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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风采!”戚太傅略一停顿,笑呵呵地看着楚如悔,“若此,则非钟仪公子莫属啊!”
老狐狸,这时候你倒承认如悔厉害了!萧云朔许是跟楚如悔相处日久,最近越来越喜欢腹诽了。
“戚太傅过谦了,令郎少读诗书,俊逸果敢,论文采论智慧,皆不在小侄之下。如果令郎愿代表大虞出使受聘,必会让孤竹人顶礼膜拜啊!”楚丞相显然不满戚太傅的安排。虽然钟仪不是他亲侄子,但到底名义上还是他琅琊楚家的人,他若高处庙堂,也会给他楚家带来很大的好处,若是就这么被赶到孤竹去,他楚家必然也要受到打击。
“楚丞相才是谦虚了,小犬天生好武,鲁莽愚钝,怎比得上贤侄文采风流,博览群书。况且这大虞天下,谁人不知钟仪公子楚如悔才是大虞第一等名士才子啊!”戚太傅面上谦恭,心里却恨不得楚如悔赶紧走,这样自己面对楚绥远也就可以有更多胜算。
“臣也以为当派钟仪公子前往!”
“臣以为非戚仲行戚大人不能当此任!”
……
看着丞相党和太傅党又吵起来,萧云朔的头疼病又发作了起来。平时吵吵也就算了,当着孤竹使者的面,他们都不嫌丢人么?
“看来诸位大人意见不统一啊,那为什么不问问本人的意见?”孤竹使者看准时机插话进来,顺便还施加压力,“还是说,大虞国的皇帝,从来都不顾当事人的意见?”
“怎么会?只要他愿意,朕绝不勉强!”萧云朔正乐不得他要问钟仪意见呢,一抬手止住了喧哗争吵,转头问向一直静立不言的楚如悔:“如悔,你可愿意往孤竹受聘?”
然而,出乎萧云朔意料的是,楚如悔非但没有马上出言反对,反是一动不动,头也不抬,好似在沉思什么,抉择什么。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朝堂的角落,如一座冰雕独立在污浊的俗世,又似一座玉山伶俜在纷扰的红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八风不动,两条青衿盈盈若水,静流无声。白玉云簪挽得起青丝细雨,却似乎挽不起万千愁绪,零落在心头胸口,扎得人隐隐作痛。
“如悔?”不知怎的,萧云朔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不是真的要离开我吧?!
“如果如悔想去孤竹的话,朕可以让你去。”萧云朔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隐隐有一股巨痛,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如悔,别走!
楚如悔依旧一动不动,好像整个世界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楚大人!”不知为何,孤竹使者好像也有点心急,沉声唤了一句。
要走吗?还是留下来?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缠绕在那翩然独立的人影身上,仿佛天地日月都绕着那一袭白衣而转。
“啪。”
不知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楚如悔仿佛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望着玉座上黑袍金丝的萧云朔。
如悔,别走。
黑亮的双眼深深地看着高台上的皇帝,然后如蝉翼般轻轻垂下眼睫,仿佛隐下了什么巨痛,吐出来却只是轻若无闻的一声叹息。
“臣,楚如悔,愿留在大虞。”
萧云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般欣慰地对楚如悔微微笑着。
孤竹使者却好像没听懂楚如悔的话一般,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眼睛,好像完全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事。
“既然本人都说了不愿意,那么也就只好再请别人了。”虞武帝稍稍恢复了皇帝的威严,继续对群臣发问。
“如果钟仪公子不肯的话,那么此事就作罢!”孤竹使者语出惊人,狠狠地瞪了萧云朔一眼,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朝堂。
第十八回
退了朝,百官各回郎属,各务其政。萧云朔见楚如悔脸色不好,便让他先行回去休息。他自己则处理完一些必备的事务,才换了便服,到临风轩探望。
一见萧云朔进门,楚如悔就把子清放了出去,亲自端了茶过来,放在自己和萧云朔面前,然后坐回藤椅,低头不语。
萧云朔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看了一眼楚如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终于到了晚饭时间,萧云朔准备起身离开了,楚如悔这才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谢谢。”萧云朔临行转身,低声说了一句。
钟仪闻言倏然抬眼,复又垂下,轻轻地说了句:“陛下难道就不想问我?”
