉有趣。
不知怎样,忽然就讲起前朝风云故事。
名士之一用手中竹筷敲了敲面前瓷盘,笑道:“在我朝太祖皇帝一统江山之前,天下大乱,国土四分五裂,诸候纷纷自立为王。当时最有势力,占有土地最广的国家,名戴国。”
众人起哄道:“这谁都知道,还要你说!戴国将军雷肃造反逼宫,意图自立为王,镇守北方的杨云飞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後,连忙撤防勤王。谁知来得晚了,宫中王族已被斩尽杀绝,最後和雷肃斗得两败俱伤,让周边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