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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车夫去洗剥那打来的两只山鸡和一只兔子时,季廷芳开口问道,“安意煊,你究竟给了他多少银子?值得他这么为你着想?”
安意煊奇道,“其实不多呀,就三百两,我爹爹给我的钱可还不止这么多呢。”季廷芳立马坐近了些捂住他的嘴,“财不露白知不知道?你个傻子,你爹给你多少钱那是你的事,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败家,三百两银子就这么送出去了,你知道三百两银子能供多少百姓一年的生活么?”安意煊乖觉的摇了摇头。季廷芳叹了口气,“其实,就这个路程,十两银子足够了,我也就跟他谈好了的这么多,难怪他这一路这样照顾我们。算了,你也是不知者不罪,不过你以后可要记住,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拿那么多钱给人家,”说着把捂在安意煊嘴上的手拿了下来。安意煊小声的道,“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告诉别人我家的经济状况。”
这时候车夫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了几根削好的长木棍,鸡和兔子被肢解了串在木棍上。他看了一眼安意煊,目光里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然后开了口,“我当初收季老板十两银子确实只是保本,因为我也曾是他的戏迷,但是若是这一路不快些的话,自己家的人就要跟着挨饿了,所以纵然知道他难受也不可能将马车像现在这样慢慢的拉,但是既然安少爷给了我三百两银子,我自然是不惧的了,自古以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何况这三百两银子也确是够得我一家人两年的生活了,所以我才舍得在这里慢慢的磨。到时候回去也不一定当车夫了,或许自家开个小店什么的,成本也是不成问题了。这件事上,我确实该感谢安少爷,但是安少爷,你今天却该感谢季老板,季老板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个实诚人,做不来那背德违心的事,所以安少爷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若是遇上了那等见财起意的人,恐怕安少爷现下就只余一副白骨了。”
13、第十三节 神秘男子
季廷芳此时已拿捡来的柴生了火,火堆中干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火苗一会儿就腾起,火已燃得大了,安大少低下了头去,他从小就被家人保护得很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就不知道这江湖上还有这等杀人越货的恶心事,只觉得一阵胆寒,但又禁不住自己思绪胡乱翻腾,鸡和兔子已经被架起烤上了,不知怎么,他就觉得或许自己和这逃脱不得的兔子和鸡是那么的相像。难怪廷芳要快些走,不然自己或许就真不能安稳坐在这里了。
四周显得极静极静,静到安大少都能听到季廷芳清浅的呼吸声。安大少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他觉得分外不好意思。他只觉得他一心是为着季廷芳想的。却不料季廷芳宁愿自己难受也是为着他着想的。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用心良苦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安意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若是自己也有那些话本小说中写的侠客那般高强的武艺就好了。那样廷芳就不用担心自己,而自己也可以保护廷芳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偷偷的觑了一眼季廷芳,却见季廷芳正小心的往他的方向移了一点,把火也烧旺了些。安意煊不解,抬头往四周看去,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见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不知还藏了多少。安意煊再不经事也识得,这是狼群!
“廷芳,廷芳。你别害怕,据说这些动物都是害怕火光的。只要这火还燃着,咱们就不用怕它。”安大少心里害怕到极点,嘴上却说着安慰季廷芳的话,其实他也不过是帮自己壮胆罢了。倒是车夫显得镇定异常,看了看四周,他们正坐在几棵大树的树荫底下。
季廷芳却是知道,先开始因为身体的缘故,并没有捡到多少柴,虽说还能坚持一阵,但那决计烧不到天亮。这野外密密麻麻的狼也不知是有多少,怕是今晚真得葬身狼腹不成?
