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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解家小四便抢答道:“大人,学生不才,前年不小心误打误撞中过秀才,所以,可以免跪。”
县令第一个想法便是,怪不得这小子之前疯疯癫癫的,想必是读书读呆了。扭过头看来告状的少年:“你呢?”
小少年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家爹爹的小舅子的堂兄的祖父的孙子是当今的国舅爷,所以我在八议之列,可以免跪。”
县令一怔,愈发郁闷,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皇亲,瞧瞧小少年确实也有点儿纨绔子弟的派头,咬咬牙道:“好吧,那报上姓名来。”
结果某个秀才少年继续抢答了:“回大人,学生叫解小四。”
县令皱眉:“说你正式的名字来!”
解家小四一脸委屈:“我,我就叫解小四啊,我爹爹一连养了五个儿子,我排行老四,就给我起名叫小四,爹爹,您看看您书读得少,乱起名字,害了儿子吧,呜……”
旁边的小少年忍笑忍到嘴角抽搐,不知道淮南巡抚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笑够了一抬头,发现县令正盯着自己看,连忙接道:“回大人,我叫舒小宝,”还一指县衙门口的青衣少年,“那是我表哥,海小贝!”
顿时等在门口的李赫也郁闷了,甚至萌生了转身就走的冲动,无奈被挤在看审案的百姓之中,动弹不得。
负责记录案情的书吏一同无语,就没有个正常点儿的名字吗?
县令又拍了下惊堂木,继续下一环节:“舒小宝,你说解小四偷你东西,可有证据?”
小少年点头:“有!我有人证,我表哥可以作证!我还有物证……”从怀中拽出钱袋来,“这就是被偷的银子!”
县令挑眉:“那怎么还在你这儿?”
小少年笑笑,上前几步,相当豪爽地把钱袋拍在案桌上:“因为我又从他那里夺回来了啊!”
县令点点头道:“好,这物证本官先保留了,解小四,你认不认罪?”
解家少年愈发无辜:“学生真的没偷啊。”
县令顺口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没偷?”
少年搔搔鼻梁道:“学生斗胆,请教大人一个问题。”
县令看了看听审的百姓,压下不耐烦道:“什么问题?”
少年一本正经地问道:“大人生过孩子吗?”
顿时全场静寂了,县令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解小四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学生是问,大人可曾产下婴孩过?”
这次堂上堂下一同沸腾了,县令大怒,拍案道:“混账东西!你是诚心捣乱的吧!”
少年却依旧一脸无辜,微微歪着头道:“没有吗?怎么证明您没生过?”
这下沸腾又转为爆笑,看热闹的百姓太多,几乎把李赫直接挤到堂上。
县令已经出离愤怒了,猛拍了两下惊堂木:“刁民!你犯偷窃之罪,还敢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来人,打五十大板!”
还没等即将挨打的少年说话,来告状的小少年却摇着折扇问道:“为什么要打五十?”
县令一怔,心想,今儿遇到俩疯子,你不是来告状的嘛,管那么多干什么。不过皇城根儿下,做事儿到底不能过于草率,勉强压下怒气道:“自然是根据本朝律例,本官既然判罪,自然要让你心服口服!”
旁边的师爷立刻捧上一本刑律,县令一阵猛翻。
解小四幽幽地叹了口气,乐于助人地道:“凡窃盗已行而不得财笞五十免刺。”
县令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条!”
小少年合上折扇,比着桌案道:“大人,谁说他没得财,桌上那些都是!”
县令这次倒是翻都懒得翻了,直接指着解小四喝问道:“你说,关于得财的部分是怎么规定的?”
解家小四顿时郁闷了,怎么走到哪里都逃脱不了被考查律例的命运,却还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道:“一两以下杖六十,一两以上至一十两杖七十,二十两杖八十,三十两杖九十,四十两杖一百,五十两杖六十徒一年,六十两杖七十徒一年半,七十两杖八十徒二年,八十两杖九十徒二年半,九十两杖一百徒三年,一百两杖一百流二千里,一百一十两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一百二十两杖一百流三千里,百二十两以上绞,”顿了下,看看堂上堂下的一片目瞪口呆,扭头小声道,“小爷,您到底带了多少?”
