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淡眉叫他小傻子,阮暮秋叫他小弟,那个名唤玉烟的少年仆役叫他小公子。
白垣之只要不外出,每天早晨都会花一个时辰教他们四人练功,下午则让他们到书房读书识字。白惜晚对此一概敷衍而过,他对武功毫不感兴趣,读书认字更是不必。整日里傻傻的发呆,有时看竹叶,有时看房梁,或是在院子里到处游荡,慢慢习惯著白惜晚这个身份。
醒来那天,他就知道,这日子恐怕得这样混很长时间。
阮暮秋和花时雨住一个院子,紧连著自己住的青园,两个院子中间连著一条走廊,连个门都没有。柳淡眉是女孩子,住在庭院的另一边,有两个侍女照顾,白垣之对她几乎不怎麽管,有些如对自己一般的放任自流。
白惜晚很怕柳淡眉。
这女孩不知是什麽癖好,经常给自己戴花玩,还不让拿下来,也懒得费劲反抗,逃又逃不掉,内院就这麽大。於是常常一朵花顶在头上就是半天,最後不是白垣之就是阮暮秋替他取下来。花时雨自然跟柳淡眉是一夥的,两人笑得贼兮兮。
如此混了几个月,窗外的桃花早已谢去,挂上的果子绿了又红。白惜晚终於想走院子,到外面去看看。
刚过庭院的月洞门,阮暮秋就追了上来,颇有些不安的说:“小弟,你想去哪里,外面的路你不认识,我陪你一起可好?”阮暮秋说话总是彬彬有礼,不过他的询问可从来不需要自己回答,说完就拉著白惜晚的手往外走去。
跟精致简单的内院比起来,外院大得多。建筑庄重华丽,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众多仆役见到阮暮秋都纷纷行礼,白惜晚感到有无数道诧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正要迈出山庄大门,刷一下扫过一阵风,花时雨一身红衣,右手持剑,一副大侠般的样子堵在两人面前,耍宝著笑道:“大师兄,你是嫌弃这傻子只会吃饭睡觉,看著碍眼,打算送哪里卖掉?正好今天师父不在,师弟我祝你一臂之力!”
白惜晚闭了闭眼,花时雨可真是个活宝。
阮暮秋道:“是小弟想出门逛逛,我不放心,所以陪著他。二师弟,怎麽不见小师妹,你又惹她生气了?”
花时雨闻言立马争辩:“我才没有欺负她!”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白惜晚不住腹诽花时雨。平时癞皮狗似得讨好柳淡眉,只有柳淡眉不理他了,才会来缠著白惜晚,这刚引完火山就来撩拨木头的游戏,花时雨乐此不疲。
三人出了悠然庄,花时雨一路挥剑,将路边的花花草草打得七零八落,阮暮秋老母鸡般跟著白惜晚,生怕这傻子一个不小心滚到河里去,自己可怎麽向师父交代。白惜晚一声不吭,默默走路。
山庄外面有条河,走过石桥,便是城镇。可惜三人都是穷光蛋,逛啥也是白逛,无春城的店铺虽然几乎都是悠然庄的产业,老板也几乎都认识白垣之的三个徒弟,不过他们也只能规规矩矩用眼睛逛街,花时雨的剑也老老实实收了起来,白惜晚是第一次出现,引来许多猜测的目光。
逛了半天,也没啥稀奇可看,三人蹲在一处墙角,花时雨吵著肚子饿,拉著白惜晚说:“惜晚,惜晚,平日哥哥对你多好,现在哥哥快饿死了,把你卖了让我和大师兄买包子好吗!”
白惜晚无奈的看著花时雨,心里虽然很喜欢这个跳脱的小孩,却不知道该怎麽跟他交流。
“谁要卖我家惜晚?” 略带磁性的年轻男性嗓音带著笑意,白垣之正低头看著三人。
“师父!”
“义父?”
