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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柔软的嘴唇在那红痕上不停的轻抚,吻过兰斯坚毅的下巴和喉结粗大的脖颈,最後他吻上对方肩膀上那个疑似的牙印,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著。麻痒的感觉让兰斯不小心发出了呻吟,他急忙咬住嘴唇,已经冒出根根胡茬的下巴骤然绷得好紧。
他的衣服在身下散开,黎明的晨曦下他的身体在尤尔根眼中暴露无疑,──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非常丑陋,但在尤尔根眼里却难以直视的美丽。
不知何时,尤尔根已坐在了他身上,而他平躺在自己的衣物上方。洁白而凌乱的布料衬托著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尤尔根雪白的手指从颈部的那个伤口开始,慢慢的划过他身上每一个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确实不是想挑逗,只是心疼之下的本能反应,但兰斯却好像莫名的兴奋起来,喘不过气似的大口呼吸。他厚实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连胸前深褐色的两点都悄悄的站立了起来。
发现这点的时候兰斯觉得那麽羞耻,他甚至做出了一个平时绝不会做的女性化姿势,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胸口……
原来一个高大强壮,满身是伤的男人,做出了宛若处子的羞赧姿态,竟是这麽诱人……
尤尔根怔忪了片刻,突然执起对方的右手,轻轻的在每个指甲盖上落下一吻,低声道:“我知道如果我今天再做下去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自己,所以我选择忍耐,这都是为了你。”
兰斯露出微微迷茫的表情,尤尔根却已经欺身上来,亲上了他的嘴唇。
“嗯……?”兰斯发出了惶惑的呻吟,甚至在尤尔根还在他唇上厮磨的时候,微张开嘴,试图提出疑问。
尤尔根却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後,马上结束了这个既不够缠绵也十分短促的吻,很快的站起身来。
“我必须离开一下!”他的状态十分古怪,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只手背在背後,另一只手上下挥舞著,显得实在太过激动。
他说:“我必须……对了,昨天赛义德的随从说过他们从港口带来了嘉利的信,──真奇怪,竟然是嘉利!为什麽不是约书亚!──对了,所以我得去看看,我希望不是约书亚出了什麽事……”
“但是尤尔根,”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兰斯依旧令人难以置信的忠心耿耿,他劝说道,“昨天给你检查的医生说,你是压力太大了,我觉得你应该再好好休息一天!”
“我好了!全好了!”为了证明这个说法,尤尔根甚至在原地蹦了两下,“我得离开,马上!你可以在我的床上休息,或者跟著我,──但是先让我单独待一会……你要穿好衣服!”
莫名其妙的语无伦次之後,尤尔根飞一般的离开了房间。
(待续)
(11鲜币)远帆 22
二十二、
约书亚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嘉利没有等他应允就擅自走了进来。他用单手撑起身体在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嘉利已站到了床前,居高临下的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著他。
约书亚觉得一阵厌烦。自从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臂之後,嘉利在他面前一次次的露出这样的神情,──在他手术结束,呻吟著从剧痛中醒来的时候;在他吞下了止痛的鸦片和白兰地,吐得几乎把肠子都呕出来的时候;在看见他脸上的绷带拆下来,露出横贯左脸的那道丑陋的疤痕之後;在深夜从温柔乡回来,看到他依旧被疼痛折磨得辗转难眠的时候……嘉利总是这样站在他床前,一脸担忧的看著他。
“约书亚,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嘉利,我很好。”约书亚这样说著,闭了下眼睛。──说实话,他并不在乎镜中的自己变成了一副多麽可怖的样子,但失去一只眼睛之後,剩下的那只变得比较容易疲累却是不争的事实。
“真的吗?”
“真的,我很好。谢谢你,嘉利!”
以往的每次,对话总是在这个地方适时的结束,然後嘉利会说“那就好”,接著很快的寻个由头告别离开,也让他从这种令人屈辱的同情中逃离开来。如果是这样的话,约书亚觉得多少还可以忍受。
但是今天的嘉利却一反常态,他依旧固执的站在那里,继续说著:“约书亚,我听说了,昨天晚上一整晚你都在发烧。”
“哦?”约书亚觉得身体内的哪里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他的确在发烧,浑身烫得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嘉利,你还听说了什麽,你听说我把药吐在地板上,还呕出了一大堆恶心的酸水吗?”
