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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却仍是颇为认真地盯着桌上的本子们,问道:“额娘觉得做这个有趣吗?”
不知道女子心里想到了什么,当场扬起大大的笑容,拉住男孩子,有些激动地说:“儿子,这个可好玩儿了,你想学吧,额娘教你啊,你可以先从记账做起,然后就是总结下这个月的收支情况,再接下来就可以做预算了!”
一年之后的某一天,德亲王得了空闲,心血来潮地找自家儿子对诗玩儿,一进门就看见男孩子端坐在桌前写字,男子扬起嘴角,嗯,我儿子总是这么乖,在练字呢。
走近一看,桌上摊的却是府中的账目,顿时呆住。
男孩子也有些忐忑,站起身垂下头,不知如何解释。
男子随手拿过男孩子正在写的账目,顿时了悟了为什么府里的管家也没有发现记账的换了人的原因,这孩子写出来的字简直和他额娘有九成像,嘟囔了句:“怪不得菖蒲最近闲得很,毁了那么多布料……”
男孩子眨眨眼,试探地问:“阿玛,先生教的书儿子已经背好了,阿玛要听儿子背吗?”
男子却放下了账本,倚在桌边,撇了下嘴说:“我不要听那个,我喜欢听你上次那个改了词儿的《虞美人》!”
男孩子脸一红,上次受了自家额娘女红的刺激,背李后主的词时,愣是说了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匹布料剪过头。”不巧被自家阿玛听到,本来还担心会被骂,结果男子笑趴在地上,随后又非要写下来给女子看,还好被自己拦住了。
见男孩子不肯接话,男子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话题:“儿子,其实阿玛偶尔也会负责一下侍卫的开支和调度的问题,你有没有兴趣啊,这个真的很有意思的!比府里这些小打小闹的好玩儿多了,你听阿玛跟你说啊……”
不久之后御书房里衣着龙袍的男子幽幽地感慨道:“唔?小德最近好像勤快了很多嘛。”
作者有话要说:某作者:“字数有点儿少,但是下一章的感觉就会急转直下,所以不宜放在一起……”
某太子殿:“你还是直接告诉某读者们,下一章大家就自动跳过吧~”
某贝勒的番外(二)
依旧是边境纷乱的岁月,德亲王第三次率大军出征,亲王福晋回西苑省亲,府内一切事务交给管家负责,毕竟不是第一次了,福晋总有在亲王出征的时候归省的习惯,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丝毫不乱。
这天小贝勒爷下了早课,准备去习武场,一路走来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诸多侍卫侍女们似乎都有些异常,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或长吁短叹,小少年信步走到秘密讨论的小侍女群体附近,隐隐约约听到这样的内容。
“不会吧,咱们王爷居然为了个男宠把大军扔下了?”
“八成是真的,虽说是小道消息,但这可是从军中传出来的!”
“我还听说那小男宠受了重伤,怕是活不成了,王爷急得眼都红了……”
“那,咱们福晋怎么办啊?作孽啊!”
小少年手一松,剑鞘磕在了地上,众人一惊,回过头来,气氛顿时颇为尴尬,几个侍女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纷纷低垂着头。
少年淡淡地扫了一眼几个小侍女,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几个侍女互视一眼,吐吐舌,要说这府里最有威严的主子恐怕还得属这位了。
然而少年却没有去习武,径自去了主屋隔壁的房间,兰花喜阴,比较难养的品种都放在这件房间里,方便照顾。
进了屋,落了锁,倚着门坐在地上,双臂抱膝,盯着兰花看,盯到眼眶泛红。
旁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福晋去了西苑,然而菖蒲什么都不瞒着自己儿子,小少年知道她是陪着亲王出了征。
旁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亲王喜好男宠,但是自家额娘的习惯小少年很清楚,出了门儿就喜欢做男儿打扮,清新俊逸。
旁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皇室子弟薄幸,又结新欢,但是小少年知道,自家的阿玛从头至尾只可能为了一个女子抛下军队不理,便是那朵菖蒲之花。
“受了重伤,怕是活不成了,王爷急红了眼,连军队都不顾了,军中传出的,八成是真的……”一时之间众多的声音在少年脑海中反复回响着。
此后三天,少年不上课也不习武,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都留在花室里,默默地话也不说,众人劝也劝不好,重话又一句不敢说,一时之间王府几乎乱了套,最后到底连宫里都知道了。
早朝过后,换下了龙袍的男子亲临王府,颇为低调地免除了一切行礼迎接,直接让管家带路来到花室。
小孩儿开了门,脸色有些发白,浅蓝色的衫子似乎过度宽松了,眼睛中也没有平日的神采,向来规矩守礼的孩子咬咬下唇,愣是没有请安问好。无措的样子让男子看得心疼,直接把小少年抱在怀里,小声哄道:“大伯在这儿,林儿不怕!林儿去大伯家住一阵子好不好?”
