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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敛笑得疯癫:“你以为天下人不知道你有心疾吗?竟然还找这样的借口,当真可笑之极。”
我并不否认:“我想要成为苏家的家主,我会做得比兄长好。”
容敛已经坐下出了神,怔怔唱着那首《石州慢》的下半阙:“迟暮!清秋无恨,往事成空,故人何处。斜日凭栏,望断天涯津渡。佳期谁负,旧游伴侣谁辞,江南行尽谁频顾!美酒与谁沽,唤谁听风雨?”
美酒与谁沽,唤谁听风雨?一时的私心所造成的后果,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我伸手将容敛打晕,看她缓缓瘫倒在地。
没有人知道容敛今天来了这里,我自然可以伪造容敛跳崖的假象。至于理由,为兄长殉情而死似乎是个不错的理由。
我无声的轻扯了下嘴角。容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兄长与我在一起时,总是向我抱怨她的烦人与愚笨。而如今,容敛她也真正做了回愚笨之人。兄长他,何尝爱过容敛,他所看到的,仅仅是容敛天下第一神医的光环。而容敛她在兄长死后,首先想到的也不过是她因此受损的声名而已。
现实不是什么传说,容敛单纯的以为所有的人都会相信她所缔造的骗局。而这世上,本莫过于“痴”“贪”二字。想要一直拥有现在所拥有的,又想要拥有自己没有的,又有谁能够逃过呢?
到最后,其实我也是局中人。
第一章 名公子
更新时间2009…10…18 0:31:30 字数:3620
沧浪江畔,春意盎然,一个身穿白衣人正向着江边行来。那身影穿过重重长及半腰的杂草,步履不急不缓,恍惚间竟让人感觉他是行走在花团锦簇中,而非是那蔓蔓杂乱不堪的野草之中。那个身着点尘不染白衣的男子,衣袂飘飘间不似凡俗之人。
江边停靠着一叶小舟,船夫头上的斗笠遮住了面目,斜倚在船头小憩。
春日午后的时光最是惹人昏睡,白衣男子叹了口气,径直向着船夫走去。
风中似乎吹来了一阵花香,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船夫。他晃了晃头,然后抬起了头,阳光透过斗笠,照在了他的脸上。出人意料的,那是个尚且三十不到的男子,眉目年轻且俊朗,扬眉间便是一种令人心折的豪气。
那白衣人回以一笑,英挺脸上的笑容亦是动人心魄得很:“烦劳大哥带我渡河。”
船夫闻言,大笑一声站起了身:“名公子这声大哥我可受不起,要渡河为何定要找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渡人去岛上,而你好像并非是去找崔岛主的吧。名公子可否是找错了人?”
白衣人闻言毫不讶异,淡淡道:“我是要去京城的,但我只知知道要渡河你的船是最快的,而我现在的事情又是再紧急不过的了。”
“这并非是什么理由,天下人尽知你温尘是个再多情不过的人,偏生又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人人见了你都会称你一声名公子。可是,你要知道,我们岛主是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网开一面。”
温尘抬头看了看四周无边的*,复又低下了头,直视船夫道:“这件事情与岛主并非是无关的。神医容敛之死,岛主不会就这样罢手吧?待到三个月后,我将亲自登门向岛主告罪。”
船夫仰天长笑:“哈哈,名公子竟然也会开这种玩笑,岛主对这件事情的确很是恼火,但是无论怎样,这件事情与你实在是无关啊,”说到这里,他收起了笑容,冷冷道,“名公子,话可是不能乱说的,请您记住。”
温尘的声音更是冷如冰:“我也并非是什么喜欢开玩笑的人。我愿意这么做,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的。”
船夫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一掠飞上了船。
温尘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船身,又将视线放在了船夫身上,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这么一个船夫,这份轻功,未免太好了一些吧。他望了望遥远的天际,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次的京城之行,为的到底是什么,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有什么是他所不能错过的……
船行得出乎意料的稳着,温尘坐在船头,看着船夫撑着竹蒿,将船一点点地撑离岸边,看着所有的景色愈行愈远,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温尘抬头问道。
船夫嘴角撇了一撇:“毛枢。”
猫鼠?温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名字实在是……
毛枢也并不在意温尘的反应,或许他已经习惯了。
“容神医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可惜……”毛枢突然开了口。
温尘有些意外,未料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说:“是啊,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夫,并非是个容易得罪人的人。但是自从一年半前苏洛死后,她的麻烦就一直不少。直至近期,竟然坠了崖。”
毛枢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那么肯定,容神医她并非是为殉情而跳崖的?”
