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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的色泽。
应昊海反反复复判断好久，喊来白衣：“速去请皇姐过来。”
姐弟二人围在床沿研究了一会儿，达成了共识，床上黑色的团状物体应该是李长生，他的肉身被两股相互冲突的力量破坏得极其严重。应昊海不敢轻易抽去四海之水，幽火仍在李长生体内，失去了海水抗衡，李长生转眼就会被烧成灰。
救与不救，两人均有些拿不定主意，救，不知该如何救，不救，天选龙纹尚未完成使命自然消散，李长生死了，应昊海必然没有子嗣。
应昊海抿住唇，做出决定：“皇姐，父皇的那块红玉能否救他？”
“你说血牡丹？”应凝曦略显惊愕，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血牡丹应凝曦以往见过几次，确是神物。伶妃离世前，龙王曾使用它为伶妃调理身体，奈何她神郁气悴，心病难医，终是郁郁而终。
龙王年迈，身体早已大不如从前，近年来倍加苍老，凭借血牡丹的效力修复日渐衰老的躯体，延续他的生命。
血牡丹乃是龙王的心头宝，藏得密不透风。
“单以药效而言，应该足以修复李长生的肉身，但在此之前需先处理幽火的问题。”应凝曦仔细斟酌，“我试着配几服药，他这情形，喂药多半不行，在药桶里暂时泡着，好歹延续一口气。父皇如今对红玉十分依赖，无人知晓放置的确切位置，这事恐怕太过棘手。如何取得血牡丹，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应昊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瞅了瞅辨别不清形态的李长生，眼底的愁意加深了。要李长生出来帮他熄灭三界幽火的是他，放言会保李长生平安的也是他，此刻，李长生救回了莫琳，他却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把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以大皇子的口气，应当早在怀疑他的皇子妃的身份。尽管他极力掩饰，大幅增加外出的时间，可龙纹出现后，他自身的气息依旧产生了些许变化。
李长生的肉身变成这般惨状，龙纹也不知怎样了。
应凝曦离开前，千叮嘱万嘱咐，切莫让他人得知李长生的存在，现在不可再有任何散失，被大皇子抓住把柄。
接连几日，应昊海足不出户，白衣挡在门口，一句三皇子身体不适，将前来侍寝的嫔妃们全数拒之门外，引来妃嫔颇多不满。妃嫔们一边羡慕四皇子娶回了活泼可爱的皇子妃，一边念叨三皇子不好伺候。
大皇子虽为皇后所生，毕竟膝下无子，龙王宠爱伶妃，应昊海继承皇位的可能极高，众多王公大众费尽心思把女儿送到三皇子身边，没准哪天就获得天选龙纹成了皇子妃，没准哪天就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偏偏，成群的妃嫔无人有缘龙纹。
应昊海在寝宫备了一个寒铁铸造的大桶，桶内盛满药水，浸泡着不成人形的李长生。药水换了又换，弥漫在寝宫中的怪异气味逐渐淡去，除了李长生仍是黑乎乎的一团，一切姑且算是顺利。
应凝曦隔天会来看望李长生，每次均是一筹莫展，她小心探了探幽火的温度：“昨夜有人悄悄溜进了我的寝宫，偷了我佩戴多年的玉镯子。”
“查到是谁了吗？”应昊海问道。
笑里透出一丝无奈，应凝曦颔首：“探子告诉我，今晨皇兄命人拿着我的镯子去占卜我的天选之人。”
应昊海脸色一沉，大皇子果然早就起了疑心，不相信应凝曦所说。
“猜猜占卜结果是什么？”应凝曦笑容嫣然，“所有的司巫占卜之后，告诉他一个相同的答案，我的天选之人已不在人世。”
应昊海满腹疑虑，见他困惑，应凝曦叹息：“小时候，母妃曾找司巫为我占卜，占卜特别顺利，很快出了结果。她陪我找到那人，顿感世事无常，世间连年战争，人们食不果腹，我的天选之人活活饿死了。我未能来得及在乱世中早些找到他，只赶上了一场冷清的葬礼。司巫说幸好我不曾触碰他，龙纹未能浮现。可是，一旦错过了首选的天选之人，下一个不知道何时才能出现，短则千年，长则万年。司巫为我占卜不久，告老还乡，死在了回乡路上。此后，我再也没占卜过。”
