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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名挺艺术,我记得,不过印象中那人整天脸糊得乌漆麻黑,能认出来才有鬼。
吃饱出来,走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王信问:“要不要找个地方玩玩?”
我摇头,“老了,到点得睡觉。”
忽然王信一把抓住我,“今晚住我那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也不多问,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没带换洗衣服。”
“没事。”王信高兴,放了手朝前走。
人来人往,过马路时撞到一个人,忽然一坨东西掉在我肩膀上,细看,竟是夹着一只眼睛的烂肉。腐烂的尸臭味环绕,刚吃的饭就要吐出来。
那个人垂着脑袋看着我肩上的腐肉,突然抬起脸,原本完好的脸皮迅速腐烂,无数蛆在上面蠕动。也许是发现自己的变化,突然暴躁起来,张开嘴,腐肉夹着蛆纷纷掉落中朝我袭来。
这时,王信拉开我一脚踹了过去,那人脑袋直接被踹飞,落在地上骨碌几米远才停住。
十年不见,这家伙变厉害了。
正要表扬他,一骨碌,那头颅又滚了回来,突然一下跃起,朝我飞来。
后退,准备躲过,王信突然一大脚下来,将头颅凌空踩在地上,卟叱一声,稀巴烂了。
王信道:“知道他是谁不?也敢撞。”
最前面站立着的无头尸体跟着也消失了。
忽然,周围走动的人都慢慢停了下来,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我们,麻木的脸阴气森森,尸臭味铺天盖地弥漫开。
看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至少百来号。
“草。鬼王族怎么回事,混进了这么多。”王信急忙掏出手机,拨‘444’。
“我要报案,这有很多腐尸…”
走了几年,果然落伍了。不但城市新建,连这也运用到高科技。
王信挂了电话,将我护在身后。我好笑,就算很久没有练手,还不到他保护我的地步,以前他都是躲我后面。
转过身,与王信背靠背警惕着周围,我道:“怎么回事?”今天又不是七月十五,地府鬼门大开日。
“不知道。”王信比我还谨慎。
腐尸慢慢朝我们聚拢,一瘸一拐,步伐蹒跚,头抽搐般晃来晃去,边走身上肉块边掉。
不见血的东西我不害怕,可是这些原本该长眠地下的东西,又腐烂到这种层度,被抓被咬肯定会沾上尸毒,不死也去半条命。
王信不准我动手,将周围最前面的腐尸干掉两批后,已气喘吁吁。
奇怪,怎么没有人来帮忙?我们现在可是在大街上,来这么群东西不可能都袖手旁观。
看向远处,又一惊,人行道上行人走动正常,仿佛没有看见我们的存在般,不对,他们就是没看见我们。
王信又咒骂几声,“怎么还不到,我们肯定被锁在结界里了。”
现在不适合他再耍威风,我也上去帮忙。
就在我们一脚又踢掉最前面腐尸的头颅,突然从天而降几人,犹如救世主降世,砸在腐尸群中,烂肉泥溅起一片又一片。
待到所有腐尸被爆头,尸体慢慢风华消失,宽阔的马路上只剩我们与那五人。那些人身穿黑红紧身衣,背负一把长剑,左手臂戴着个鬼字篆体的符文。
十年不见,鬼王族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任务完毕!”
王信说谢谢。
咻一声,四人已没影,余下那人走到我面前。
他的脑袋被布料包裹的严严实实。面对我站了会儿,下一刻也消失了。
“啪——啪——”击掌声。
我与王信回头,不远处站着个高高纤细的人,脸隐在稍长的碎发中,看不真切。但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奇特,看见他全身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谁!”王信厉声道。
那人手抄裤子口袋里,慢慢走了过来,昏暗的柔光下,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完美到精致的脸,无论颜色淡得不像人的瞳孔,与鲜艳的红唇反差极大的惨白脸色…最最不寻常,是那人唯一没有被黑发遮盖的半边额头,有道弯弯曲曲,像符文的黑色纹身,纵横眼角眉尾。
王信惊喜道:“下夕!”说着就要跑过去。
我伸手拦住,“不是他。”
对面人啧啧笑出声,“第一次有人不会将我和他弄混。”
我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来了。”那人抽出手,展开双臂,红唇上扬,“欢迎回到夜之鬼都——永城。俞壬!”
☆、阎下夕
这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信警惕地退了回来,小声说:“仔细一看的确不像,你认识?”
我摇头。
对面人走近,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仿佛冰雪天的寒气,不,比之还要盛,不过我更在意他怎么会长得这么像下夕,但是可以肯定他比下夕要小。
王信问:“你和阎下夕什么关系?”
鬼魅一般的少年脸露不屑,“凭你也敢直呼鬼神名讳,不怕死!”
鬼神者,鬼王至尊,鬼与神合体,卸任时回归神位。
“下夕是鬼神?我和他一道长大,我怎么不知道?”王信不信,说着要上前,被我拉住。
敌我不明,冒冒失失,后果不堪设想,况且这可是允许鬼魂正常出入的夜之鬼都永城。我直觉这个带着一身戾气的少年不是人。
异样俊美的少年挑着眸子,薄嘴轻抿,似笑非笑,“俞壬,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忽然浓雾聚集,霎时将少年隐没。
“嘀嘀——嘀——”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一下回过神。
“找死啊!大晚上站马路中间!”有人从车子探出头来,骂道。
我将王信拉到一边,让被我们堵着的几辆车过去。
朝周围看去,哪有那少年的影子。
当晚住在王信家。
我知道王信的意思,我家恐怕在他看来,已经成了穷凶极恶的地方。
也不能怪他,我的家人与他和蔼可亲的父母相比,何止是怪异,简直就是邪教徒。
睡前一个人又溜了出来。
王信家在终年奔流不息的椯河边,杨柳,河风,路灯两岸,晚间散步最是适合。
沿着椯河走,边给母亲打电话。
电话那头母亲声音依然阴沉,“小壬,妈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们从来都只有这句话。
“下周你哥忌日,回来次吧!”
挂了电话,站河边。晚间河水黑乎乎一片,几只萤火虫在眼前飞来飞去。手快抓住一只,戳戳电灯泡似的小屁股,不自觉笑出来。这次也没有人陪我抓萤火虫。
回来可不是感叹这一切,没有时间了,我必须找到他。放了萤火虫,转身往回走。
王信比我大点,快奔三的人不结婚有点不厚道,我一到他家他妈就拉着我让帮忙劝。
晚上我睡床,他躺沙发。我问:“没有遇着合适的?”
王信挺不想谈这个问题,翻了个身没有回答。
我继续道:“能过日子就行,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让阿姨干着急。”
“我让你来可不是当说客,你不也没结婚!”王信脑袋又转了过来,与我面对面,“我一直都没搞懂,下夕从小就护你,怎么会让你跑到外边待了十年?”
手枕着头,看着黑暗的天花板。
白天从王信口中得知,阎下夕三个字现在在永城如雷贯耳,不过王信也只知道表面上的。
那个男人曾经是我的世界。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便在一起。我被他捧在手心,暖在心口,我要什么他给什么,他宠我疼我优胜我父母。不管我怎么任性出格,他都会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解决一桩桩麻烦事。我以为那是喜欢,那是他对我的爱,所以奉献出了自己的心和身体…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骗局,是他为成为鬼神设的局,从我们相识开始,长达十四年的局。
成为鬼神——会死两次,生三次。第一次在腹中。第二次为人,时期从出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