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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点了点头,“你知道的,商家是这半年里我遇着的第一个请我去看病的。阿洛他,必定是恨着我当初没有能尽力救他,所以才杀了商家的人。我看过尸体,都是一剑毙命的。江湖中,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呢?”
我笑了笑,伸手摇了摇手指:“我不信。你知道的,他早在半年前便已经死了。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魂。”死去的人还会复活,这真真是最好笑的笑话了。而且这鬼魂竟然还会杀人?我已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天下第一的神医,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是说是他的魂魄下的手,而是说他根本没有死。我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以他当时的伤势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所以说,当时他还活着。”容敛很是自负的说道。
我没有买她的帐:“既然他知道你能救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走呢?”
容敛叹了口气:“大概是怪我当时没有尽全力吧。”
“你没有尽全力?”我皱眉问道。这件事情我还真的不知道。面对这世上自己最爱的人,竟然不尽力去救人,反而还有所保留,这又是什么道理呢?女人的心,果然不是我所能了解的。
她点了点头:“他当时的伤势在我看来很轻,是绝对不会死的。而等他一好,你们恐怕就会离开吧。而我与他见上一面,其实并不容易。所以,我就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想要你们在我那儿多呆一段时日。我是真的仅仅想要和他多呆会儿。可谁想到,谁想到,他的伤势竟突然恶化,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会那样。不过现在想来,最后他昏迷的那段时日,床上躺着的肯定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我记得,在他送到我那最后四天里,他的脉象突然有些奇怪。可是我当时根本没有在意。”
我感到额上有些细微的汗渗了出来。这些话,容敛从未对我说过。这是否说,她并不是很信任我呢?不过,女人有时候还真是很可怕,竟然为了与所爱的人多呆会儿,可以将其病一直拖着,丝毫未为兄长考虑过。
“所以阿洛他一定以为我不是真的想要救他,所以才杀了商家的人,让以后没有人敢再请我看病。”容敛平稳了一下呼吸说道。
我此时已经回过了神来:“容敛,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么想,兄长他既然没有死,为何不回苏家,为何不来找我,却偏偏要来找你报复,这未免太牵强了些。这真是孩子气的想法。而且你知道的,兄长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如此滥杀无辜的。他一向是如此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说到最后,我的口气已经稍稍带着些嘲讽,兄长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容敛的脸色苍白了起来:“阿洛、阿洛他说过,他并不喜欢这江湖,他最希望的是将来和我一起过隐居的日子。他不喜欢苏家,他最喜欢的是我。他最恨我骗他了。”容敛的神色里有些欢喜,但说到后来,声音却渐渐轻下来,耳语一般。
我转过头,含笑看着文渊泽:“你真的看见了吗?”我问道,眼睛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少年的眼神是少见的澄澈,让我想起我少年时的光景。
文渊泽年纪比我小了五岁,还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少年。他看着我的眼睛,脸上微微有些红晕,却又依旧极认真的说道:“我真的看见了,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长袍子,鲜血染在白袍上,剑上的血一直在往下滴,如地狱的恶魔一般。我吓到了,便跑回了家。第二天,听说了商家灭门的事情,就知道必定是这个恶魔所为。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便把这事告诉了容姑娘。”这还真是巧啊。
我看得出来,他没有说谎。我靠近他,声音轻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可怜的孩子啊……”语锋一转,我问道,“那么当时,你害怕吗?”我尽力使得脸上笑意越发温柔。
“啊?”他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只依旧呆呆望着我,迷茫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容敛笑了笑,说道:“他自然会害怕,毕竟还是个少年而已,想来他是有段时间没有睡好觉了。”
“哦;我明白了。”我笑着瞟了容敛一眼,意义暧mei不明,不再说话。
我与容敛住在云来酒肆,就在商家宅子的附近。
无论那个杀人的人到底是谁,我们都得留下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若那个人是兄长的话,那也许对容敛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过没有这种可能。
第二天的时候,我和容敛去看了看商家的宅子。
一入江湖,就应该想到了日后的命运。真实的生活并不是什么英雄的传说。再强的人最后都很少能够颐养天年。这也是身为江湖中人的不幸了。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想要看一看江湖。想知道江湖中到底是否有那一掷千金的豪客,有没有那倾城的美人。但是,真正的美人都在深闺,江湖中只有那出鞘见血的宝剑。没有人会同情那些在剑下丧身的人,江湖人,谁都顾不了其他的人了。侯门深似乎海,江湖亦如此。
商家现今人去楼空,分外凄凉。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在灭门当日因事外出,就此逃过了一劫。却在回来后又感念当年商家家主的恩德,留下照看这破落的大宅。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凭借着自己三流的武功,守住了商家的一草一木。让所有对商家家产窥伺的人,都知道了商家竟然还有这般烈性的一个老人。我知道,他依旧执著于商家过去的荣耀,就如容敛一般,千方百计寻找着兄长活着的证据。但是,无论是已死去的或是已经失去的,都是就此一去不复返的。他们所执迷的不过是心中的妄念罢了。
刚踏进商家的门,那管家便是警觉地瞅着我与容敛二人,在了解我们的来意后,眼中的戒色才稍稍淡了些许。
即使已经没有了主人,宅子里依旧干净如昔,只是当年觉得热闹的大宅,如今却是寂寥的耍行┕砥H萘惨环闯L裆斐<ざ钟行┎话财鹄戳恕�
我叹了一口气,一边随着管家到处看看,一边听他诉说当时的惨状。
“那时,我刚从我侄儿家回来。我记得清楚,那天晚上月亮亮堂堂的,我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人来应门。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来许是已经太晚了。于是我推了推门,谁想门就这么开了。开门进去,我一眼就看见几个下人倒在地上,我吓了一跳,奔过去一看,他们脖子上却是一道血痕,竟都已经咽了气。”说到这里,老管家摸了摸胸口,可见当时他的心情必定十分惊恐。我向他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我见此情景,便知道商家必定是出了事。待我到老爷房间时,老爷和夫人都………都………已经不在了。还有少爷和少夫人他们……也都……”管家的心情有些激愤,“恶鬼,必定是恶鬼干的,只有恶鬼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商家上下百人,全都是一剑封喉……江湖中有几人能做的到?”
听到这里,我笑了笑,管家愣了愣,道:“苏先生,我自然不是说你。江湖中谁都知道,苏家二位公子都是宅心仁厚的人,自不会为这种恶人行径的。”
我和容敛却没有仔细听他后面的话,只是细细打量整个府邸,想寻着些线索。但整个宅子太过干净,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
容敛瞥了管家一眼,轻声在我耳边道:“文渊泽发现这事应该在他之前,刚好看到了阿洛。”
这个女人,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兄长杀人的事情不过是文渊泽的一面之词,她竟然就这么深信不疑了。女人啊,还真是执著啊。
回到客栈。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到容敛的房里去找她。
容敛正在整理东西,看来是不打算在安城继续呆下去了。
“咦,你又要走了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整理着:“是啊,我想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到其它地方走走,我相信,阿洛他一直都在我身边的。”
我捋了捋颊边的长发,心不在焉的把玩着:“容敛,你何必再装下去呢?兄长他早就死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
容敛依旧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不,他还活着。”
“没有用的。”我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容敛手一颤,刚整理好的包袱掉在了地上,散了一地。
“你知道的。兄长他死了,在半年前死的。没有什么易容改扮的人,也没有什么穿着白色长袍的人,什么将商家灭门的人。”我一句句说着,偷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