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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廷芳心里暗暗好笑,他却是不信这些的,什么佛爷,还不就是一堆泥塑的雕像么?能解得了什么冤什么仇?只不过是一群和尚在那里招摇撞骗罢了。昨日之事不可求,今日之事不可求,明日之事不可求。还有什么可求的?说什么为来生积德,这世上的人多愚昧,被那些和尚们蒙骗,什么来生?究竟有没有来生谁也不知道,何况,就算真有来生,那么想要什么也定要自己去争取,何况今生?既然这样,今生又何苦苦着自己呢?
安家老爷喝了口茶,接着道,“瞧我,真是老了,竟然和季老板说这些,让您见笑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意煊这孩子今年也十八岁了,按理这年纪早该成家了,奈何他娘一直不允,说是佛爷说的,这孩子命里被妻克,不会有哪家姑娘合适的,只有在外头找个清白的丫头,给些钱置办些田产什么的,在外头生个孩子抱回来,那姑娘将来怎么样,就只有看她的造化了。”
季廷芳听到这里心下却已明了,他心里暗暗含着怒气,这便是有钱人家么?从来都不用考虑别人吧,那姑娘将来怎么样就只能看造化,那怎么不娶进门来,小两口将来怎么样,去看造化?他淡淡一笑,颇为讥讽的道,“安老爷,莫非,这京城周围的人都知道安大少的名声,没有姑娘愿意么?”
安家老爷颇为尴尬的一笑,“正是这样,所以我听闻季老板准备回乡探亲,今日是来和我儿告别的,所以冒昧相邀,望季老板将我儿带回您的家乡,帮忙物色一位姑娘,我们安家定感激不尽。”
季廷芳一听这话,竟与自己来安家的目的殊途同归。不由对着安家老爷邪魅一笑,“如你所愿。”
安家老爷不由得看得呆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养在外边的几个娈童竟没一个能比得上季廷芳的姿色。不过半晌时间,他心念电转,端起茶杯给自己润润嗓子,正抬头打算说什么时,却突然发现季廷芳与安意煊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安家老爷也不生气,只把杯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放,笑骂道,“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是,越大越没个规矩了。”
这厢季廷芳和安意煊却只留在书房门口,听到安家老爷的笑骂声,安意煊才放下了心,他笑嘻嘻的拉过季廷芳的手,“廷芳,你是怎么知道我爹爹不会生气的?”
季廷芳扯过自己的手,淡淡一笑,“咱们边走边说,”便径自朝前走去,却不担心安意煊不会跟来,走了一程,离书房有一段距离了,他才悠然开口,“你们家家大业大,你爹的眼线众多,能知道咱们的事情自然不奇怪,但是说他不生气,我先开始也确实不知道,若是他生气了,我也没有办法,那个时候只好硬着头皮嘛,倒是见着他之后,我就知道情况和我原来想的不一样了。看来你这两年学戏不仅长了知识,还锻炼了身体。你们安家觉得不亏,所以也就没多计较。”
安意煊却摇了摇头,“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是真的,但是也没要紧到那个程度,毕竟我下面还有几个小的,他们个个都是文韬武略样样俱全,只有我一个是什么‘富贵闲人’,除了奶奶,竟是没多少人要紧着我的。原来有我几个弟弟传宗接代就好了,根本没我什么事的,可是现在,爹爹却非要我也留个后,我,我。。。”
季廷芳也不生气,只看着安意煊笑,安意煊觉得更窘了,他一边生气,一边难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发泄,就抱住季廷芳狠狠的亲了下去。季廷芳促不及防之下竟让他吻了个正着。半晌也挣不开。
12
12、第十二节 上路 。。。
(十二)
直到两人都快要无法呼吸了,安意煊才放开,像个耍狠的孩子,故意板着脸道,“看你以后还说不说我!哼!”季廷芳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好岔开话题,“唉,你明天就要背井离乡了,会不会想家啊?”