温尘笑了下:“我见过她,她啊,并非是个会这么容易轻生的人。我能感觉得到,她对活着到底有多么的执着。”
他看着毛枢的眼睛:“你说,她是个会跳崖的人吗?”
毛枢擦了擦额上莫须有的汗:“的确啊,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呵呵,”温尘开心的笑了笑,“这正是我所好奇的事情。”
毛枢好似才反应过来:“你有怀疑的人!”这已经不是什么问句,而是肯定的了。
温尘笑得温和,却是不答话。
“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帮岛主,而是为了那个被你怀疑的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尘笑得有些无奈:“我只是,有些想要知道的事情罢了。至于途径,自然不是唯一了。”
毛枢不再说什么,口中却是吟起了诗来:“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头顶的阳光正烈,温尘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已经是正午了,你这风雅,可是太不搭调了。”
被人这么说,毛枢依然不恼:“论风雅,我可比不上名公子您,就是那苏先生,我也是不敢奢望的,只是看着这浩渺无际的大河有些感慨。其实论景色,还是日头刚出时候最好,光暗暧mei不明,什么都看不清,但又能看到些影子,您明白这种感觉吗?”
温尘点了点头:“正午的阳光太烈了了些。”
“是啊。”毛枢用手遮着这刺眼的阳光,笑得再是豪迈不过了。
温尘看着毛枢张狂的笑意,也是忍不住笑了开来。
大雍的京都是肃京。作为一国之都,肃京自然是再热闹不过的。
而在肃京最大的酒楼正是天下最有名的天下酒楼。酒楼中,也只有天下酒楼敢用这般嚣张的名字。但是,所有的人也知道,在肃静天下酒楼的对面还有一家彤云酒肆,生意竟然是丝毫不逊色于天下酒楼,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其实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彤云酒肆的老板是唐门的唐渔。唐门中人不仅善于制毒制药,酿酒也是有所心得,唐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有了这个原因,酒肆的生意自然是差不了的。
而现在,温尘便是静静坐在酒肆二楼靠窗的位子上,看着对面天下酒楼进出来往的各色人等。彤云酒肆和天下酒楼之间的那条街,就像是一条怎么也逾越不过的鸿沟,生生将其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时间。
而自己,永远都是那般光暗不明的人呐。温尘低下头,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天边忽然飘过了一片再是轻盈不过的云彩,然后就那么晃了晃又不见了。谁都没有看见。
手摇金色折扇的黄衣公子哥在楼下和客人打招呼笑得招摇,温尘饶有兴味的瞅着,心中却是清楚,这个看似纨绔子弟的公子哥正是这彤云酒肆的老板唐门的唐渔。唐渔脸上虽是一副轻佻模样,但温尘仍是忍不住开始揣测他的发中、指中是否藏有什么致命的毒药。
真正的危险总是隐藏在平和的表象之下。
正是日沉时候,华灯初上,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对面的天下酒楼灯火通明,声乐喧杂。温尘合上窗,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帘低垂,瞥向了楼下的唐渔。
即使大多数人其实都对唐渔的身份背景很了解,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的好人缘。身着黄衣的唐渔,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简单的浊世佳公子,而非什么实是很危险的人物。
到彤云酒肆来的人,所求的也不一定是酒肆中的美酒,更有名的还有肆中的乐师官凌虚。
楼下的官凌虚手抱着琵琶,头微微低着,却让人觉得这是一个骄傲的女子。
很莫名的,让温尘想起了容敛。温尘只见过容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