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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轻笑一声。
“你是哪的人?”
“湖北宏乡的。”
“湖北,这么远来的?”
“这关上,哪里的人都有。”
“你的腿也是打仗时伤的?”
“去年腿上被戎狄兵砍了一刀,伤了筋,就跛了。”
“满堆儿,你心里有怨吗?”
“怨啥呀,这关上一年战死的少说得有个一两万人,能活着的就是运气。”
“那如果有一天你战死了呢?”
“那就死了呗,反正总有人要死的。”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非但没好过,反而更有种占了老实人,好大便宜的罪恶感,“满堆儿,你要是欠了别人的债怎么办?”
“那就还呗。”
“要是还不上呢?”
“我就努力赚钱,总是能慢慢还上的。”
那二十六条命,要不是因为我开始时唱高调、摆姿态,后来又到处乱窜,原本是不会死的,至少是不会死的那么多、那么惨,我不是个自欺欺人的人,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活过一次的我,更想这辈子活得心安理得,活得无怨无悔,那么我该怎么还呢?
第二天一早,我将一张图纸用力的拍在周辉面前,“我要在关口上建这个。”周辉是将军,从一品,外放军职中,坐第一把交椅的,搁现在来讲那就是集团军总司令,但我是钦差,中央派来的,有时候就要端起钦差的架子。
周辉全没拿我当回事,只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淡淡的问道:“这是啥?”
“碉堡。”
“干啥用的?”
“火弩兵可以躲在里边,对戎狄兵放暗箭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你钦差职权里,有巡视边关防务一项,关口上要加点什么你可自行决定。”
“那好,我要人手。”
“没有。”
“没有?”
“我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余的人,没有。”周辉低头忙活自己案子上的公文,对我摆了摆手,一副他很忙,没工夫陪小孩子玩儿的样子。
“你……你……好,算你狠。”我指着他恨恨的说道,转身欲走,想了想又转了回来,“一个人总行吧,就给我一个人。”
周辉抬起脸来看我,“一个人?”
“是,”我换上讨好的笑脸,“你手下刀盾手中的一个把总,名叫崔诚的。”
从周辉那里出来,我找到鲁宁,把图纸往鲁宁手里一塞,“鲁宁叫上你的人,跟我挖土、夯墙、盖碉堡。”
“大人,我们是运粮兵,不是工程兵。”鲁宁看着图纸为难的道。
“周辉那边不给我人,我能动的就你那一千六百人。”
“可是……”
“你我也请不动是吧?那好,我现在就站到城头上去,戎狄兵来了,就叫他们往我这里射。”说着我用力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鲁宁对我挺紧张,八成是德宗早给了他命令保护我,这咱能不好好利用?
果然,鲁宁抓住我拍胸膛的手,“工程兵就工程兵吧,只要您需要,咱就当工程兵了。”
要说还是京城里出来的鲁宁,这风向转得就是快。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尤其是我的那八个侍卫,狠狠地用,别跟他们客气。”
第十九章
戎狄兵自上次攻城之后,倒是消停了几天,我借这个机会,带着人城上城下的忙活着修碉堡的事,索性卧虎关每年都要加固,工具、材料都是不缺的,而且在我的忽悠下,还额外煽动了一些便宜劳力来帮忙,所以关口上的几个碉堡,修筑的进度还是挺快的。
这天我站在城头上指挥工程。
“那里要夯实了,对。”
“那边不要填土,那口是要留着的。”
“那个谁谁谁,就是你,去看看糯米浆准备的怎么样了。”
正说着,突听瞭望塔上,号角声呜呜吹响,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出什么事了?”我惊问道。
我话音未落,“快走。”崔诚揪着我的脖领子,把我向掩体里拖。
轰隆声不绝于耳,巨大的石块像冰雹一样落下来。砸在城墙上、地面上,石屑翻飞,砸在掩体上、人体上,血肉横飞。
“这是什么?”我冲崔诚耳边叫道,轰隆声实在太大了,这么喊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
“石炮。”崔诚也在我耳边大喊道。
“石炮是啥东西?”
