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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榧之弈
“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 ——《围棋赋》
对弈如对战,一棋不慎,满盘皆输。
“上官莫,看我如何教训你!”苏尘气势汹汹。
“凭你?你都输我十二盘了。”上官莫觉得好笑。
苏尘皱眉,开始耍赖,“刚才不算,那都是我让你,再来!”
“这句话你也已经说了十二遍了。”
苏尘开始动用暴力,抓住上官莫的肩开始摇晃,“我说没有就没有!再给我来。”
上官莫却觉得这没什么,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停!好,我打不过你,是你让我。我是陪练,我再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那还差不多。”苏尘笑呵呵地回到座位,整理好棋盘,落下了一子,有一个保镖却突然来报,在上官莫耳边说了几句,上官莫点点头,保镖走了出去。
上官莫落下一枚白子,“苏尘,我有点事,只能再和你下最后一盘棋了。”
“没关系,你有急事吧?那你就先走吧。”
上官莫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了?”
“滚!”
“呵呵,滚也得等我陪你下完这一局啊。”
“哼。”
第十三局,自然还是上官莫大败苏尘,汉语是很奇妙的语言,不过这里的大败,是上官莫赢了,苏尘输了。
本该上官莫该走了,可是……
“上官莫,我棋艺为什么突然进步这么多?”
“不知道。也许是你开窍了吧。”
“你怎么还不走?”
“不知道。好像是我不想走了。”
“不想走了?不是不能走?”苏尘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上官莫没回答,不过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没想到白夜这古董店居然有这么高科技的棋和棋盘啊,看,手都能自己动,不用自己费力。哈哈。”苏尘笑得有些僵硬。
上官莫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应该是撞鬼了。”
“鬼?”苏尘想到了那个咋哪子神,不禁发抖,那时手刚要落子,结果,棋子偏离了本来位置。然后手又想把棋子重新移个位置,上官莫却拦住了他,“落子无悔。”
“刚才要不是这句肉身突然动了下,我才不至于下错,我本来要下那的。”苏尘吓了,这声音虽然是自己的没错,但不是自己想说的!真的被附身了?苏尘尝试了一下,却感觉被束缚住了。
他又听自己说道,虽然很怪异,“杨修,别以为我下错一子就赢不了你。”
“仲宣,都几百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骄傲。”
“我有骄傲的资格,谁不知道‘建安七子’?尤其是我‘七子之冠冕’——王粲。”
“但是临汾公主她喜欢的却还不是你。”
“如萱她也肯定不会喜欢你。”苏尘,不,应该说王粲恶狠狠地盯着杨修,“明明一起长大,在主公认她为女儿后,你就对她如此生疏了。”
杨修苦笑,“那你不还是叫我杨修,而不叫我的字吗?”
“从小就叫惯了。下棋吧。”
杨修又下了一枚白子,王粲向杨修一笑,“你要输了。”子落之处,杨修的白子大龙被截断。“以前一直都是平局,这句说不定不会了。说好了,这局谁赢了,谁就可以娶如萱。”
“她死了,我们也死了,别忘了。也许她说不定都已经转世好几世了。”
“我不管,她转世了,我也会转世去找她。只要你不捣乱,我有信心会让如萱爱上我。”
杨修不语,过了一会儿,抬头,眼里有王粲不懂的深沉,“仲宣,你对临汾公主真的如此执着?”
“当然。”
“那若是你输了,你就会放弃她?”
“我不会输。”
“假如呢?”
“会。君子愿赌服输。”
“好,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落子声响起,另一个地方竟连着原先一半的大龙又连了起来,还断了王粲的棋局。
王粲咬牙,“你输了。”杨修说道。
王粲不语。
“仲宣,按照约定,你应该放弃如萱了。”
王粲还是不说话,苏尘和上官莫的身上隐隐现出两个身影,“仲宣,放手吧。”杨修的声音很无奈又很苦涩。
就在场面继续沉默时,王粲说话了,“你真的很爱如萱?”
