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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东西,说不定真的有用。”鲁宁惋惜的接过我手里的图纸道。
“鲁宁。”我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鲁宁。
鲁宁避开我的目光,垂着头道:“龙大人,在下俸禄低,而且还有七十岁的奶奶、六十岁的爹、三岁的娃娃、还有老婆……”
“打住。”我挥手制止了鲁宁继续哭穷。你说你编瞎话,还不编的可信点,你七十岁的奶奶,能生出你六十岁的爹?鄙视。
银子,银子,到哪去弄点银子呢?我在周辉大营外转圈圈,最后咬了咬牙,“把那辆马车卖了。”
“还有,从今天起,咱们带来的人都不许吃小灶,兵营伙房里供应什么,就吃什么,把银子都给我省下来。”
第二十章
戎狄的蝙蝠兵在头顶上空飞舞,戎狄的攻城塔在关口下方逼近。
我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兵服,躲在关隘的角落里,一边从崔诚、鲁宁、满堆儿的三面盾牌缝隙里往关下张望,一边咕哝着:“我把皇帝赐给的马车给卖了,又把自己带来的人,嘴里的食都给夺了,要是还不成功,我就去撞墙。”。
“龙大人放心,咱们试验的时候都好好的,不会有问题的。”鲁宁安慰我道。
“看着攻城塔的距离差不多了,罗胖子那边怎么还不放弹。”我急于看到成果,有些心急的道。
“龙大人别急,罗胖子一直摆弄石炮那东西,有好几年了,他那眼睛就是尺子,他一直跟着咱们试炮,那龙火弹能射多远,他心里有根。”我最后给我设计的那宝贝取名叫龙火弹,听着就威风。
正说着,抛石机那里传来轰隆声,巨大的火球,一个接一个的向城下的攻城塔飞去。
“开始了。”
龙火弹一落在地上或是挨上东西,立刻碎裂开来,里面的火油四溅,一个火球就变成无数个火头,劈劈啪啪的燃烧起来。
攻城塔当然也不能幸免,只消被一个龙火弹砸中,就会大面积起火,扑也扑不灭。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攻城塔被龙火弹点燃,里面的戎狄兵惊慌的四散奔逃,然后被烧成架子的攻城塔轰然倒地,心里亢奋不已、热血沸腾,怪不得西方人那么推崇屠龙勇士,看着比自己巨大太多的庞然大物,被自己干掉,实在是太爽了。
除了这种兴奋感外,另外还有一份不为人知的轻松、坦然,今年这关上也许能少死不少人吧,权当我还上了债,又兼还了利息好吧。
思及此处,我双手交握于胸前,轻声吟道:“魂兮魂兮,求予我以宽赦;魂兮魂兮,求赐你们以安息;英魂归去,勿堕幽冥;乡路不远,魂丝牵挂;……呜呼哀哉!尚飨——”我的声音很轻,但似乎穿越了这喧嚣的战场,飘荡于天地洪荒之间,一时之间心境竟如洗涤了一般空灵,我身后的鲁宁和崔诚也似是沉浸其中,久久不语。
“啊哈,戎狄的最后一架攻城塔也完了,龙大人,您真是太了不起了。”一根筋的满堆儿大叫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向关下看了看,“哈哈。”我开怀大笑起来,得意洋洋的道:“以后你们别叫我龙大人了,叫我屠狼钦差。”
“屠狼钦差?”雷丰瑜笑着合上奏折,“这小子又让我吃了一惊。”
“龙大人真是给陛下争气,也不枉陛下如此提拔他。”大总管太监安庆,应声附和道。
“他的龙火弹有这般威力,真想知道他那个碉堡又是个什么情形。”雷丰瑜靠在椅子上,摸着下巴,寻思半晌道:“叫龙跃暂时别急着回来,把他那个碉堡,给我建好了再回吧。”
“是。”安庆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叹息,龙大人可真是可怜,别的钦差去边关,最多三四个月,龙大人这一去都小半年了,眼看着就到年关了,边关又苦又冷的,啥时候才能熬到头呀。
视察完碉堡的建造情况,我裹紧身上肥大的军用棉袄,“雷丰瑜这个混蛋加三级。”我第一万遍在心里咒骂着,一边冒着雪哆哆嗦嗦的往回跑。
回到屋里,把沾满雪的棉袄脱下来丢给满堆儿,我就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团,“冻死人了。”