小少年却抿着唇摇头。
男子浅浅叹气,进了屋,放下怀中的小孩子,一大一小席地而坐,默默对视,小贝勒爷显然很闷得住,一点儿也不像家里那个牙还没长全,奶声奶气话却超多的小崽子。
做大伯的只好谆谆善诱道:“林儿为什么整天都待在这里呢?大伯家的园子里有很多好看的花,带林儿去看好不好?”
小少年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哑:“我,要在这里等阿玛和额娘回来!”
男子垂下眼睑,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等呢?”
小贝勒沉默了下,才慢慢地说:“额娘最心疼这些花,我在这儿看好了它们,额娘舍不得它们,一定会回来……”渐渐地没了声音。
男子强扯嘴角,缓下语气商量道:“那我们把这些花也带到大伯家里去养好不好?”
小少年却根本没接这茬,垂下头兀自低喃道:“等阿玛额娘回来了,我还有事情想问他们。”
男子摸摸小少年的头:“林儿要问什么呢?”
林贝勒扬起脑袋,轻轻地说:“我想问阿玛,问额娘,在他们心里有没有一个小角落是留给我的,大伯,我一直都很听话的,大伯,我从来也不闹脾气的,可是我总觉得我是怎样的阿玛额娘根本就不在意,好像有了彼此,他们就什么都不求,其余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为了对方,其他的东西包括我在内,都是可以说放下就放下的……”晶莹的液体在眼睛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便是之前某亲王的番外,某福晋的番外里最大的盲点,是的,失去终生的伴侣悲痛欲绝,但是痛的绝不是只有你一个,那个被留在家里的小孩子又该如何自处呢?某作者这样想着,突然间就心疼起来,有父母恩爱如斯,幸或不幸?
某贝勒的番外(三)
好说歹说到底是把林贝勒接到了宫里来住,房间内的布置也是颇为有心,满满一面墙的书,门类俱全,围棋,箫笛这些倒也还算平常,最扎眼的便是床边放着的一只体积不小的白兔玩偶,看得小少年眼角一阵抽搐,男子表情也愕然了下,随即尴尬地笑笑:“林儿,这是你大伯母布置的,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可以提出来。”
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对皇后娘娘的“杰作”提出异议,小孩子颇为乖巧地默默接受了。
本就是内向的性子,如今膳食都有人送到房间里来,每天起床之后便是看看书,写写字,什么都不缺,根本没有出门的必要,简直就是在打造最佳的宅之条件,这样下去,小孩子八成只是从花室换到皇宫来闷着,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几乎每天都有“闲杂人等”来影响贝勒爷的独处计划。
比如说前天小少年正在桌前练字,门外传来女子清越的声音:“林儿,你在吗?我能进来吗?”
小少年一怔,辨别出这是皇后娘娘的声音,当即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映入眼帘的先是两匹颜色差异颇大的布料,女子从布后面探出头来笑笑,进了屋,把布料放在桌子上。
长期训练下来的小贝勒对这个物件一直不是很爱,站得颇远,像是生怕女子也拉过自己拿其中一匹比来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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