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端看近前这几棵大树,若是能从上面裁些枝桠下来,放在火堆边烤着,等捡的干柴烧完了,这湿柴也就烤得干了,看这些树上枝桠的数量,熬过今晚绝对没有问题。但还有一个问题,就不知道这树上的枝桠怎么能在狼群的包围下取将下来?要知道,这树离火堆还是有一段距离,而这个距离,恰好能够让狼群不惧火光的来攻击人。
别的倒还无所谓,就是苦了这安家小子。他本该好好的待在京城享受他的纨绔生活,却因为自己背井离乡,虽说于他不过是一场游乐玩耍的旅程,但若是这旅程害了他的性命,那却是万万不该的了。可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无法保得他周全。
火光渐渐的小了,季廷芳一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添着柴火,一边计算着剩下的还能烧多少时间。安大少歪着头看着头顶上的树,不知在想些什么,车夫也学着安大少的样子看着头顶上的树。只是他在计算这怎么样才能脱险。他想,许是先前在溪边剥鸡和兔子的血腥味引来了狼群。要早知是这样,还不如苦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吃点野果算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四周静谧得更加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柴禾已经用尽,便只剩下那燃着的一小团火,没有半丝风,但是火光还是渐渐的小了,最后只剩下了一团红亮。狼群这时候却发出一声清啸,声音极其洪亮,接着漫山遍野都响起了狼啸声,只听得三人更加胆寒,它们这是在招呼同伴!但是,一个小山岗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
谁也想不明白,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容众人细想,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狼群开始行动了,车夫就近扯了根树枝攀了上去,但也只有他攀上去了,季廷芳爬到一半被狼群噙着裤子给坠了下来,安大少却是压根就没动。
领头的是只毛色雪白的狼,个头巨大,看起来煞是渗人。但不知为何它却并没有做出攻击三人的举动,只是把三人围困在这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又过了半晌,天光渐渐放亮,为首的雪狼向着狼群发出一声长啸,外围的狼群渐渐散开,却并不离开,反而是在两边列成了队伍,看样子竟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究竟是谁有这般手笔?要知道狼不同于狗,狼不仅野性大,极难驯服,而且攻击力巨大,大批量的训练的话,朝廷不可能不管的,而又是谁,能有这般势力?
不大一会儿,天空便泛起了鱼肚白,一阵迅疾的马蹄声传来,不多时,一个身着蓝衣的少年便出现在三人眼前。蓝衣少年对着季廷芳嫣然一笑,“季老板,你还记得我不?”看那身段容光,气质温润如玉,竟是比之季廷芳还要胜上两分。这样的人怎么能记不得?季廷芳点了点头,“我们的确见过,还是在飘香苑里,但是廷芳尚不知道公子姓名罢了。”
蓝衣少年腼腆的低下了头,“那时候我就对季老板倾慕已久了,好不容易能见上一面,却被那小主子给搅和了。唉,他就那脾气,你也别见怪。”蓝衣少年又叹了口气,下得马来,走到季廷芳跟前,伸出了手,“我叫曹培,字安格,你叫我曹安格就好。”
听罢这话,季廷芳还未反应,倒是安意煊惊叫了起来,“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户部侍郎的第三子!名满京城的大才子曹安格。据说是三皇子的心腹。”
蓝衣少年但笑不语。季廷芳恨恨的瞪了安意煊一眼,却也没有搭话,倒是安意煊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继而很天真的问道,“我还听说你不止是三皇子的心腹,更是他的娈宠,是也不是?我就觉得,你这样风流的人物,若是做了娈宠,还真是可惜了。”蓝衣少年脸色忒变。过了半晌方才缓了过来,继而用冰冷生硬的语气问道,“你这个听说,是从何处听来?”
其实京城里并无曹安格和三皇子的传言,这一切不过是安家大少随口胡诌的,无奈曹安格近日和三皇子正是牵扯不清的时候,关心则乱,这一下子没把握好,就有一个把柄落入了安大少的手里。安大少虽不喜他与季廷芳多接触,但也对他并无恶意。只是小小的对昨夜他派狼群围住自己,害自己受了惊吓的事情还以颜色罢了。
曹安格却显然对此事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