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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捏捏眉角,退到屋内一角,开始闭目养神。
无关叶寒的凡俗之事,他向来眼不见心不烦。
“王爷和叶公子明鉴,小的绝对没有做出窃粮之事!”林中宝艰难的转过身子对叶寒磕头。
叶寒后退一步叹气道:“林大人何必对我行此大礼,有什么事同王爷说开不就好了?”
“说开?”安宇冷笑,“也是。那林中宝,本王看在叶寒的面上,姑且听听你对此事要作何解释。”
白川对安宇的话轻蔑的哼了一声,叶寒回头去看他,白川睁开了眼。
“多谢王爷和叶公子开恩。小……小人……”林中宝抬手颤巍巍的擦掉脑门上的汗珠,“小人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偷取粮仓中的一粒米粟。”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连账本都看不懂,然后还胡乱冤枉你?”安宇拿起桌上另一本账目摊开。
“需要本王把上面记录的数目一条一条说与你听么,嗯?”
“安宇,你急什么?听林县令把话说完不行吗?”叶寒对他这种强硬的态度感到隐隐的厌恶。
安宇没有说话,却依旧居高临下的盯着林中宝。
林中宝在心里都快对叶寒感激涕零了,他赶紧开口道:“多谢叶公子。”
叶寒朝他友善的笑笑,没有答话。
林中宝识趣的抓住叶寒为他制造的这个机会,朝安宇解释:“王爷请息怒,这件事是下官考虑不周,但是下官是真的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望王爷恕罪。”
“林县令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直说。”叶寒在安宇开口之前接住他的话头。
“是。”林中宝又磕了一个头才抬脸答道,“粮仓被盗一事,其实在王爷到来之前已有。原本下官推想只是黄鼠狼一类的牲畜夜里偷粮而派衙役日夜看守粮仓,但粮食还是不断减少,虽然每次被偷取的数目都不多,百姓中也没人注意到粮仓的异样,但下官以为长此以来必为大患,便私下想调查出偷粮的人到底是谁……”
“那……”叶寒不问也知道,人肯定没找到。
林中宝继续说道:“下官和师爷先前都以为偷粮的人就在县民们中间,便想等查出犯人之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大家这段时候都过得很辛苦,偷粮这种行为下官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事情却没有下官和师爷想的那么简单……”
“哦?”安宇挑眉,“林中宝,看来你瞒了本王不少事。”
“下官不敢。”林中宝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是偷粮的犯人一直没能找到……江州民心不稳,下官唯恐在这种时候引起百姓不满,因此隐瞒此事,还请王爷恕罪。”
“相同的话我不想再听一遍。本王只问你,这件事你要怎么解决?是不是我没有发现,你就准备一直瞒下去,然后等饥荒爆发?”
安宇重新坐下,好暇以整的望着他。
林中宝无言以对。
他只是江州城一个小小的县令,虽说以前也遇到过不少天灾,可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年这么邪门,他也期盼能尽早同百姓一起脱离困境,但实在是束手无策。
所以只有瞒,只有拖,不然呢?还能怎么办?
林中宝想到江州的近况,不由心有戚戚焉。
“可是窃粮的犯人为什么会抓不到?”叶寒提出疑问。
“这个……”林中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还请叶公子不要笑话下官,衙门里负责看守的人都私下说粮仓闹鬼……因为是鬼偷的,所以才找不到犯人。”
“哼!越说越离谱!”安宇将桌子拍的山响,“那这样说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道士做做法……”
话说到一半,安宇突然眉眼含笑的盯着白川。
“说到道士,我们这还真有一个……”
白川挑挑眉,面无表情的回望他。
“安宇你的意思不会是……”叶寒嘴角抽动了两下,但好歹忍住了笑。
“白公子不正好是云游方士、得道高人吗?那这件事不如就交给白公子解决,不知白公子意下如何?”安宇看着白川,语气里颇有些轻蔑和幸灾乐祸。
“王爷让我去捉鬼?”白川走到叶寒身旁站定,叶寒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现在是个方士,别露陷了!
