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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睡?”谢紫有些讶然地看着正好推门而出的闻青。
闻青微怔,他原本是想着看谢紫是否还在灵堂的,还想着夜寒给他带了件狐裘。
谁知谢紫却在他房外,眼波流转处一片海清月华。
“原本是想去看看你的。”闻青回身,让谢紫进屋。
谢紫笑着道;“我这算不算夜探佳人?”
闻青勾唇反笑:“紫衣姑娘说笑了吧。”
谢紫面色微变,有些哑然失笑:“怎么你也知道了那些浑事。”
闻青浅笑:“无意中听说的。不过,谢紫衣这个名字,可真像女孩。”
谢紫哪容得他这般玩笑,便也笑道:“小青这名字,也彼此彼此嘛。”
闻青挑眉,被他呛了一句,却也反击不得。
不过心下却暗暗高兴,谢紫总算有了点精神。
这样便好。
至少还像个活人。
“闻青。”昏暗之中,谢紫忽然低语。
他的声音那样柔和,仿佛都能触摸到言语中那如水的温柔。
闻青低首,忽而握住了谢紫的手,却发现彼此的手掌都是那样冰凉。
“谢紫,哪怕你什么都没了,你也还有我。”闻青缓缓在黑暗中贴近,仰首贴上谢紫的嘴唇。
他说。
“我爱你。”
谢紫低笑,他眼中温柔流连;却只余下一片苍凉。
浮花浪蕊终需尽。
闻青,我忽然觉得,如果我从未遇见过你,是否救不会拖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梦影煌
夜深。
明月霜寒。
偌大的宫殿里,却空荡荡只有君雁雪一个人。
一片寒凉。
但是他心中却是得意的。
他终于摆脱了那个男人,成为了这大周真正的君主。从此再不必有人提一句,所谓的摄政王殿下。
但是他心中又是空落落的。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死了。
死在他送过去的一杯鸩毒里。
就在君雁雪兀自沉入思绪时,却感觉到一阵寒凉蔓延开来,惶然抬眼。
却见黑色的水流蔓延开在冰冷的玉砖上。
那样的黑色一点点侵蚀剥落了寝殿的金碧辉煌。
君雁雪感觉自己就像坠入一场黑色的梦里。
他走下龙床,四周是一片黑暗。
而幽幽的滢火下,蓦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背影。
垂落如丝缎的黑发用白色帛稠坠了玉佩绑束着发尾。
白衣上卷云纹繁复。
华贵的白衣上却透着清雅。
不用回首,君雁雪也知道,这个笑起来定是温雅如画清风明月。
举手抬腕间,云卷云舒,花开花落,俱是闲宁。
君、归、闲!
君雁雪却遍体生寒。
这样诡异的情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忍着死咬住牙关,君雁雪冷哼一声:“你一个死人是不甘心来找朕索命吗?”
但是他这一句质问犹如石沉大海。
那个背影连一点颤动也没有。
君雁雪有些不甘心,咬牙切齿冷哼道:“你连回头的勇气也没吗?”
然而,那个白色的声影却开口了:“小雪,过来,到我这边来。”
君雁雪一颤,心中有一种冷然的嘲讽,更多的却是一种喜悦。
看吧,君归闲,哪怕被我害死了,你也只会如狗一般呆在朕身边罢了。
但是那个白色的背影身边出现的,却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那个孩子在笑。
那样灿烂而单纯:“归闲哥哥,我们回去吧。”
君雁雪倏然全身僵硬,那个人……那个人顶着同他一样的脸!
不过是个卑劣的替身!
不过是个卑劣的替身罢了!
“好啊,我们回去吧。”那个白色的背影温柔的笑语荡漾开,如清泉流丛。
君雁雪眼睁睁看着两个身影离去。
“君归闲,你有本事滚就别再想回来!”
君雁雪近乎怒吼。
然而那个两个背影却好似全然没有听到一般。
逐渐的,远去了。
君归闲!
君归闲!
君归闲!
你回头啊!
为什么不回头!
君雁雪是那么不甘心。
你为什么不回头,归闲,哥哥。
一瞬间惊醒。
君雁雪浑身皆是冷汗。
原来,只是一场让他心力交瘁的梦罢了。
近日来,自从舒寒凌上次给他演奏过后,似乎他就一直反复做这样的梦。
到底是,为什么呢?
