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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榻已经铺好了,您要躺下来休息吗?”
车鸾里面,除了他,还有个年岁十五的宫人,名唤姚江,三年前才调到了景棋宫伺候与他,除了鹤望,他的身边从来不留双十之人。
“不用了,把暖炉给本宫就好”
姚江得言,将那箔金的暖炉递到他的手里,看他抱了暖炉,姚江转身,预备为他给窗户关上,却听得他突然出声:“不用,开着吧”
姚江回首看他一眼,有些怔住,最后却也只是点了头,又将窗户撑开,
墨玉的眸珠,亦如当年一样清澈如水,看着窗外那纷飞洒下的白雪,眉宇轻拧。
白驹飞过,年华十载,许多物事已非,有人虽在,却已是昨日尘烟,今非昨昔……
皇后回乡,出行的队伍虽然比不上燕帝出巡之时来的声势浩大,倒也称得上壮观二字,对于那站在大殿阶梯上遥遥目送他们出城的人,他却进入车鸾之后,心境仿佛是将那车鸾的一切事物全都抛到了九重天外。
年时十载,他有机会,都可以取了燕帝性命,只是,时候未到,燕朝边疆似有动荡之象,近年来不太安生,后宫之中,且不说那些成不了气候的皇弟,他还有个强劲的人,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将之除去,再者,还有个人,若找不出来,那么他随时都有被人替代的可能,李代桃僵,只怕便是他朝自己横死宫外,也无人知晓……
此时留着燕帝,也算得是给自己的一道保命符,燕帝不死,她也不敢乱来。
三个月的路程,皇后一行人等总是到了岭南故乡,城中百官得信纷纷赶来前门迎接,围观的百姓将大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全都想要一睹着皇家国母的风采。宫弈棋早前病发,一身无力,意识混散的躺在车鸾的塌上,外界是个什么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想要努力维持脑海清明结果却是更加苦了自己。
姚江在旁照顾着他,一脸的担忧,也不知前方的皇后到底都跟那些官员在说些什么,半响都没个完结。
宫弈棋躺在榻上,被疼痛折磨过后身体总是发软无力,又让人累得心慌,墨玉的眸,微微睁开,只瞧见外面暗下的天色灰灰蒙蒙,闭了眼浑浑谁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鸾之上。
姚江端了汤药进来,看见他翻身坐在床头的身影,将药碗放到桌上,连忙朝他迎了过去:“殿下,您才刚刚退烧,怎么就起来了?”
“无恙”几乎被自己弄坏的身体,一点上风感冒都容易引发高烧一场,更别说还是发病之时,许是时日过长,对于这些,他好似早已不看在心里,总感觉这么惦记顾念着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什么用处,坏透了,病死了也许不错。
姚江看他那样,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无奈,端了药碗递到他的眼前:“殿下,就是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想那个人啊,殿下不是一直想要找他吗?要是身体真的垮了,就是殿下你找到了他又有什么用呢?”
墨玉的眸,看了一眼那被人递到眼前的汤药,他勾唇轻笑:“找他也没有什么用,不过就只是想见一面而已”声落,端了药碗张口便喝。
姚江一直都没有弄懂,单单的只想要见一面而不做什么,值得浪费自己这么多年的时间吗?
喝了药,将碗递给姚江,宫弈棋轻叹:“去帮本宫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还有,明日你去街上探探这明月楼在何地方,记住别让别人知道,打听清楚了,带上猛冲一块过来见本宫,知道了吗?”
“嗯……小的知道”
岭南的明月楼是宫弈棋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探得,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若是他想要见这人一面,除了明月楼,再无其他地方还有过这人的消息,要是那人知道,自己为了他,不远千里而来,那人……会有何反应?
