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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轻吟一声,段雁池勉力抵挡,后退同时微微垂首,红线溢出口唇。
白衣人游刃有余,琴音趋于缓和,仿佛闲暇趣味般弹奏起来。
站稳脚步,段雁池抬臂拭净血渍,目光牢牢锁住了眼前之人。
段雁池微弯的嘴角倒映眼底,沈素和怔了怔,他从未目睹过对方如此表情——仿佛是至高快乐。
拍打面板,段雁池又复冷肃;白衣人无畏无惧,琴音越发清冷。
——五拍琴弦!
段雁池起了杀心!
沈素和双眉紧蹙,正待冲上前去却见白衣人忽而消失了行踪!
段雁池同样震惊,掌心方落,他猛地转身,身后一道琴音突袭,他未瞧清人影,指下自然拨动,却不知对方杀意诀的奥妙!
挡下第一波攻击,第二波随至!
不及招架,音波如刃劈向段雁池面庞!
眨眼之间,沈素和运动轻功想以身躯抵挡,然而终是慢了一步。
“咔嚓”轻响。
当沈素和赶至的刹那,银色面具应声碎裂。
冷飕飕的巷里,烤红薯被英郎一分为二。娘每月只给几个铜板,但他存不住钱,第一天就带沈素和出门买了小零嘴。
烤红薯他不稀罕,沈素和喜爱。
那半个红薯被他从热吃到凉,最后还是进了沈素和手心。
沈素和牵着他,边吃边看脚下的路,“弟弟,别浪费了。”
英郎轻哼一声,瞧对方吃得香喷喷心里就偷笑。
两人快到家门时,路遇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老和尚盯着烤红薯半晌,直到沈素和抿紧嘴巴,走出几步又返回,将红薯递了出去。
英郎立刻变了脸,说老和尚骗吃骗喝,老和尚笑呵呵道不白吃。
“鼻翼有痣,一生情不得所求。”老和尚对着英郎说完,又看向沈素和,却是沉默片刻,最终叹息一声道:“命中注定。”
沈素和愣愣地送出视线……
自额头,半边脸颊的皮肉都皱缩在一起,而另半边却是完美无瑕的英俊男子。
是吗?是他吗?
如果更早看见这张脸孔,沈素和不会自欺欺人。
直直站立,沈素和眼睁睁看对方低伏身体,一只手无措地收拢着面具的残骸。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琴音又起!
段雁池全然未闻。
沈素和双手立掌,侧身挡下攻击,连连倒退,最终落入温暖怀抱。垂首盯着脚下,视线渐渐模糊,沈素和闭了闭眼,硬生生吞下喉间血水,挣脱对方,他微微弯起唇角,直视白衣人道:“在下……”
一句过后,声音哽咽起来,沈素和停顿片刻,才道:“在下沈慕来之徒沈素和,为救寒山竹前辈而来,还望侠士通融。”
“我要他死。”白衣人微微仰起下颌,视线送向段雁池,道:“南海天蟾,不过尔尔。”
沈素和低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只为救人,他人恩怨我无心过问。”
“与你无关,为何阻拦?”白衣人轻眨眼睫,表情天真。
“恩怨与我无关,但我不会坐视生命在眼前逝去。”沈素和抬步,边走边道:“所以你不能杀他。”
“我想杀他,你不允许,那我也只好杀你。”白衣人盘膝坐上雪地,白玉琴搁置腿间,指尖轻一揉弦便将内力送了出去。
身后之人突然有所动作,单臂搂紧沈素和,同时琵琶旋转抵挡音波。
“找死!”段雁池对着沈素和怒叱。他从不畏战,却第一次害怕,害怕地退往了雪林之中。
胸口起伏,段雁池咬牙甩开沈素和,竟是又要迎上前去!
“为何骗我!”沈素和只手钳住段雁池臂膀,双目通红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
段雁池紧皱眉头,毫无客气地抽回手臂,“知道又如何?我早当你是个死人!”