——知道,放心吧。
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同时看向安宇。
“白公子不愿意吗?”安宇眯起狭长的双眼,“还是说白公子的身份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白川气定神闲的打了个哈欠,“捉鬼……有点意思。我好久都没活动过筋骨了,这次就破例出手好了。”
“但是也要真有鬼才行啊。”叶寒好心提醒他道。
“不管是人是鬼,捉到之后不就知道了?没事的,不用担心。”白川朝他笑了笑。
“谁担心你?”
叶寒看他主意已定,耸肩回答:“随你。”
“嗯。”
“看来白公子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安宇打断他俩的谈话,不悦道。
白川轻笑着反问:“是,王爷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安宇说着,视线落到还跪在地上的林中宝身上,“那这件事就有劳白公子费心了。林县令,我念你有伤在身,先退下吧。”
“谢王爷。”林中宝扶着膝盖从地上一点一点的爬起来。
叶寒见状,连忙上前搀住他。
“多谢叶公子。”林中宝满是汗水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给江州带来灾祸的罪魁凶手吗?
叶寒笑答:“不谢,林县令多保重身体才是。”
林中宝点点头,又朝安宇鞠了一躬,才从房中退了出去。
“叶寒,你今天出门可有什么收获?”见林中宝走远,安宇的怒气稍稍平复下来。
“没有,就随便转转而已。”叶寒自然不可能傻到把王碧水和何馗的事同他讲。
“这样……吗?”安宇敲了敲额头,“我这边最近也会比较忙,除了粮仓的补给要重新调配外,祭典事宜我也得留意督查,所以无暇顾到你那边的情况,你自己一切小心,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嗯。”叶寒点头。
不过安宇如果要负责祭典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找个机会去套套他的话……叶寒在心里默默打起小算盘。
而安宇望着叶寒平静的脸,只有淡淡的苦笑。
自己到底是何苦?
爱上这么个绝不会对自己动情的人?
到底爱上他的什么?容貌,算不上凤毛麟角;性格,谈不上讨人喜欢……
但就是不由自主的想接近他,想把他据为己有,想让他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明明一直都是身边的人费尽心思在讨好自己。
但只有叶寒,他无条件的放低姿态,甚至千方百计的把他带到江州,却依旧换不来他半点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到底爱他什么……
“安宇?没事的话,我们也下去了。”叶寒见安宇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开口唤他。
“嗯,下去休息吧,我也回房去了。”安宇起身,低头与叶寒擦肩而过。
这样房里只剩下叶寒和白川两人。
“安宇他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叶寒望着安宇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说不定被鬼上身了。”白川打趣道。
“!!”叶寒一脸震惊的转头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白川被叶寒的表情逗得大笑,“叶寒,你该不会把我刚才那句玩笑话当真了吧?”
叶寒难得涨红了脸,一言不发的把头撇向另一边。
白川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泛红的侧脸和耳根一个劲的瞧,看来是不想错过这罕有的风景。
“话说,你该不会怕鬼吧?”白川兴致盎然的朝叶寒眨了眨眼。
叶寒身子一僵,语气阴沉的朝白川低声道:“你找死!”
白川弯腰捂嘴憋笑,叶寒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黑着张脸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原来怕鬼啊……我记下了。”白川像得到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般,偷笑着跟叶寒一道回屋了。
“粮仓的事你真要管?”回到自己的房中,叶寒坐在床头边捶自己的腿边问白川。
“可是你跟我说不能露陷的,我自然只有答应他。”白川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要是拒绝,安宇肯定要会有所怀疑。那不如就索性卖他个人情,为江州百姓出点力也好。”
“你有把握抓到犯人?”叶寒将信将疑的打量他。
“没把握。”白川老实回答。
“……你怎么说也是个妖怪,就不能稍稍拿出点妖怪的魄力来吗?”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