“寒霜。”君雁雪垂眸低声唤道。
一个暗色的身影出现在角落里:“陛下有何要事?”
“替我去查一查,舒寒凌的底细。”
作者有话要说:
☆、望东风
大周之东,有国曰扶琉。
而今国主,名曰曲檀华。
世人常言,而今大周、扶琉、容嘉三国争雄。
大周有长乐,清风明月,一笑温雅,却城府颇深。
可惜不够狠。
终落得一杯鸩毒,浮华随流水。
容嘉有乐容,八面玲珑,文采风流,用兵奇崛,
只叹心不定,性素毒。
断头台上方知悔,腰斩于世。
而扶琉国主曲檀华,风华如月,人如玉,水似魂,却是手段狠辣,事事看得清明。
更何况有其胞弟,南衡王曲蘅君一战场杀神,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南衡王生得风流无双,却是青锋三尺血,十步杀一人的玉面修罗。
而扶琉之内,又有少年丞相柳衣卿,可安邦定国平定天下,亦可攀折桃花笑作多情郎。
天下大势,于此初定。
“谢将军留步。”苏相在下朝之时忽然唤住谢紫。
谢紫回身浅笑:“大人找下官何事?”
苏相压低了声音缓缓道:“那日之事,将军且望东风。”
东风。
东有扶琉。
谢紫会过意来,垂眼低笑,一刹烟华如梦:“那便谢过苏丞相。”
“何必如此客气,各取所需罢了。”苏相亦只是一副端方面孔,端得温雅。
谢紫和苏相的会面并不长,看似只是无意中相遇说了几句家常。
君雁雪自然也没有多留神。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虑舒寒凌的事情。
自从舒寒凌奏过一曲《鸾凤鸣》,他就心神不宁噩梦连连。
这其中定有蹊跷。
但是还不急,他总有法子映证。
而说起事情的原委,需追溯到半个月前。
君雁雪大办宫宴。
眼看内外虎狼环视,这宫宴却是奢华无比,金如流水。
歌女舞姬踏着沉香屑,唱却舞尽最后一场盛世韶华。
冬日寒雪,却暖如三春。
雕梁画栋,红楼朱颜。
舒寒凌虽说一向被人敬重,却也知道本分,在皇帝面前摆架子推辞不去,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没那么蠢。
虽然说,弹奏的曲子过为甜腻柔软,宣旨的使者,也太骄横跋扈。
但也没什么。
虽说盛名于世,但到底只是乐师。
命如流水,恨如落花。
不过如此。
但是在练曲那几日,舒寒凌将另一份曲给了闻青:“你也练着吧。虽说不是格调多高的曲子,指法却不错。”闻青接过谱子,抬首看舒寒凌一身白衣映出松花如墨端雅。
“多谢老师。”
闻青长长一礼,曳云带水,优雅清淡。
后来几日,闻青没在练曲。
他在改谱。
这些年,为了报仇,他想了很多法子。
其中一种便要借箜篌。
以箜篌弹奏一种曲子,再辅以修罗真气,足以杀人于无形。
旨在乱人心神。
这个法子他想了很久,这几日便寻思着改一改自己这份谱。
宫宴那一日。
舒寒凌已抱了古琴上了轿,谁知半路琴童却折了回来。
“闻先生,那一日《鸾凤鸣》的谱子先生忘拿了。”琴童看着桌上摊开的谱子,正书着“鸾凤鸣”三个字,便拿起谱子,匆匆忙忙踩上木屐而去。
徒留身后,一场落花千重。
很多年后,闻青想起那一刻。
都会恨。
恨苍天作弄。
作者有话要说: 曲蘅君会是以后一篇文的攻。
☆、恨难圆
又是一日,落花重,朱砂色。
只是落下的不再是桃花纷纷,却是红梅颤颤。
舒寒凌端坐竹台之上,白衣印松花,眉眼衬红梅。
分明年过半百,却有不输人的风华。
如若时光倒流三十年,他又该是怎样的惊世容华?
闻青不知。
但他心中却是真心敬重舒寒凌。能得师如此,三生有幸。
“天寒地冻的,你也不必跟着我坐在这。我已让琴童烹了青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