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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彤抹了一下辛黎的脸,道:“不用等我。”说毕他后悔自己说得这么直接,于是改了话,“琉阑寺还记不记得?”他们到驿馆前,住的就是琉阑寺,不大的寺庙,距离大都城约莫三十里路。
辛黎点头,“九环方丈那里!”
“对,你去那,等哥哥一天,哥哥不来你就走,回同安,知不知道!”司彤见辛黎一副失魂模样,少不得嘱咐了又嘱咐,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看着辛黎听进去了,方才拉了辛黎要走,——他要送辛黎一程。
他送辛黎走了十来里路,还是让辛黎自己走。他没那么多时间,他还得回去赶着早朝,送上那枚玉玺。
辛黎哭了。抽抽噎噎的,司彤怎么安慰都安慰不好。事到临头,辛黎听不进司彤的话,扯了司彤的衣袖就是不让走,还说要和哥哥一起上朝堂。
司彤无奈,心一横,将衣袖扯了回来,顺带又推了辛黎一把。辛黎被推的一踉跄,站住了脚。
司彤冲辛黎道:“快走!别哼哼唧唧一点不像男人。原静可不像你这样!”
辛黎这回忍住了呜咽,拿袖子在脸上擦了又擦。
司彤叹了一口气,不等说话,展开轻功往大都城而去。
漆黑的夜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哥哥!”随后是好长好长的一段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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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六十二章 。。。
原奎上早朝前都会去找皇帝,同皇帝一同上朝。不过这日他进寝殿的时候,刚巧见到那驿馆的管事从里头出来。一个管事能这么见皇帝,的确是比较稀罕。于是原奎睁着眼睛盯了那管事好一阵看,看得那管事都毛骨悚然了,方才放那管事离去。
原奎进去问皇帝,“皇上,那驿馆的管事这么一大早过来?” 蒙世祖抚额,片刻后才道:“昨夜驿馆失了火。”
原奎愣愣地哦了一声,开慰道:“那驿馆看着也挺旧了,既然烧了,那就再建一个就是。”话落,原奎自己感觉到了不对,于是问道:“房子烧了,那人呢?”
蒙世祖别了手往前走了几步,背对了原奎,道:“怕是不乐观。”
原奎手心隐隐冒汗,强笑道:“十几个人,没人出来?——不至于吧?”话说到这里,原奎只觉得自己心怦怦地跳得厉害,笑都笑得不自然了,“那玉玺呢?玉可经不得火烧!”
蒙世祖突然回过头来,“玉经不得火烧?”
原奎点了点头,道:“皇上,早朝我不去了,请准许我出宫一趟。”
“你要去哪里?”蒙世祖有些眼红。
原奎道:“出去看看!”说着不等蒙世祖答应,退了出去,直奔宫外。
这驿馆已经烧干净了,残垣断壁,瓦片焦土,炭黑一片,什么都没留下。
原奎到驿馆的时候,有一帮官差在收拾残局,从屋内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原奎驻足看了片刻,突然心下一寒,小跑着进入司彤和辛黎住的房间,随后不管不顾地就徒手去找人。
原奎风风火火地翻了很久,一无所获,还惹得自己一身的漆黑。他倘然了,什么都没找到才好!没有玉玺,也没有尸体,就连那块送给司彤的半片碎玉也没寻到。他想,司彤是跑了,带着辛黎跑了还不算,还烧了这家驿馆。不过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尸体是十二具,十个随身带来地侍卫,一个若帆,一个普廷慵,人数刚好凑了个整齐,只是到底谁是谁,已经无法辨认。
这十二个人一个个死得平静安详,一点都没有挣扎的痕迹。他们是睡着睡着就死了!
不应该的,除了自己给的几十两银子,以及玉玺衣物,司彤身上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自由,他做不到让这么十几个人安然受死。
普廷慵死了,若帆死了。原奎有些不可思议,好端端的人,几日不见就没了?然而,他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死,于是他只是觉得玄乎,仿佛他们只是离开了他原二爷,另谋出路去了,仅此而已!
原奎满身轻松地回到了宫中,算时间,这时候该是早朝了。他也没准备换换衣裳,一身漆黑的就去上了朝堂。
却说司彤回到了大都城,在宫外让人待传入殿。
听到司彤带了玉玺来见自己,蒙世祖显然是吃了一惊。随后恢复镇定,说了个字,“传!”