锦堂把火盆里的火拨旺了,往我床边推了推,“自作自受。”戎狄兵今年到底是没能攻下卧虎关,第一场大雪落下之时就撤军了,锦堂没什么事情了,就整天赖在我屋里,美其名曰:照顾我。其实是因为我这儿暖和。边关艰苦,火炭是有配额的,我死缠烂打的才让周辉给我多批了些。
“你说我开始时,怎么就脑瓜一热的提出了个碉堡呢?这下被雷丰瑜抓住不放手,在这冰天雪地的边关,熬了一整个冬天,鲁宁手下那一千六百个运粮兵的口水,都快把我给淹死了。哎。”
“行了,天天念也还是这样,不如先睡会儿吧。”锦堂给我掖了掖被子,然后取了几个土豆埋在火盆低下的灰烬里。边关没什么好吃的,只有这土豆管够,所以我们没事就烤土豆来吃,即解饱又暖和。
我闭眼刚眯瞪了一小会儿,土豆还没烤熟呢,崔诚就来了。
“龙大人……”
“刚睡了。”锦堂对他摆摆手,“过会儿再来吧。”
“没事,不睡了。”我坐起来,却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把被子拽起来裹在身上,坐在床上对崔诚招了招手。
“龙大人,您昨天教我的字,有几个又忘了。”崔诚苦着脸的对我说。自从有一次我对崔诚说:‘光靠打打杀杀,是难有大的成就的,要想真正成为高级将领,就得读书识字。’从那以后,崔诚就拿个小本子每天跟在我身后,稍有空时,就叫我教他认字。不过他十八九了,这个年纪启蒙,有些迟了,所以挺吃力,往往头天教的字,第二天就忘个七七八八了。
“嗯。”我估摸着就是这事,从床上下来,跑到书案前,翻出了本册子和一本薄薄的书,然后又跑回去钻进被窝里,把手里的册子递给崔诚,“这个给你。”
“这是……”崔诚打开册子,疑惑的看向我。
我指着册子里的内容对他解释道:“我把常用的字都列在这册子里了,旁边配上了图,你看这个旁边画着长矛的字,念‘攻’,进攻的攻,它下边另有两个小字,是‘长矛’,这样你就能从一幅图上认三个字了,再看这个画着一面盾的是个‘守’字,下边的是‘盾牌’两个字,依此类推,你看看,可看得明白?”
崔诚看了几页,喜道:“龙大人,您这个办法太好了,画得也真好。”
“呵呵,那当然,我是状元咩。”我得意的笑道。
满堆儿羡慕的道:“为这个册子,龙大人可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满堆儿,你要是羡慕就和崔诚一起学呗。”我道。
满堆儿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道,“我不学了,我不想当官,明年我就回老家娶老婆了。”
我把手里那本书也递给崔诚道:“这本书,是我从周辉那里找出来的,是本兵法书,写得很简单易懂,你有兴趣也看看吧。”
崔诚看看册子又看看书,突然抬起头来,“龙大人,你要走了吗?”
我点了点头道:“什么时候走,现在还没确定,不过戎狄兵撤了,碉堡也建的差不多了,我估摸着,也快了。”
一霎那崔诚的眼眶就红了。
看着这个即使受伤、流血也不皱皱眉头的大个子,此时一副泫然欲涕的样子,我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会……”
“不知龙大人可在?”这时,屋外有人高声问道。
“在,何事?”
“周将军请龙大人过去一趟。”
“周辉请我去?”
“京城召你回去的折子下来了。”周辉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我本想做些依依惜别的样子,但实在难掩唇边笑意。
“哼。”周辉轻哼一声,“到底是吃不得苦的公子哥。不过,”他话锋一转,“还算是干得不错。”
来此半年,难得听他夸奖,我立刻心花怒放了,觉得这半年的苦,倒也没白吃。
看我得意洋洋的样子,周辉也是微微一笑,拿出个折子递给我道:“看看这个,可还满意?”
“这是?”我狐疑的道。那折子是蓝底带朱红色花纹的,看这样子该是外放官员给皇帝的奏折。
“你来之前,雷丰瑜那小子就发过来手谕,让我就你在边关的表现,呈份折子给他,如今这折子已写好,只等你一走,就送进京,状元郎先给我品评品评写得如何吧。”
对于周辉会怎样评价我,我还真是很好奇,于是接过折子打开细看,看着看着我不禁嘿嘿的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