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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宛若一头兽,忠诚地盯著卢君见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涌出几口血,他咳了咳,甩开快流到下巴上的血。
卢君见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跪著,一个蹲著,少有的安静对视。
“我以为……你会恨我。”卢君见的手轻触上牛大的额头,那里有个刚凝结了血疤的创口,皮肉模糊。
牛大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卢君见的手顺著牛大的脸部轮廓往下,替他抹去了嘴边的血渍,在豔红的唇边的徘徊不去:“我是想杀了你的。”
牛大扯著绳子往卢君见的位置靠。
卢君见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一丝愤怒和怨恨,但是没有,那双眼里只有喜悦,还有关心……卢君见喃喃道:“是我叫人拿了药混到你的饭食里,不然他们困不住你。我以为爹会一怒之下,杀了你,他……没有。”
“你说,他若知道你是谁,知道我们在他眼皮底下做那些事,他会怎麽样?”卢君见染了血的手指被牛大含进了嘴巴。
卢君见的气息稍乱,但是他没有推开,甚至挪近了身体,在牛大耳边说:“我是怕的……我怕……”
舌头像吻,在安抚颤抖的手指。
“你为什麽要再出现呢?”卢君见忽然低头,碰了碰牛大的嘴唇,笑了:“不过,至少我知道,即使爹爹不要我了,你也不会丢下我,是不是?即使,是死?嗯?”
卢君见大笑著走出了房间。
小童们都以为他疯了。
门里更有一个疯了的人,赤红了双眸想挣脱桎梏。
却没有看到,卢君见走著走著,眼里忽然流出了泪。
卢府不小,却也大不到哪里去,卢君见的住处相隔不远,卢君见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许定一定神就有了方向,但是他却宁愿茫然地乱走,知道被水岚心急地拉住。
“公子,你怎麽了?”水岚看著泪流满面的公子。
卢君见笑了笑,拿袖子擦干了脸,不在意地说:“风吹的。”
水岚想说什麽,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拉著卢君见的袖子回了院子。
谁知道,到了晚上,卢君恩又来请卢君见。
卢君见抱恙不出。
卢君恩竟然不走了,说是爹的意思,要大哥陪审。
卢君见纵有千万个理由,亦无可奈何。
明知要发生什麽,却不能阻止,更躲不开。
卢君见一袭白衣飘飘,看上去单薄不已,愁眉深锁,眉间有愁苦难解。
卢君恩捉了他的手,坏笑道:“晚上可有一出大戏可看,哥哥莫要错过?”
卢君恩何时与自己这般亲近过,卢君见甩开他的手,默默走在前边。卢君恩唇边讽笑,追了上去,没停住嘴巴:“这四个娃儿陪了他不少时间,今日加上有药助兴,可便宜他享这齐人之福了。”
卢君见垂眸不语。
晚上的小院与白日不同,虽然一样简陋,但是外面点上了红灯笼,里面点起了参差的红蜡烛,看去添了暖融热烈的喜气,竟像一处喜房了。
卢君见想起他与牛大的那一场荒唐婚事,他们露天席地成就秦晋之好,彼时哪里想到此刻的寸步难行的惨烈境遇?
