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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亮时,卡车已经行驶在了公路上,沿途没有一辆车开过,没有见到一个人,只有天上,还偶尔会有飞鸟。席安靠着薛游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做了些零散的梦,被武妍的脸惊醒,醒来又忘了梦了什么。
“我们在哪里?”
“中午之前应该可以上318国道。”薛游看着精神也不好,但看向席安时却面带着微笑。“还想要再睡会儿吗?饿吗?有饼干,不过是你最不喜欢的苏打饼干。正好治治你这挑食的坏毛病。”
席安没有理睬薛游后面的话,想了想,问道:“走318?是要去西藏吗?”
“总得有条路,而且……也没别的更好的选择。说不定路上遇到合适的地方,就停下来安营扎寨了。”
“上国道……可能会遇到军队把守。”
“那也是好事,还有人管着,说明还控制着,不是吗?”薛游说着低头在席安的额头上亲了下,那动作非常温柔,看下席安的眼神也是含情脉脉,使得席安一时没有来得及做出正常反应。“真的不饿?”
席安很轻地推开薛游,人缩在角落里,没有再靠着对方。薛游变得和席安认识的人不一样了,席安记忆里的薛游,即使是再爱席安,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温柔。薛游爱起来跟团火一样,不停灼烧着席安。
“在想什么?”薛游的声音也很温柔,语气里带着关爱,手又轻抚了下席安的头发。
“没什么。”席安侧过头,避开了薛游的手,抱膝坐着,脸埋着膝盖间。“我再睡会儿。”
“好,我不吵你,反正……现在也只有时间了。”
当病毒入侵你的身体,最可怕的就是带去死亡。但人们不满足,因为死亡这个结果实在太极端,于是想象出了那些死了还会站起来走动咬人吃人的丧尸。当这样的恐惧被一些人习惯,继而想象出那些会改变一个人思想行为的病毒。你还是你,但你又不是你,你似乎变得更好了,但却不再是人类。
席安即使再外行,也知道不可能存在一种病毒同时具有那么多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就像人类的行为一样。一种行为模式,一个人,两种行为模式,两个人。多种受感染症状,多种不同的病毒。
席安一下从地上爬起,穿过中间坐着的人来到高科身边。高科一直看着车外,眼睛微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席安过来倒是和往常一样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席安很熟悉,是高科看到他就会有的。
“借我一下军用对讲机,我想联系下那一车的那位……少校。”
“有什么事吗?”高科问话时已经把对讲机给了席安。“他姓徐,不过他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博士。”
“有些疑问,没事做,想多了。你认识这位徐博士?”
高科承认道:“知道他,是老徐家的人。可能你不熟,是妈表姐的儿子。其实我也不是很熟。”
“挺好的,现在这样的时候还能遇到亲戚挺不错。”席安下意识地说道,已经按住发射键。“请问徐博士在吗?我是后一车里的席安,有些问题想请教徐博士。”席安松开键,等着里头的回答。
高科坐着没动,也没开口,视线停在席安身上。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了徐博士的声音。语气到挺客气,也很精神。席安吸了口气,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吐了出来。高科在边上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眼神里越过一丝担忧。
“上国道前会停下休息几分钟,到时可以面谈。”
“嗯,好的,谢谢徐博士。”
席安将对讲机还给高科,就那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要再回去的意思。薛游这时也已经挤了过来,依旧挨着席安坐着。两个眼睛还是情深款款地盯着席安看,完全没有把高科,或任何别人放在眼里。因为席安不说话,闭着眼睛,高科和薛游也没有说话。同车里坐着的人,或睡觉或发呆,一路静地出奇。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逃亡了……了……了……
