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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尘背靠着厚厚的墙壁,仰头微微一笑,忽的一拧眉,一股熟悉的寒意窜过五脏六腑,身体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体温迅速降低。染尘心头一冷,多日未犯的寒疾,没想到在这天牢之中,又再一次复发了。他习惯性的摸向腰间,猛然想起那药丸一直都放在靖南王府自己的房中。
心中飘过一丝淡然,原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师傅曾经说过,阴阳交替之时,便是寒毒最容易发作的时候,这个时候也是自身防御最弱的时候。任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可以将自己一刀毙命。
染尘痛苦的倒在地上,身子无力蜷缩在一起,颤抖着的锁链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丝猩红的血液在唇齿间溢出,他无力的呜咽了一声,偌大的天牢,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他想起了无尘居里面,软软的锦被,欧阳子恒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坐在他的面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冻死了,饥饿的老鼠畏畏缩缩的爬到他的身边,一处处的臭着他身上的味道。
很快,那老鼠便发现了他唇边不断滑落的血珠,像是发现了山珍海味一般,忘情的添了起来。染尘微阖着眼,气若游丝,他现在甚至连赶走一只老鼠的能力都没有。
阴冷的天牢里传来僵硬脚步声,那声音如幽冥的锣鼓,敲在自己的心头。机灵的老鼠,早已经一溜烟不知去向。染尘听见侍卫解开锁链的声音,和脚步落在柴草上西索的声音。借着忽明忽暗的火把,染尘看见一片玄色衣袍,在自己的眼前停驻。
那人蹲下来,淡淡的龙诞香的味道萦绕在鼻翼。染尘微微抬起眸子,迎上那对眸子。
染尘张开嘴,无力道:“救我……”
欧阳飞弈一扬手,侯在门外的侍卫便纷纷走了进来,解开染尘身上的锁链,手腕和脚踝处,已经因为疼痛中的挣扎被摩的血肉模糊。他闭上眼,无边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把凤鸣剑,闪着幽幽的银光,那剑锋处,却是永远都拭不尽的血迹。
他看见欧阳子恒在向他招手,可他却忙着拭擦手中的剑,他哭着说道:“公子,为什么我怎么都擦不干净这把剑呢?”
欧阳子恒温柔的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笑着接过他的剑,淡淡道:“因为你的方法不对,你好好看着,我教你。”说着,他拿起凤鸣剑,银光乍闪之见,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血红,染尘被迷的睁不开眼睛,隐约之间,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说:“只有用你最爱的人的鲜血,才能洗去你此生的杀孽。”
第54章
梦里依稀有一片靠水的长廊,银白的月色冷冷清清,勾勒出湖面上两个清雅的倒影,白衣男子手执酒盏,支着肘子,趴在长廊之上,长发飞散,却遮不住他满脸的忧伤。蓝衣男子背靠着栏杆,神情淡漠,却洒脱飘逸。
“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白衣男子笑着,深邃的眸中含着点点泪珠。
“羽儿,你也会有痛苦的事情吗?”蓝衣男子不解。
“当然,我的痛苦,谁都不会明白。”他闭上眼睛,低头,眼泪一滴滴的滑落,滴入无边的湖水之中。
那一夜,吴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欧阳飞羽带着其兄长江陵王欧阳飞弈最宠爱的妃子白雪烟,离开了吴国。
欧阳飞弈痛苦的不去回想,可是记忆就像毒蛇一样残绕着他。
那一夜,父王驾崩,他第一次登上王位,却是以摄政王的身份。
他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笑的那么温柔,问着几年前重复的问题:“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他摇头,依旧不解的说道:“羽儿,回来吧,这吴国依然是你的天下,父王的心你还不了解吗?”