这边推开门,那边也起了响动。
卢君见此时才发现两处房间之间竟然有暗墙,机关打开後,只两层薄纸覆在木格子上,若非靠近,又在灯光下,实难注意到其间微妙。
茶水和点心依次送上,卢君恩闲适坐在椅中,宛若看戏。他虽然年龄不大,到底是富家公子,什麽香豔的没见过,倒是好奇他的哥哥会是什麽反应。
卢君恩哪里知道他这个哥哥打小被人当做了媳妇儿养,早非不经人事的雏儿。只一路走来,只与一人有过肌肤相亲,而这人,恰是隔壁间此时的戏中主角。
卢君恩做的比较绝,他知道那几个小童怕牛大的凶恶和低贱,根本没存心伺候,平日里给抹个伤药或送个水都不情不愿,何况做这事。於是,今晚这药,不仅下在了牛大身上,更下在了四个小童身上。
四个童子皆是此道中人,毫无羞涩,已经宽衣解带,爬到牛大身上了。若不是牛大手脚仍被缚,不知道他是激烈反抗还是愿意坐享其成。
几个身影几乎相叠挤到一处,淫。靡的私语声源源不绝,从这厢传到那厢。
卢君见看了几眼,垂眸只注视杯中清茶了。
七十三,剪袖恩可在
话说那牛大本来就不是什麽柳下惠,若武功尚在,或可多分神智。可惜,连日里,体力耗损得厉害,此时更兼被下了狠药,面前丽色靡靡,哪里扛得住。
若不是手脚被缚,恐怕不用童子们主动,他早已饿狼扑食了。
隔壁声响不断,炽情渐热。
饶卢君见定力再好,也坐不住了,面色铁青,双目阴沈。
卢君恩笑嘻嘻道:“这蛮汉子厉害,白日里被那样打了,此时竟如此勇猛……”
不待他说完,卢君见已站了起来,踢门进去。
里外的人都怔了怔。
卢君见仿佛验证一般,只为了亲眼目睹。在他面前,四个白嫩的童子并一个黝黑的壮汉,好似馅饼夹著陷阱,肉多得发腻。
风晃动著门,晃动房间里的烛火,晃动大汉抬起的迷茫眼神。
牛大五官深刻粗砺,只睫毛长得精致,浓黑密长,衬得一双眼睛亮如晨星,沈若深海,活脱脱顶出几分气质来。
不待他的眸中跃出清明和惊喜的光。
恼恨的卢君见欲呕般摔门走了,临走不忘剜了牛大一眼,言道:“宣淫若此,成何体统!这点把持都没有,当真不堪入目。”
他心内愤怒,哪里设身处地去为牛大想过,自己背叛人,觉得理所当然,如今对方被设计若此,倒觉得自己受骗被辱。一刻也不想在这憋闷的室内待下去了。
卢君见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大步走了。他没有看到被束缚的男子,一双赤红焦灼的双目盯著他的背影疯狂燃烧,牛大的神智在见到他的一刻从迷蒙的混沌中挣脱出来。
可,卢君见走了。
牛大心中激奋,长啸一声,身体挣扎,几乎把锁链扯断,惊得端坐的卢君恩都塌在椅子上。
卢君见却没有回自己的小院。直接去了见卢弼时。
不想,卢弼时没有在静修的房内,而是去了望月的处所。卢君见皱了皱眉,跟了过去。
卢君见不过一团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很,故彻夜来见。
卢弼时的贴身小厮为难,老爷……正忙著,晚上没空。大公子且请回。
卢君见在门口跪了。
门内在忙什麽呢?不时传出的责骂声和受虐的尖叫,持续了几个时辰,卢君见跪得身冷心冷,挪动不了。
终於,门开了一条缝,透出几丝室内浑浊靡乱的空气。
卢弼时长发未束,披著长衣站在室内,无常般冷淡的目光盯著卢君见。
不愧是父子。
卢君见知道卢弼时心情不好,低了低头。即使跪著冷静了几个小时,他心内主意未变。
室内室外都荡著一层死一样的灰。
卢弼时在偏室见了儿子。
撤退了侍从,只父子两人。
卢弼时端著茶坐在上位,卢君见换了地方跪。
“你要见我?”卢弼时衣未整束,透著股懒洋洋的无力。他裸露出的身体,强健体型尚在,但是病中失了生气,皮和肉贴著,一副虚弱累及的模样。哪里像方才精力旺盛折腾望月惨叫的男人?
卢君见心念转间,嘴唇颤了颤:“父亲……”
卢弼时抬眸。
卢君见低头:“爹病体未愈,大夫交代过不宜……不宜……”不宜房事,恐伤精元,害及性命。不宜生气动怒,情绪起伏过大,同样……损身折寿。
这道理,卢弼时如何不知。他厌恶地揉了揉眉心:“你过来,就是指责为父房内事?”
“儿子……”卢君见千般道理,说不出。
“够了!你若没其他事,滚出去!”卢弼时一时说不出的疲倦,越看这个儿子,他心内越翻涌难安,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