安意煊这才露出笑颜,“想家么?肯定会的啦,毕竟我长大这么大才第一次出家门啦!你不许笑我哦,我是说真的嘛,但是更多的是兴奋啊,这次可是和廷芳一起回家乡嘛,我还是很期待的啊,不知道家乡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季廷芳感到颇为无语,“那是我的家乡,不是你的,好不好?你家乡不就在你脚下?”
安意煊却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关系嘛,我们是多么亲密的关系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这话听来颇为不要脸,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季廷芳倒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甜蜜从心尖里透了出来,他想,这个不要脸的傻子真是把他的心都给偷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回来。看着安意煊那无忧无虑且对未来路程充满期待的笑脸,他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想这么多干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不确定的事情,到了自己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安大少回房之后就立刻收拾,不一会儿就收拾出了两个大包袱,要不是季廷芳拦着,还指不定装多少东西呢。幸而有辆马车,银钱也足够,若是不遇到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倒也不惧。安大少今晚倒是很安分,早早的睡了。一夜无话,到了天麻亮麻亮的时候,安大少就兴奋得睡不着了,像个猴似地上窜下跳,季廷芳是被他吵醒的。
本来也该早早上路的,他也没抱怨,只略略洗簌了,便拿起包袱携了安大少去向安家老爷辞行。安家老爷还没起呢,季廷芳就央安家老爷门前守夜的小厮转告了,跟着就从角门处出了安府。昨日定下的马车早已在那处候着了,见他们出来,车夫揉了揉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确实太早了。季廷芳便命车夫将车赶到市集处,给车夫买了碗豆浆,几个油饼,让他守着车吃了。自己却和安意煊坐到了早点铺的凳子上,也各自买了碗豆浆,安意煊也吃了个油饼,他却什么也没吃,只出去买了几个馒头大饼当干粮。
过了不过一炷香时辰,早市集上的人就多了起来,早点铺也开始忙了,季廷芳这才吩咐车夫赶路,这时候车夫也已经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看得安意煊一阵惊奇。
不一会儿就出了城,安意煊新奇的到处看,连见了乡间的牛竟也觉得比平常看来可爱。他不停的对季廷芳说着自己的想法,过了快半个时辰,却惊觉季廷芳安静得可怕,这时候已经离京城很远了,离城门都有七八里路了,安意煊吓坏了,急忙令车夫停了车,车夫觉得奇怪,掀起帘子看时,只见季廷芳脸色青紫,双目紧闭,睫毛不停的颤抖,看来煞是可怜,车夫叹了口气,“没事儿,他这是晕车了,我慢点儿就是了,你先扶他起来,让他坐直了,这样蜷着身子会更难受的,还好他早上没吃早饭,不然那症状你看了更难受。”
安意煊照做了,他不舍季廷芳再受苦,便让季廷芳靠在自己身上,命车夫慢慢的走,如此过了半日季廷芳方缓了过来。他得知这事情倒是没多大感觉,看来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但是他听说安意煊让车夫慢慢的走时,眉头一皱,虽是没有说什么,但是总归不大高兴的样子。
安意煊不解,追问良久,季廷芳才说出了实情,原来离京城十几二十里地就有一个客栈,立在官道旁,据说是某位京官的亲戚开的,里面的东西卖的贼贵,这也是为什么季廷芳为什么在京城的市集上要买些干粮的缘故,他想着若是快些,晚间定可以赶到离京城一百多里地的邺城,在那里自然可以放心的美美的睡一个觉,可是现在,要么被宰,要么冒着生命危险住在荒郊野岭。
安家大少本就是个不解世事的,一听这说法,显然有些吓坏了,但好在车夫是个大好人,也懂得些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倒也无碍。据说这山上还可打些野味烤了来吃,味道比京城里的一些酒楼里做得好吃。只要是没有生命危险,这吃喝玩乐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安大少的份,看着天色渐渐昏暗,车夫去打猎,季廷芳就携了安大少去附近捡柴,安大少从来没做过这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