☆、16、几种变异(修)
在离上国道还有3、4公里的地方,车停了下来,这时已经过去差不多三个小时。大家在附近找了块空地透透气,活动下四肢,上个露天厕所。高科和甄小栋他们商量了下,决定先派几个人去查看下情况,然后再整队出发。他们是从一个已经启动自毁模式的地下军区逃出来的,说是幸存者,还不如是高危者。
最后甄小栋带着一个中士,两个挺机灵精神的年轻人出发。高科和欧阳负责保护其他人的安全。配备的武器虽然不差,但和食物一样有限,加上大多数人是普通百姓,并不会使用,除了席安,剩余都在几个军人手里。那把高科给的GLOCK 17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席安这次得到的是一把常见的刑警配枪。
那个甄小栋带出来的黑色皮箱,他交给了高科。席安没有听到他小声托付时交代的话,高科拎着的箱子的神情又凝重了几分,然后慎重地点了下头。之前在车里,有人问过甄小栋那是什么,他只是简单地回答说手雷。席安认为这个箱子里不外乎两类东西,一个确实是武器,自然比手雷更厉害,或者可怕的。还有就是病毒样品及分析报告之类。甄小栋没有离过手,这次交给的人也只有高科,高科接过后一直把它放在自己手边。薛游悄悄跟席安说,高科那刻的表情像极了在缓冲室和他们诀别的高宪。
席安没有理会薛游的话,向站在路边独自吸烟的徐博士走去。雪岚和一个中年妇女用随车带的锅子加热食物,有一半的人下了车,剩下的呆着不愿意动。薛游和徐博士的一名手下在离席安十米开外的地方聊天,两个人年纪相仿,读的是一个专业,到有些共同话题。高科没有来打搅席安,和欧阳商议着什么。
席安的疑问,看徐博士的脸色就知道,他也是有的。何君艺和严瑾瑜的情况徐博士比席安清楚,那是两种决然不同的病毒表现形式。而在地下军区遇到的那些跟梦游者一样的死人,又像是新的变异。
徐博士抽着烟,眯着眼睛定定地看着远方的稻田。席安就站在他边上,脸色到还不错。徐博士大概三十出头,跟席安一样带着眼镜,不过他那副是金丝边地。看着很有学识,却也没什么亲和力。
“所以之前的疫苗和抗血清,其实还是有用的?”
“对部分人是。”徐博士道。“何况不管是什么病毒,总会有人天生免疫。只是目前条件受限,还无法区分免疫者和病毒携带者。后者非常可怕,想必你也见识到了。任何一次由未知病毒携带者引发的病毒爆发都可能会产生一种新型变异。现在死人已经开始走动了,从无视觉无意识的游尸,哦,这个词还是你想出来的,挺合适,到眼珠会盯着移动物体转的类似梦游者,到……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从感染者身上提取不到病毒样本吗?”
“研究过,但是它变异太快了,仿佛……真的不是来自地球的东西。”
席安随着徐博士的视线望向天际,瞬间觉得更加无力。
“但总是会有人天生免疫的,总是会有的。”徐博士自言自语道。“世界上从不曾有什么可以击败一切而不被任何其他任何打倒的东西存在。也总会有一个源头,这种病毒的来源。它是生物,也一定会死。”
“它……”席安干咽了一口唾沫,虽然觉得很荒唐,还是问了。“会让人变成丧尸吗?电视里那种见人就咬,吃人。被咬者也会变成丧尸,继续吃其他人那种?理论上,也是病毒引起的,不是吗?”
“你的那个同事,被发现时已经死了三天。”徐博士没有直接回答席安的问题,也没有嘲笑席安这种荒谬的假设,似乎他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尸体和正常情况下一样开始自然腐败,组织自溶……但他的神经和肌肉似乎不受影响,他能行动。一具在移动的自然腐败的尸体,在袭击大脑后还真会停下来。”
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同事和邻居遗憾下后,席安再次回到正题上,问道:“那么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游尸可以存在多久?他们的移动有方向吗?这次在地下军区看到的那些,他们跟碰碰车一样,撞到东西就拐弯,不然就一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