沈素和怔了怔,握紧空荡荡的手心,垂回身侧,他直视段雁池,似乎要笑,“你承认了……”
段雁池惊愕无语,原来对方在试探他!
“你承认了……”沈素和喃喃,直愣愣地看着段雁池,“你承认了……”
眼眶里倏忽水亮,仿佛是悲伤尽头的惊喜,仿佛是绝望后的如愿,沈素和伸展双臂,想要拥抱对方,他极力地克制情绪,双唇几乎颤抖。
段雁池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冷,他任由沈素和拥抱,耳边是一声低过一声的呢喃。
扯住沈素和脑后发丝,粗暴的吻蹂躏柔软的唇,不出意料,对方虽未将他推开,但眼里充满了不解、无奈……
段雁池若是段雁池,便不可能是沈素和最“爱”的人,可段雁池若是弟弟,永远不会被沈素和所“爱”……
微微偏首,沈素和结束了这个吻,他仍旧沉浸狂喜之中,简直不知如何表达。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与弟弟的关系显然不再单纯。
第四十四章
夺魄之音再起,被段雁池推开的瞬间,沈素和不得不收敛心神。此刻绝非重温亲情的时机,生死关头,不容半分疏忽!
似与白茫天地融为一体,琴者携寒风袭至,广袖挥洒,玉琴被浑厚内力横托身前,指尖一绰一勾,杀气迸裂。
段雁池旋身接招,却无咄咄之势——天蟾琵琶卸去狂暴,便如折翼飞鸟,威力骤减!
“你必败无疑。”话因甫落,白衣人五指弄七弦,气镰如刃,刀刀割向前方。
段雁池沉哼一声,琵琶倒提,拨出坚实气墙,“省下废话。”
“当年南海天蟾袖手旁观,今日有何面目再临寒山!”白衣人以秒行心法引动摄月之术,白玉琴难抵邪氛,琴弦根根断裂。
神色微变,段雁池运足十成功力,此击若抵挡不能,莫说他,便是身后沈素和也将无生机!
微微蓝光凝聚白衣人指下,电光火石的刹那,远远一道琴音悠然响起。
段雁池与那白衣人竟同时“收兵”,面露痛楚之色!
沈素和终是寻机返回段雁池身旁,半扶着对方护在了怀中。
“君亭,你又擅离禁地。”人随声至,只见另一道白影翩然而至,衣袂轻扬。
眼眸杀机顿现,竹君亭蓄势待发,右手五指指尖竟开始滴血!血水摇摇欲坠,他忽然抬臂,自左向右沿白玉琴身之上留下五道血痕,痕迹如烟消散,同时多出了五根红色丝弦!
后来者单臂托举木琴,食指轻捻向后,指间松开,不闻其音,但见竹君亭猛地朝后飞去,撞击上粗壮的树木后沉甸甸倒卧雪地。
竹君亭血咳不止,半晌双膝颤抖着又要站起。
“不思悔改。”摇头叹息,无声音波再次使出。
难敌其威,竹君亭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掌门手下留情!”沈素和急忙制止,前往查看竹君亭伤势。
“无须担忧。”竹云笙展臂阻拦,伸出袖口的右手赫然六指。
临行前沈慕来曾当面叮嘱,寒山掌门有异凡人……所以沈素和第一眼便识得了对方。
静默片刻,竹云笙迈步上前,半蹲下身撩起竹君亭衣袖——银色镣铐依旧连接着断裂的锁链。镣铐束缚的手腕已是血肉模糊。
瞧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竹云笙将木琴背负身后,横抱竹君亭,转望向沈素和,道:“你便是医仙弟子罢。”
虽惊讶对方何以知晓,沈素和依旧揖礼道:“晚辈沈素和。”
“一路辛苦了。”言罢,竹云笙又看向他身后之人,“听闻南海天蟾现任坛主乃青年俊杰,却从不以真面目行走江湖,今日竹云笙有幸得见尊容。”
此话深浅难辨,段雁池斟酌开口道:“个人私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