“我从未说过我爱她。”
“那你为什么和我抢她?”
“是因为你。”杨修目光对上王粲。
“胡说!我明明……明明听到那晚你一个人在后院喝酒,然后喝醉了,说什么‘萱……我喜欢你,真的喜欢’。”王粲倒退了几步。
“那晚你有来?”杨修似乎有点惊喜。
王粲涨红脸了不说话。
“那时候我说的不是如萱,而是仲宣。”
“既然如此,第二天,为什么在我向如萱提亲后,你也去提亲?”
“那你为什么要向如萱提亲?邀请你的那晚,我给的提示很明显。”
“你喜欢的是……我?”王粲有些不可置信。
“嗯。那晚你没有来,我以为你拒绝我了,我想也好,毕竟短袖不为世俗所容。可第二天听到你向如萱提亲时,我还是忍不住,我知道临……如萱她喜欢我,虽然很自私,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娶她,所以……”
杨修还没说完,王粲就跑上前,抱住了杨修。苏尘松了口气,总算离开他的身体了。
房中,有两个虚幻的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早点解释清楚?”
“你有让我解释吗?我刚向如萱提亲,你就拿着你家祖传的榧木棋盘来找我对弈,说什么这棋盘能助你找到真心之人,要与我用棋来赢得美人心。不过,这棋盘真的助我赢得了美人心。”
王粲狠狠地踩了杨修一脚,“谁是美人?你才是!”
“好好,我是。那既然你得到了我这样的美人的心,你是不是也应该用心交换啊?”杨修坏笑道。
“不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给你了吗?”
“十五岁?”
“嗯,在你拉着羸弱的我的手,带我骑马的时候。”
杨修浅浅一笑,吻上了王粲至今仍旧苍白的嘴唇。
两人的身影化为光点消失了。
苏尘回过神,“上官莫,他们这是成佛了?”
“应该是的。”
“两个男人,不对,两个男鬼刚才是在接吻?”苏尘有些不确定。
上官莫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脸红了。”
“现在很流行同性恋爱吗?为什么最近我看到的都是这种呢?”苏尘有些郁闷加疑惑。
上官莫突然有些怕,“苏尘,你很讨厌同性恋吗?”
苏尘想了想,“也不是讨厌,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那你能接受吗?”
“不可能,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可不觉得自己是。”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很爱,而那个人也很爱你,但那个人是男的,你会接受吗?”
“会。”苏尘毫不迟疑,“既然爱了就爱了,还管其他干吗?至于我爸妈那边,我可以先瞒着。他们挺疼我的,瞒不了的时候就说吧。我们那边也有因为冲喜什么的古怪习俗,因为八字合,就两个大男人结婚了。”
上官莫松了口气,“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再来和你下棋。”
“OK。下次我肯定赢你。”
上官莫走过苏尘,刮了下他的鼻子,“我等着。”
苏尘摸摸鼻子,一边还嘟囔着:“刮什么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却不知道他此刻对上官莫做的鬼脸有多可爱。
☆、檐前竹
萌开箨已垂,结叶始成枝。
繁荫上蓊茸,促节下离离。
风动露滴沥,月照影参差。
得生君户牖,不愿夹华池。
——《咏檐前竹》 沈约
我是生长在一个小院角落里的一棵竹,准确的说,我是一只竹精。我叫檐前。原本我不应出现在现世,但是有一次一个叫苏尘的人不小心把一幅字给弄脏了,怕被老板骂,就把字藏在了后院,用土埋了起来。我本沉睡于那幅字中,粘到土后便清醒了过来。
那个苏尘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他的老板早就知道了,其他人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有他在经过我时,总是不自觉地总快一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叫他孩子也不为过,毕竟其实我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了。
这个后院所在的店叫白夜,这里的人除了苏尘都不寻常。在这里其实挺有趣的,苏尘总是闯祸,然后被另外两个人欺负。一个是黑色短发的青年,一个是银白长发的青年,他们貌似很喜欢看苏尘窘迫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