“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们这边关隘稍高处的位置,出现了许多兵士,他们正在操纵着一种,装置有配重物由杠杆牵引的抛石机,进行还击。
“还有这东西。”我在视察防务时,竟没注意到,真是失职呀。
“只有风向和风力都适合时,戎狄的蝙蝠兵才能飞上城来,风力不对时,就用这种石炮发起攻击。”崔诚解释道。
在一阵乒乒乓乓的石炮互攻后,攻城战又开始了。
“大人,我们撤吧。”崔诚道。
我看了看,我那些已经被砸成烂泥、无一幸免的碉堡残骸,咆哮了句,“孙子们,我会再回来的。”就撒丫子向城下跑去。这回我早就看好了路径,不会再撞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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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戎狄人什么最厉害呢?”晚上,我和锦堂、鲁宁再加上崔诚和满堆儿,我们五个,一边啃土豆一边闲聊。
“当然是蝙蝠兵,那东西会飞的,他打咱们容易,咱们打不着他。”鲁宁首先吐槽道。
我想起第一次见那东西,呼啦啦飞起来时的情景,“象一群苍蝇一样,找个苍蝇拍,拍死丫的。”
“哈哈。”那四人笑开了。
“我觉得是攻城塔,”崔诚道,“那东西一靠上来,一点折也没有。”
满堆儿也点头同意。
“有没有试过用火攻。”我问道。
“嗯,曾试过了,以前曾经有人试着用火棉绑在箭头上射出去,不过,攻城塔上那牛皮特别厚,很难射的进去,即使射在上面也很难点得着,等它靠上来了,就更点不了了,因为里面的弓箭手厉害着呢,根本没人能挨得上去。”
“这样啊。”我心中隐隐一动,低头寻思起来。
这时,锦堂开口道,“我觉得,是一种带倒钩的箭,今天从关上抬下来一名伤员,那是个从三品游击将军,身上的护心甲有这么厚,”锦堂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显然是极厚实的,然后接着道:“但那箭竟穿甲而入,击碎了他第三根肋骨,直插心脏,虽然一时还没断气,但也终于没救过来。”说罢,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那是阎王勾。”崔诚接口道。
“阎王勾?”
崔诚解释道:“这关上的老人都知道,这阎王勾并不是每次都出现,但每次出现都是一箭穿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逃得活命,而且专拣这关隘上官职最高的射。”
我摸着胸口,吞了口口水,以后上城墙,打死我也不穿官服了。
隔天,我小心翼翼的将一张图纸放在周辉面前,客客气气的道:“周将军,我打算做这东西,您看成不?”
周辉没看图,只瞥了我一眼道:“你那碉堡不建了?”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说: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没长性的。
“当然是要接着建的,不过我觉得这东西的效果,更能立竿见影。”我陪着笑,把图纸又往他面前递了递。
周辉终于把目光投到图纸上,“这是啥?”
“名字我还没起,您看,这东西内里是装填火油的,外边涂上一层红磷,由抛石机抛出去,它就会在空中变成一个火球,打哪哪着,要是打在攻城塔上就最爽了,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解释了半天周辉也没接茬,我又涎着脸道:“周将军,您看?”
“听着不错。”周辉道。
“您同意了?”我喜道。
“你去弄吧。”周辉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给我拨点银子?”我客气的把手伸过去。
“银子?”周辉挑眉问道。
“嘿嘿,别的都好说,可是这红磷,军械库可没有,要到外面去购买,这需要银子呀。”
周辉哼了一声,“你是钦差,该给我这边关送银子的,你找我要?”
“那银子不是都已经给你们了吗?”
他拍了拍手,“该发的发了,该用的用了,没了。”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一个京官,别找我这边官哭穷。
“没……好,好,算你狠。”我怒气冲冲的冲出周辉的大营。
鲁宁迎上来,“周将军怎么说?”
“他不给银子。”我气哼哼的道。
“可那东西,说不定真的有用。”鲁宁惋惜的接过我手里的图纸道。
“鲁宁。”我用可怜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