进宫是带不得兵器的,侍卫将司彤浑身上下好一阵搜,又打开了装玉玺的精致小箱子,几乎要翻了个底朝天,方才放得司彤进去。
今日的司彤很漂亮,锦袍华服,头上还束了发冠,银闪闪地十分引人注目,——正是皇帝赏的那副行头。
两边站的文武大臣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满世界里仿佛就只有了司彤一人,那么耀眼,那么闪亮。
静寂中,司彤很坦然地走进殿内,单膝跪下,举高了手中的箱子,高声道:“草民司彤,奉旨献上传国玉玺,请皇上过目!”声音在殿内回荡,悦耳动听。
蒙世祖端坐殿上,对一旁的公公道:“送上来。”
司彤不等那公公称“是”,又道:“玉玺神圣之物,不该经阉宦之手,请皇上亲自验过!”
那公公有些尴尬,一张脸不红不白的,却也不好说什么。
蒙世祖看着司彤,双目犀利,几乎洞穿了司彤的身体,片刻后,道:“你上来!”
司彤答应了声“是”,随后缓缓起身,脚踩玉阶,一步一步地上了殿,最后在龙椅前低眉跪了,依旧举高了箱子,双手托住箱底两侧。
蒙世祖站起身来,两步即走到了司彤的身前,也无心欣赏巧夺天工的精致小木箱,单是抬起手来,将箱子打开。
箱子底铺明黄色绸布,绸布上卧着一方玉玺,玉质润白,五龙扭绞,蒙世祖也不接箱子,伸手往箱子里探去。在触及玉玺的那一瞬,箱子连着玉玺突然晃动了一下。蒙世祖眼底银光一闪,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把匕首,随后只觉得腹间一疼,他捂了肚子,迅速退去。
殿内突然乱了起来,一旁的公公拔高了尖利的嗓音,“护驾!”
司彤弃了箱子,手中握着匕首,一刻也不停歇,起了身即朝那蒙世祖扑去。
蒙世祖在马背上打来的天下,功夫自然不差,然而此时手中无兵器,于是只得就着龙椅躲闪抵挡。眼看着司彤又要一刀扎下,蒙世祖惊诧之下急中生智,一把将身边急得干跳脚的公公扯到身前。
公公哼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匕首已然被抽了去,公公直了一双眼,还未有所行动,就被人扯开了一脚踢上了柱子。他捧了胸口沿着柱子缓缓坐下,鲜血汹涌的同时,他居然还有心思看了杀害自己的凶手一眼,他记住了司彤的长相。
原本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宫女见到如今这状况,吓得惊叫不已,也不敢上前,一步步地退开躲得老远。而下面的文武百官,看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上面不是在唱戏,他们的皇上遭刺客了。这在大殿上行刺,还真是第一次见。
蒙世祖自知以武治国,不能服众,怕乱党暗杀行刺,于是宫内设置了层层守卫,一般人几乎近不得他的身。如今在殿堂上,殿外守卫如云,却被人夹带兵器进殿,还寻着了这么一个空隙,直接就是想要他蒙世祖的命。
原奎进殿的时候,侍卫正朝殿内涌去,原奎心下顿觉不妙,挡开侍卫突发上前,奔到了那队侍卫的前头,随后入他眼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头戴银冠身着米白色长袍的少年手握利刃,追着蒙世祖要命。原奎愣了愣,很快就认出那人乃是司彤。
不待多想,原奎展开轻功飞上殿去,跻身于司彤和蒙世祖之前,在刀尖再次要扎入蒙世祖心口的那瞬,出手挡开了司彤手握利刃的手。
司彤几乎要得手了,却没料到原奎会半路杀出,于是冲原奎喊道:“原静,别挡着我,闪开!”
原奎没闪,而是跟司彤一招一式地打了起来。
司彤不能真把匕首往原奎身上扎,于是打得碍手碍脚,专心和原奎打斗之时,突然觉得腰上一紧,低头看时,却是个小太监勇武地抱住了他的腰,窟得他动一动都困难。
司彤急忙去扯了那人的手,随后将人一甩,直听得啊的一声,那小太监被司彤甩得滚下殿去。司彤刚脱了身,却不防身后突然出现了个人,抱着箱子就往司彤头上砸去。
司彤一踉跄,几乎栽倒,停住了动作,好一阵回神,他抬了手往头上摸去。放下手来看时,只见掌心一片血红。
太医已经过来,张罗着替蒙世祖包扎伤药,原奎见侍卫吃人般冲上殿来,于是反而替司彤挡了挡,让侍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