小少年也小小声地回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而这会儿县令已经开始得意洋洋地数钱了,半晌宣布道:“一共是八十三两,哼,按律杖九十徒二年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少年继续私语:“小爷,您带那么多钱干什么啊?”一脸苦瓜相地抬起头说道,“大人,您不会真罚得这么狠吧?”
县令轻哼一声:“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偷东西时想什么来着?”
解小四颇为夸张地吸吸鼻子,哼唧了几声,甚至还拿袖子抹了抹眼睛,拿开衣袖,却又眉眼弯弯了,咧咧嘴道:“大人,学生今年才十二岁。”
县令一怔,告状的小少年马上一脸兴奋地嚷嚷道:“啊,这条我知道,我知道!凡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犯流罪以下收赎!”总算也有一条是自己知道的了,真有面子。
县令咬咬牙:“收赎?好!那拿银子来!”
解小四一指桌案:“不是已经在大人那里了吗?”
县令怒道:“胡说!这怎么是你的?”
少年继续无辜:“啊?您也承认我没偷了啊!”
一旁的师爷看不下去了,俯身道:“老爷,这是赃银!”
县令点头:“对,这是赃物,理应没收!”
小少年瞪大眼睛:“哈?为什么?那是我的钱!”
为了避免太子殿继续上演公然拿回银子的闹剧,解小四抢着说:“大人,这样吧,您先把学生关起来,我让我爹爹拿钱来赎我!”李赫也适时拉住愤愤不平的自家小爷。
县令觉得少年这会儿倒是顺眼起来,当即同意了:“好的,就这么办!”
解家小四扭过头,朝着太子殿眨眨眼小声道:“别忘了找咱爹来赎我。”
作者有话要说:某太子殿:“很明显,某作者被司法考试折磨疯了……”
某作者:“呜呜,解晊大爷,我背不下来,放过我吧……”
一一七
时值小暑,日倾西南。城东茶楼,置桌于北。刚去京郊的县衙告过状的少年们这会儿已然太平无事地喝茶听书了。
看着对面的自家小爷重复多次的段子依旧听得津津有味,李赫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解小四还在牢里呢。”
小少年扭回脑袋,塞了口点心道:“嗯,我知道啊,不过那家伙一看就是非要进牢里折腾不可,咱们回去早了,他还得不高兴!”
李赫一怔,自家小爷何时这么知人心意,旋即释然了,类似的戏码明明就在江左上演过。
一段书结束,小少年转着茶盖儿,作出思索状,挑眉问道:“李赫,你说解小四说的咱爹到底是谁呢?”
而李赫的冷笑话风格却不定时地爆发了,一本正经地说:“总之不是淮南巡抚,除非他想念自家家法了。”
太子殿马上触类旁通了:“那也一定不是我家阿玛!”言外之义,小爷我一点儿也不想念自家家法。
李赫忍笑,端起茶杯浅酌一口,看看说书的没有进行下一段的意思,唤小二哥来结账。
谁知小二哥却带来了新的消息,比比楼上说道:“二位小爷,您家的管家已经为二位结过账了。”小二哥有着超乎凡人的记忆能力,直接让小少年想到了自己与酒疹为伴的那段艰辛岁月。
两个少年顺着指示朝楼上看去,一袭白衫的男子转了下折扇,歪着头勾了下食指,相当的纨绔子弟,与之相比,那个偏爱点心,喝喝茶水,听听说书的小崽子就是顽童一枚。
好吧,自家二叔的出现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可接下来小少年的眼前又出现了自家的小人儿脸上蹭着点心沫朝自己招手的画面,太子殿抿抿嘴,这算什么,说书的故事到了最后,全员出场大团圆结局吗?
于是小少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