萧云朔轻松一笑,尽是一代圣君才有的胸襟和气魄:“我早就知道,你一定和孤竹有关。不过我不管你的过去是怎样的,只要你现在愿意留在大虞,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楚如悔心头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盈盈流出。
萧云朔看着风华绝代名动天下的钟仪公子,忽然觉得他轻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他赶紧一步上前,一把将那人搂在怀里,感受着他微冷的身体,还有那看似强大其实比谁都脆弱敏感的心灵。楚如悔也一反常态,没有恼怒地推开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躲在那人的怀里,好像一个小婴儿,只贪恋这一刻的信赖和温暖。
黄昏,落日,残霞。两个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却不再冷漠和孤单。
三月一过,马上就是小满。小满过了,端午节就不远了。
江南的传统,端午节除了粽子艾叶五色丝线,最重要的一项活动就是赛龙舟。虽然作为皇室成员和朝中文臣,只要负责观赏和赏赐就可以了,但是由于昭阳公主的任性和贪玩,楚如悔和萧云朔两个不得不特地为她准备了一只小型龙舟,每天下了日课,就陪她在清和园的昆明池里演练。
“你们可是答应了我的!”每当萧云朔想借走楚如悔的时候,昭阳公主就会如是说。
唉!没法子,谁叫她过生日的时候,自己一时高兴答应了她一个愿望呢?
于是十天之后,萧忆如终于可以成功让小船前行了,而昆明池也终于显得过于狭促,想要得到进一步的锻炼,就需要找个大一点的湖泊。
“皇兄~”昭阳公主又使出了拿手的撒娇绝招,抱着萧云朔的胳膊使劲儿摇,“就一次嘛~临清湖也不是很深啦~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几个水性好的侍卫在旁边看着嘛~”
萧云朔拗不过她,只好可怜巴巴地望向楚如悔求救。
可是他哪知道,楚如悔早在前一天就被昭阳公主的诡计搞定了,此时只好低头喝茶,假装看不见。
萧云朔无法,只好答应了萧忆如。然后一边看着欢呼雀跃的公主,一边走到钟仪身边低声感慨:“唉!咱们两个大男人竟然拿一个小丫头没办法!这世道真是,有修养的君子被会耍赖的小人欺!”
楚如悔瞟了萧云朔一眼,心里嘲讽地冷笑一声。
萧云朔见楚如悔一副典雅庄重的模样,忽又想起宝儿的话,一时报复心起,就一手放在楚如悔的肩上,一扬头对昭阳喊道:“死丫头!你要是再这么赖皮下去,当心将来没人肯做你的驸马!”
昭阳公主一听,刚要回身骂她哥哥,忽然看到一身白衣的楚如悔低头品茗的清贵模样,霎时羞红了脸,愤愤地向哥哥做了个鬼脸,坐到座位上自己赌气。
萧云朔见昭阳服了软,更是不肯见好就收,一转身径直走到昭阳和钟仪中间,如月老般双手一合:“唉~不如就委屈钟仪公子收了这没人要的小丫头吧~也省得她招摇撞骗,为害人间~”
听了这话,萧忆如登时脸红得如深秋熟透的苹果,来不及掐她哥哥一下子就仓皇不顾落荒而逃。
“哈哈哈~”萧云朔见刚才还张扬跋扈的小公主竟窘迫得如此,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不过他也由此相信宝儿所说的话不虚,他的妹妹果然对那清贵的公子动了心。
“陛下怎能如此对待公主。”楚如悔叹了口气,不禁为大虞的未来担忧。
“我又没说谎~”萧云朔走到楚如悔身边,认真地对他说,“如悔,昭阳是真心喜欢你,你若是愿意,就娶了她吧。往后,我们就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