——你若真想落了这孩子,不顾自己性命,我随你,只是你记住,我与你的交易到此为止,这是你说的,交易结束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既然要断,那不如断得干干净净——
回忆当初的话,也许,他并不会乐意看见自己的吧,白赞修长的五指,摸向自己的腰腹,宫弈棋双眉微拧,闭了双眼,当年的那个孩子要是还在,现在都该是个淘气的九岁孩童,他当年虽然动过落了孩子的念头,可是却一直不知这样到底对还是错,犹豫间,最后孩子却是落在别人的手上……
宫弈棋现在落脚的地方,乃是岭南侯县李明君为其准备的行宫别苑,夜晚吃食间皇后曾来看望过他的情况,见他面色苍白神色虚弱,又亲自喂他食药,陪了他将近半夜的时间,这才起身离去。
躺在榻上,听着一旁的关门声响,他轻轻睁了眼帘,心里忍不住的长叹,这个女人要真是他的娘亲那该是多好呢?
闭眸假寐的一个晚上,宫弈棋都无心安睡,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回午夜之时醒来,伸出的手,总忍不住摸向一旁,当掌心空凉的感觉传来,他微微垂眸看去,瞧见自己的掌下除了被褥再无其他时,竟是怎样也无法入睡,这一次又是一样……
姚江昨日受他命令今个儿一早就出了别苑,午时已过却还不见回来,他一身蓝色便衣,独自一人坐在花园之中,把玩着手里的玉石棋子,双眉从午时过后便不曾松过。
难道,姚江一直都没能打听到明月楼在那吗?还是说是他得到的消息有误……?
“殿下!殿下!”
心里还在想着这事,身后便听得姚江得声音传来,手里的棋子落了地面发出声响,他兀然起身回首,只瞧见姚江那一脸惊喜的样子,急忙着前方小跑过来。
“怎么样?探出来了吗?”不等姚江上前,他却是举了步朝姚江走去。
“探探出来了……”姚江累得气喘,连话都有些结巴:“明月楼……就在、就在曹阳大街,那得人跟我说,左、左公子每日黄昏都会到哪里去……”
宫弈棋,墨玉的眸珠一亮,嘴角随即荡开了少见的笑意:“走,去明月楼”他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了……
“殿下这样出去,若皇后询问起来,只怕不好交代”刚刚踏出的步子,才行了两步,前方便出了一人,错步在他跟前停下,拦了他的去路。
宫弈棋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姚江,你留在这里,等本宫回来,让猛冲随本宫同去即可”
“可是……”姚江不太乐意,拧了没,朝宫弈棋身后的人看去,只有不愿的叮嘱那人:“那你保护好殿下安全千万不能让他出事了”
得言,猛冲点了点头。
宫弈棋看这两人一眼,心口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慌乱,最后只得开口朝猛冲吹促:“好了,走吧”他想要去见那人一面……时隔十年,不知那人变作何样,自己还能认得出来的吗?……
☆、第零零三章:空盼望,无所愿
姚江口中说的明月楼,是岭南这带比较出名的酒楼,他落座朝阳大街,四方开门接收各个道上的消息,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这两边的人都喜欢聚集于此,明月楼还有一个规矩,不论来者是何身份,但凡进入此楼者,皆不许闹事生非,有任何恩怨必须离开此地自行解决,再者抑或是由明月楼楼主亲自调解纷争,当然了这后者是不会有人想要受着独权的。
一身蓝衣白衫的人,带了身后的那一身便衣男人,举步从门口踏步而来,正在里面招呼客人的小二,回了身,挂着一脸热情的笑,正想招呼可去,可一双眸子,看清楚那人踏步进来的样子时,却是当场被惊在了原地,双眼的颜色,透着的全是难以置信。
被人这般町着直瞧,他眸低颜色虽带了几分不悦,可面上的颜色却仍是带了几分笑意:“小二,楼上还有位子吗?”
被他这么一唤,小二回神,脸颊惹了异色,却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楼上还有空位,两位楼上请”在这明月楼做了这么多年,怕这小二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说不出的感觉,有些好似狐仙一样飘逸的气质,却又带了继续血腥的气息……
他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随在小二的身后朝楼上走去,餐桌前那些吃食闲聊的人,无意的抬首,见了那小二身后的人,惊得几乎都傻在原地,原本该是热闹异常的酒肆,不出片刻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