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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忽的坐起身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咦——!”
“干嘛‘咦’成这样,反正昨晚你也没拒绝啊!”
纳兰性德双手捂住玉容,佯哭道,“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怎么就那么难啊!”
“大婚前,咱们说好了,双日你归我的。”
“你还应过双日我在上呢,又什么时候兑现过?”
“你非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是你先犯规的!”
“我哪有?”
“困得要死的时候不许偷袭,还是你亲口说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嘛!”
“你是开理店的?什么都是你的理!”
“我是皇上,自然是我说了算啊!”
“皇上?那你自个儿玩去吧!”说完,纳兰性德翻身下榻,向门口走去。心里盘算着,今晚还是早些回府,浸天不在府上,不知揆叙会不会闹个天翻地覆……
康熙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去哪儿!”
“吃——饭,行不行啊!”
康熙拍拍托盘,喊道,“你的饭不是在这里吗?”
纳兰性德回过身,一本正经的说道,“本少爷要自个儿下厨,行不行啊!”
康熙立刻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的问道,“那有我的份嘛?”
纳兰性德侧目而视,正色道,“你不是吃过了吗?”
“我不介意再吃一顿。你也知道御膳房做的千篇一律,哪有你的手艺好?”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胖了,昨晚差点被你压死。”说完,他抱着肩膀叹息着走了,颊边携过几丝坏笑。
“唉!你倒说说我是哪里胖了……”
二人一前一后嘻嘻闹闹出了南书房,众宫人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今天的结局大有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意味。
一月来,康熙前十天可谓是睡不安寝、食不知味,安神香也没了效力,天天眼巴巴的等着西北奏报。
得到奏报后,康熙高兴了足足有三天。索额图一番深夜奏报又将他打入低谷,大致是纳兰性德虽立奇功,但与军前将领、内阁新贵私交过甚,外似信陵君般笼络人心,内倚仗皇上的宠信,迟早终成大患,不得不防!
康熙明知容若不会,索额图含沙射影,意在明珠一党。明珠现为兵部尚书,总管天下兵马军备,三藩战事至今其功不可没。他又是个好名利之人,做大成患是早晚之事。只不过,索额图又何尝不是呢?
鉴于以上的担心,才有了早朝的那一出。康熙料定,陈廷敬必会直言进谏。陈廷敬的方法虽出乎意料,却让他很受用。
63。凤栖梧…第三十五章:景楼共相惜(二)
九月二十四清晨,御前侍卫营倾巢而出,在乾清门广场以康熙的名义放生近百只信鸽,顷刻间近百只信鸽展翅而飞,将西北大捷的军报带至大江南北。
望着渐渐远去的鸽群,纳兰性德暗自喃喃,“飞吧,替我俯视大清每一寸山河,圆了我游历天下之愿。”
在紫禁城里,无论他走到哪里,康熙总会在第一时间寻到他的踪影,“让传令兵从平凉一路高喊西北大捷的也是你的主意吧。”
纳兰性德手打凉棚眺望远处,悠悠的说,“大清的子民沉寂了整整一年,现在的他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胜利。图海凯旋,不妨隆重些。”
“好!”康熙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欣慰的笑了。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身旁。以他的才华本该趁战时大展拳脚,时至今日他仍甘之若素……
康熙和纳兰性德并肩向南书房走去,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从未听你提过卫静苏?”
康熙面上掠过几丝愁容,略带尴尬的说道,“千年寒冰,朝夕间怎捂的化?她跟水浸天一样,心里装了曾遶,怎容得下旁人?”
“……”纳兰性德从未想过自己与曾遶在水浸天心里究竟孰轻孰重。
康熙故作轻松的说道,“她本就是一颗棋子,做个花瓶其实也不错。”
纳兰性德开着玩笑说,“同时入宫的秀女,除了徽音,难道你一个都没瞧上?还是她们被卫静苏一比都成了秃尾巴鸡?”