他走上前,满脸的哀伤,紧紧的抱住自己道:“哥……这辈子我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爱上了你。”
他僵在了原地。“羽儿……不要胡说,我们是兄弟。”他说的很小声,怕别人听见。
他不语,越抱越紧,直要将自己柔进身体里。
他不敢仔推开他,只能闭着眼,任他将自己搂紧。
良久,他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游移:“哥……我知道你很恨我,”他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带走了雪烟,甚至,让你和她的儿子流落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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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的纱帐,层层叠叠铺就在宽大的床榻上,雕工精细的龙纹双耳三足香炉内,提神醒脑的熏香正冉冉升起。一抹明黄的身影在床榻前来回踱步,紧蹙的双眉透出隐隐的担忧。
“他怎么样?”欧阳飞弈停下脚步,转身问向那正在凝神为床榻上人诊脉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眸眼微阖,脸上拂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手指轻轻转变把脉的方式,低下头,松开把脉的手,轻轻触及床上人的下颌,颈项,锁骨,胸口。复又低下头,起身回禀道:“回陛下,这位染公子的脉象奇特,刚中带柔,阴中带阳,很是奇怪。”
“你叫他什么?”欧阳飞弈微蹙的眉解开,大步跨到太医面前问道。
太医微微一惊,退后两步,依旧恭谨回禀道:“回陛下,这是染公子,他就是去年微臣和靖南王在瑞王府救的娈童。”虽然心里很是不明白,为何这个染公子会在陛下的寝宫,但是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已经让他明白,这个染公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是他?”欧阳飞弈不解,复又问道:“朕看他明明是个女子。”
太医转过身子,走到床前,微微解开染尘的衣襟,白皙的胸口斑布着几道粉色的鞭痕,衣襟越往下拉,露出微微隆起的胸部。
“陛下指的可是此处?”太医的手指轻触,柔软的胸部微微震颤,和女子的□完全无异。
欧阳飞弈上前,满嘴惊讶,忍不住开口道:“胡太医,怎能如此无礼。”
胡太医闻言起身,拉起染尘的衣物,说道:“陛下放心,染公子确实是男子。”说着,他掀开被子,指向染尘□之物。
欧阳飞弈上前,轻轻抚摸,虽然亲手验证,却仍然解不开心中疑惑,问道:“这是何种病症?”
将锦被盖好,胡太医随拱手作揖道:“陛下,去年微臣为染公子诊治时,染公子身上寒毒剧烈,是不治之兆,可是今日依照脉象来看,寒症已去,但是脉象奇特异常,时而阴寒,时而燥热,可这两者却在染公子的体内互相制约,不分胜负。而染公子今日体温剧降,乃是因那为阴寒的脉象占了上乘,阳气难以压制,所以才会发病。一般来说,只要用药物调理,便可以控制。至于他身体上的变化,那是因为体内阴阳之争太过剧烈,身体难以承受,所以才会以这种方式表现出来。”
“胡太医,依你之见,此种症状是如何形成的?”欧阳飞弈略略点头,不忘继续追根问底,引着太医来到圆桌之前,示意他坐下再说。
胡太医自然不敢落座,只是站立在欧阳飞弈一旁,继续说道:“微臣年幼时曾经跟家父去过西凉国,听闻西凉皇室有一种功夫,不仅能让男子变为女子,还可以像女子一样繁衍后代。只不过那种功夫很是凶险,但凡连成之人,多半寿命剧减。臣听闻,西凉国的开国国主,就是练了这种功夫,所以才英年早逝。”
“你是说,他练了这种功夫?”
“微臣不敢妄断,但是从症状来看,应属同宗。不防等染公子醒来,微臣再细细问明。”胡太医直言道。
欧阳飞弈蹙着眉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着胡太医道:“朕要让他回复男儿之身。”
胡太医闻言,略略思忖片刻,拱手道:“微臣只能尽力而为,用药物控制他体内的阴寒。但是收效如何,还要假以时日,才能知晓。”
欧阳飞弈略略点头,唤了门口的太监进来,将胡太医送出门去。
他站起身子,缓缓走到床前,花白的头发在明晃晃的宫灯下如此醒目,轻轻捋了一下染尘的发丝,略现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
“我的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欧阳飞弈闭上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