“不触碰，龙纹就不会浮现？”应昊海低声询问。
应凝曦点点头：“司巫临走前告诉我，虽为天选，但也不是非得此人不可。司巫算出天选之人的去向，假若这人你完全无法接受，立即除之，等待下一个天选之人出现。等待的岁月漫长，众人觊觎皇位，恨不得天选之人早些出现，哪会舍得除掉？”
她摆了摆头，应昊海真不应该一时兴起碰触李长生，令龙纹浮现。龙纹出现，就没退路了。该来的，躲也躲不掉，或许这真是天意，应昊海与李长生必定相逢。
应凝曦在屋内稍作停留，根据李长生的情况调配了新药，她眼中闪烁丝丝不安，大皇子既然为她占卜了，下一步自然轮到应昊海。
她沉思少顷，正色道：“最近多加小心，皇兄若是来你这儿，立刻通知我。不管他说什么，万不可理会。”
自从司巫占卜出清心观的道房之后，再无丝毫李长生的消息，李长生既不能为应昊海生儿育女，理应与寻常的天选之人不同，不一样的占卜结果，不一样的相遇方式。大皇子即使占卜也不会占卜出多少有价值的消息，她偏不信，大皇子能拿出确凿证据。
第二天，皇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龙王命人带着应凝曦的玉镯，在司巫那儿占卜她的天选之人，结果，算出天选之人已逝。刚失去天选之人，又遭遇此事，应凝曦悲痛欲绝，卧病在床。
龙王闻言大怒，传来司巫询问真假，司巫们不敢隐瞒，如实以告，有人拿来应凝曦的镯子，道是龙王密令调查这事。随后牵扯出了一大堆相关的宫女侍卫，抓到了一个盗玉镯的小贼，小贼关在牢里还未详审，留下一封悔恨万分的血书，服毒自尽了。
事情闹了几天，不了了之。
龙王下令，没有他的命令，近期任何人不得占卜，违者绝不轻饶。
应凝曦整天窝在锦被里扮演受了委屈，无精打采的龙族公主，龙王专程搜集了一堆医书和药材给她，附赠美食和珍宝无数。应凝曦难得清闲，笃定大皇子近期不敢乱来，于是好吃好喝，安心休养了几天，美食不忘捎带些给应昊海分享。
出于礼节，大皇子来探望生病的皇妹，应凝曦又是头晕又是眼花，打发对方快些走。大皇子心情阴郁，不耐烦地丢下几乎客套话。
大皇子前脚刚走，应凝曦随即蹦下床，一溜烟跑去应昊海那儿查看李长生的现况。
第29章 第 29 章
李长生的情况不容乐观，若不是强烈的存活意念将魂魄守在躯体内，这副面目全非的身躯早就没了气息。接连数日的药物浸泡，幽火的温度降低了些许，应凝曦趁势导出残存的三界幽火封在火灵瓶。
她在瓶口贴了数十道符，缠裹严实，赶紧放入盒子里，她吹了吹烫得通红的双手，紧握寒冰降温，痛得表情扭曲。
与此同时，应昊海抽出了李长生体内的四海之水，他焦虑：“皇姐，你的手。”
眨眼间，应凝曦的双手仿若煮熟了般，手里的寒冰融化了，冰水成了热水从指缝滴落。
应凝曦勉强扬起笑：“果然好烫，这样的火焰没烧死他，他的命够硬。我回清心观调查过，如果记录无误，他应该是命主木，水生木，木生火，水克火。三界幽火和四海之水困在他体内可想而知得多么冲突。”
“皇姐，他魂魄尚存，要不另寻肉身换魂？”忙碌了十余天，应昊海有些累了，他烦恼地倚坐在椅子上。
应凝曦摇头：“龙纹在他身上，切不可换魂。他完好的活着，我们还能想办法去除龙纹，他一旦出意外，就将再无后路。幽火烙下的伤，血牡丹能否修复完好如初，也不能完全确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火灵瓶。
叹了口气，应昊海有些犹豫：“不行，太冒险了。那人必须承受得了幽火煎熬，父皇还得愿意拿出血牡丹救人，况且幽火在龙宫出现，必将掀起风波。”
思考片刻，应凝曦叮嘱应昊海好生看管李长生，她带着盒子快速返回自己寝宫。
夜里，应凝曦独自出了门，她径直来到四皇子的住处，她表情严肃，凝望着屋内的四皇子许久。琦妃在四皇子房间，四皇子半夜突然旧病复发，她熬了药汤为儿子补身体。
琦妃身怀六甲之际，误食毒物，差点酿出一尸两命的悲剧，而后虽然顺利诞下四皇子，但四皇子自幼体质虚弱。琦妃生性温和，与世无争，伶妃去世后，她对应凝曦和应昊海倍加照顾，视如己出，对外界种种闲言碎语毫不理会。
应凝曦不相信这个人，但也算不上讨厌。她看了看琦妃，又看了看四皇子，隐在不远处，握在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