“……”在妃嫔的问题上康熙素来是宁缺勿滥的态度。
“玄烨,不觉得胤礽和胤眩行┕碌ヂ穑俊�
“……”
见康熙低眉不语,纳兰性德轻声说道,“你现在若是不愿,那就等平定了三藩再作计较。”
“后宫的妃嫔除了争风吃醋,似乎再没别的事情好做。荣嫔懦弱的可恨,惠嫔嘴巴和心肠一样刁毒,贵妃跟惠嫔一个鼻孔出气。新来的几个战战兢兢,连句整话都没有。军国大事她们不懂也就罢了,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她们自己说出来都寒碜,真不知道这批秀女是谁选的?你说,除了徽音的景阳宫,我还能去哪儿?”听闻此话,纳兰性德不免心生怜惜,现在的我们,除了彼此,还有谁能交心呢?
“玄烨,十个手指都不一般长,你不能要求每妃嫔都是仁孝皇后。”意映离世给康熙带来的缺憾一时间难以弥补。虽然她永远无法与纳兰性德划等号,意映却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水浸天呢?她可跟别的女子不同,大大的不同。”康熙提及水浸天时,眼中流露的倾慕和欣赏刺痛了纳兰性德,看来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
纳兰性德心中一酸,故作轻松地说道,“她走了。”
康熙焦急的问道,“什么时候?她为何要走?”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要走嘛。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从康熙阴晴不定,略带沮丧的神情中,纳兰性德寻到了最不想得到的答案,心中又掀起一阵悲凉。与其说是玄烨容不下水浸天,不如说是我逼走了她。
康熙极力掩饰着自责,侧过脸说道,“对外,只说她回娘家省亲,兴许她还会回来。”
“好。”纳兰性德明白,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玄烨定会把水浸天纳入六宫。
纳兰性德脸色沉静,颇为认真的说道,“玄烨,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三藩战后,曾鹤宸必死无疑,28所非但剿不灭、杀不尽,而且指挥权会毫无疑问的交到曾遶手上。咱们既然杀不了曾遶,就必要留有杀手锏防身。曾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的死穴一为水浸天,二为卫静苏。水浸天已走,卫静苏只有靠你把握。冷若冰霜也罢,暖玉温香也罢,只要她是个女人,就把控的了。除非,他不是!”
“这个嘛……”康熙面露尴尬之色,平生最厌恶霸王硬上弓,因而至今未与卫静苏有过肌肤之亲。
“能把她们牢牢拴住的,只有子女。玄烨,你懂的。”
“容若,缘何不留住浸天?其实,只要你开口,她大都会应允。她对你……很不同。”康熙话说的酸溜溜,仿佛打翻了一整窖的山西老陈醋。不可否认,水浸天对纳兰性德有着特殊的感情,或者说他俩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如果说,水浸天爱上了纳兰性德,康熙丝毫不会感到惊奇。反之……
纳兰性德心头猛的颤抖,强颜提着鼻子四下嗅来嗅去,开着玩笑道,“这谁家的醋窖没关门啊!”
“……”康熙赧然而笑。自己虽倾慕水浸天,但得知水浸天自行离开,还是禁不住窃喜。纵然身边少了对曾遶最强有力的制衡,也不及容若的心思来的重要。
不管康熙承认与否,从水浸天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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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纳兰性德府邸
门房的下人接过缰绳,恭敬地说道,“爷,您回来了。”
府上何时设了门房?这又是谁的主意?转进厅堂,正要发问,鄂克孙总管奉上热茶,恭敬地说道,“爷,门房和府内的戍卫,都是少奶奶的吩咐下来的。”
纳兰性德抬眼问道,“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少奶奶回家省亲前几日交代下的。”
纳兰性德鼻子酸酸,平静的答道,“既是夫人交代下的,就留着吧。”
“是。”
押了几口茶,胸中的思绪稍事平缓,才说道,“从下月起你的月钱翻倍,以后府里的事情还是由你打理。”
“谢大少爷!”
水浸天居住的甘露院,完全参照茈碧水月的布局而建。不知为何,她一走府里突然没了生气,平素小鸟般叽叽喳喳、上蹿下跳的揆叙也变得安分起来。
他正坐在台阶上瞪着气鼓鼓的瞪着纳兰性德,“哥,大嫂什么时候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