嘉利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他甚至拿出了平时哄女人的那一套,换上了一副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情似水:“是真的吗,约书亚?听上去有点糟,难怪你看上去这麽不好,你现在感觉已经好些了吗?是不是要我再去把医生请来?”说著他甚至得寸进尺的坐到了床头,伸手去探约书亚的额头,──可是他的手却被约书亚粗暴的挡开。
嘉利的眼睛里流露出被伤害的难过神情:“约书亚,你何必那麽冷酷,我只是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约书亚感到心里的那条裂缝正逐渐扩大,有什麽黑暗的东西从中喷涌而出,而这喷涌而出的黑暗,又加速了那道裂痕扩张的过程,──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又突然压得很低,语速变得又急又快,他说,“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我不懂所谓的关心有什麽用,关心能让我的手重新拿起剑吗?关心能让我的眼睛再次看到东西吗?关心能阻止这没有尽头的疼痛吗?──嘉利,如果你只是想要表达你的关心,让你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那麽我请求你,别再来了!”
“约书亚,你不觉得你太傲慢了吗?”之前那一连串残酷而直接的话语似乎让嘉利乱了方寸,他不停压抑著的情绪也在瞬间爆发出来,“约书亚,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很难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麽样子?──一个只会迁怒於人的魔鬼!你以为大家不再接近你只是因为你那张脸吗?你为什麽要拒绝所有人?你难道就不能有一次,好好的接受大家的善意吗?”
“我不能。”嘉利没有想到,约书亚会毫不犹豫的这麽说。
“为什麽?”
“因为我还必须回去带领你们战斗,我不能在你们面前显得软弱,我在忍受疼痛的时候不能呻吟出声,我甚至不能告诉你们,我已经失去的那条左臂现在还在用永无止尽的疼痛折磨我,我更不能告诉你,我曾经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的好!你认为我能告诉你这些吗?”约书亚质问他,同时也向在质问著自己,说完後他宛如解脱般看著对方,问,“嘉利,现在你可满意?”
问这句话时约书亚好像落入了一种奇怪的平静状态,平静得令人绝望。嘉利突然伸出手,用双臂把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男人搂进怀里,他知道对方这次难得的敞开心扉是何等珍贵,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满意,约书亚,──你就不能依靠我一次吗?”
“我不能。”约书亚安静的推开他,“嘉利,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能!如果我这麽做了,我以後将很难再面对你。”
嘉利看著他,他剩下的那只眼睛好像能一眼看到底般澄澈通透。他突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因为他知道依赖会变成一种习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依赖一个人这件事,的确具有致命的诱惑,但他更清楚的深知,这绝不是什麽好习惯。
嘉利放开了他:“约书亚,我不会勉强你,所以至少现在,听我的话好好躺著休息一下吧!”说完他扶著约书亚的背让他躺在床上,虽然对方还是有些僵硬,但这次他没有反抗。
见对方即使躺下了依旧睁著眼睛看著自己,嘉利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却再次遇到了激烈的挣扎,约书亚大叫:“嘉利,你干什麽!”
嘉利用全身力气按住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才安抚下这只受伤的野兽,──即使是病成这样这家夥的力气依旧惊人哩!嘉利想也许这个人有生之年会遇到一个人,那人要对他有很多爱,要有很多的时间和耐心,然後强硬的闯入他的世界,强迫他打开心扉,才能成为他的休憩之所和安歇之地……他也许会遇到那个人,也许不会,但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
嘉利笑了起来,轻声说:“你好好歇著吧,我找医生!”
“我们把医生带来了!”
门外仿佛从天而降的声音让屋内的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大吃一惊,转过头去,他们果然看见了那两个本该远在天边的熟悉身影。但门外那两位不速之客的惊愕程度却绝不逊於他们俩,尤尔根的眼泪甚至在看见约书亚的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天哪!噢,天哪!约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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