怎麽出现得这麽及时,白垣之走路难道是用飘的,明明方才没有听见有人走近,白惜晚禁不住腹诽。
白庄主带著三个小鬼走进一家酒楼。无春城地处东西要道,商贸繁华,往来商贾众多,许多江湖游侠也常混迹此地,不过白惜晚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此刻一大三小四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晃著几根垂柳,掠过几声鸟鸣。
“暮秋,明日你带著师弟师妹去青山书院。我会派人将你们的东西送去。”白垣之摩挲著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慢慢对阮暮秋和花时雨说道。
“是,师父,徒儿一定会照顾好师弟和师妹。”阮暮秋总是老母鸡德行。
“师父,惜晚不去麽?”花时雨急忙问道。
“他不去,有暮秋和淡眉陪你还不够麽?”白垣之垂下眼,轻抿杯中酒。
花时雨颇为惋惜的看了白惜晚一眼,心里恼这家夥真是个傻子,一个人留在庄里有什麽好玩的。
接著小二上菜,一顿饭竟吃出些离别之意。
青山书院其实是悠然庄下属五阁之外的一个重要机构,历代庄主、阁主以及庄内高手均出自青山书院。书院的师傅、先生由五阁退下的阁主以及庄内退隐的高手担任,学文学武,六艺皆有教习。
在书院内不论出身如何,均一视同仁,悠然庄曾有三位庄主就是山庄收养的弃儿,庄内一切地位能者居之,是以悠然庄屹立两百年不倒,不论经营正经商道产业,还是江湖黑道勾当,皆无真正敌手。
阮暮秋其实已在书院呆了三年,半年前被白垣之召回,跟随庄主巡查各处产业增加阅历。悠然庄所有弟子幼时均在庄内跟随父母师父学习,在八到十岁时入院,按资质天赋进行授课,三年後回庄增加阅历,可游历江湖,可学习山庄各处管理经营。
花时雨和柳淡眉已到入院的年纪,此次要随阮暮秋同行,待到三年後返回,真正离开青山书院则是十六岁,到时再听凭庄主安排。
第二天一早,三人辞别师父,又在外院正厅拜别几位阁主,出发前往青山书院。白惜晚跟在白垣之身後,默默目送三个身影消失在山庄门口,第一次觉得有些依依不舍。
从此,自己身边只剩下白垣之一个人了,下意识上前一步,抓紧蓝色的衣角。白惜晚从未对人有过如此主动的接触,白垣之诧异的回头,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转眼入了秋,窗外的几枝青绿已不在,衰败的枯黄染上老去的桃叶,不忍秋风话凄凉。
内院变得很冷清,白惜晚每日都会把去阮暮秋和花时雨住的院子走一遍,再穿过庭院,站在枯荷满池的塘边往柳淡眉的小院瞥去一眼,随後转身,绕过假山,穿过小片竹林,走进白垣之的书房。
书房一进两间,内间很大,是白垣之处理公务之处,靠里用一扇屏风隔出一块,放著卧榻。外间摆放三张书案,墙上挂著琴、琵琶、玉笛,还有几幅字画。
白惜晚不喜欢说话,行完礼,转身走到书房外间开始磨墨、铺纸、润笔,临摹著白垣之的字体,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白惜晚很喜欢白垣之的字,唯有习字是上了心的,可惜似乎天生不擅此道,学了几个月,还是不得其形。白垣之不甚在意,安慰道:“字如其人,你还没长大,字形不成,先照著字帖将笔法练熟了便可,我的字你以後再慢慢学。”
既如此,白惜晚便顺著义父的意思,装模作样拿了几本字帖,今天填几笔楷书,明日描几笔隶书,写来描去全作了消遣,什麽颜体柳体统统都忘到脑後,随心下笔,任意为之,反正白垣之不会笑话他。
每日泡在书房,白垣之在里,白惜晚在外,如此消磨无数时光。
作家的话:
第一次写文,自己鼓励自己一把
没有金手指和探险内容,古风,情感,命运,还有嗯,和感情有关的香豔的那个,咳咳。情欲嘛,没有欲怎麽能有情呢?
☆、第二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
深秋一过,寒风乍起。
枯败的荷塘结了薄薄一层冰。
虽已是深冬,白惜晚依旧每日去逛一遍隔壁的院子。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偌大的庭院中两行孤单的脚印蜿蜒著停在寒气逼人的池塘边,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萧瑟的庭院,冰凉的空气。闭上眼,脑中闪过白色的窗纸,娇豔的桃花,跳脱的花时雨,稳重的阮暮秋,爱生气的柳淡眉。原来刚清醒过来时的一切竟是那麽美好。自己却总想著那无法抗拒的命运,整日装傻发呆,也不知是否错过了什麽。脑中最後掠过一袭淡蓝的身影,白垣之……
猛一转身,脚下却一滑,竟是忘了荷塘边结了冰,整个人往後倒去,刺骨的冰寒瞬间浸透全身,脸和手一阵刺痛,竟比窒息来得快,身上的袄子变得很重,白惜晚啊白惜晚,就这样死了吗?
这个时候白垣之应该在书房,离这荷塘还有一段距离。憋住气,拼死用力往上挣扎,头刚冒出水面,用尽力气大喊一声:“义父!救。。。。。。唔。。。。。”接著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慢慢沈了下去。不能死,怎样的命运我都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