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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敢。”何馗谦卑的低下头抱拳,“叶公子是王爷那边的人,何某不敢造次。”
叶寒怎么听都觉得何馗这话是在讽刺他,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到底站在哪边?是县令、安宇还是其他?
“那就是说你想冷眼旁观,最后来个渔翁得利?”白川眯起双眼,周身散发出丝丝杀气。
除墨鲫之外的人对白川的变化浑然未觉。
所以何馗只是很冷静的回答白川道:“看来白公子觉得我背后有阴谋,但很可惜,没有。”
白川挑眉,没有接话。
“我不会阻止你们,也不会帮你们,更不会袖手旁观。”
“那你想干嘛?!”墨鲫瞪他。
叶寒了然的看着何馗笑道:“想必师爷有自己的打算。”
“不错。”何馗对他点头,“你们想救王碧水的心意我并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我考虑的是,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使鱼和熊掌同时兼得——让王碧水既能获得幸福又不用送命。”
“哦,师爷真是宅心仁厚,我等望尘莫及。”白川假惺惺的鼓起掌,看向何馗的眼里充满了戏谑。
”只是不知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师爷可想到了?”
“办法其实很简单。”何馗朝白川微笑道,“只要龙王现身就好了。”
白川脸上闪过瞬间的阴沉,叶寒则好似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敲着桌面,没有抬头。
云烟和墨鲫偷偷望了彼此一眼,闭紧嘴巴。
“师爷的说法很有趣,可是龙王真的存在吗?”叶寒对何馗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架势。
但问这个问题时,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回答了自己——龙是存在的,因为他亲眼看到过。
可是何馗呢?他凭什么说出“让龙王现身”这种话,难道他见过龙王?这……有可能吗?
“我想应该是存在的。”何馗思忖着回答叶寒道。
“应该?”叶寒有些诧异,“难道师爷不是因为有十足把握可以让龙王现身,才想出了这个办法的吗?”
“叶公子在和在下说笑吧?”何馗赶忙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本事。我只是想,如果龙王能亲自现身江州的话,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如此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叶寒哭笑不得。
所以说他所谓的办法,其实只是妄想,只是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
叶寒想实在不明白何馗这个人——第一次见他,对他的印象只有苍白虚弱;而有过接触之后,却慢慢发现此人城府不浅,言行中似乎带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现在,又从他的口中听到这般天真的话语……
叶寒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何馗:是敌?是友?
他决定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对何馗说的所有话都要有所保留。
云烟和墨鲫倒是在桌对面同时松了口气——听何馗刚刚那话,还以为白川的身份被看穿了,幸好他只是自个儿胡思乱想,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既然师爷已经想出这样的妙计,那和我们商量又有什么意义?”白川懒懒的讽刺何馗。
照理说,其实何馗的想法…——等待神明的救赎——代表了江州大多数老百姓的想法,毕竟天灾不同于人祸,在天灾面前,凡人大多是恐惧而无措的。
但是当这种想法从何馗嘴里说出来,一种莫名的不适感在这件小屋内陡然滋生起来。
白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错觉面前的这个人识破了他的真身;可错觉只是错觉,这个人再怎么厉害,身上既没仙气也没妖气,一个普通的凡人不可能看得出来他就是龙王。
“白公子此言差矣。”何馗朝他轻轻摇头。
白川冷哼:“我哪里说的不对吗?神总会来救你们的,我们哪能帮上忙。”
“白公子千万别这么说,”何馗突然欲言又止的不安起来,“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荒谬,但是除此之外,就算有办法,仅凭我一人也做不到。”
“也就是说师爷还有其他办法?”叶寒问道。
“嗯,不过以我这样的身份说这种话,实在大逆不道……”
看来何馗今日请他们到家中做客,接下来的话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这么想着,叶寒便从善如流的劝他道:“师爷但说无妨,我们在座的四人都绝不会把师爷说的话传出去。”
“我并不是怀疑叶公子你们会泄密……”何馗皱起眉长叹一声,“这个办法也许可行,不过……”
“不过?”
何馗敛容严肃道:“事关林老爷,我们的江州县令。”
“叶寒,你觉得他的话中有几成是真的?”
从何馗的家中出来后,众人重新回到大街上边走边聊。
“嗯,五成吧……”叶寒回答白川,“张明德的事应该不是假的,毕竟这种事随便拉个本地人就可以问到。倒是林中宝……还值得琢磨一下。”
叶寒回想起他们刚才的那场谈话。
这个方法事关林老爷,我们的江州县令。”
“林县令?”何馗话音刚落,叶寒就下意识的出口反问。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林中宝的名字。
“嗯,接下来的这些话我和谁都没说过,还望各位能保密。”
除了白川,叶寒、墨鲫和云烟都轻轻点了下头。
何馗这才继续道:“其实,我怀疑这次使江州遭难的始作俑者是老爷。”
“你有什么证据?”白川问。
“这个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的确亲眼看到了……”何馗慢慢捏紧拳头,“就在江州发洪水的前一天,老爷喝退林府上下所有仆从,独自一人在后院中,一面神神叨叨的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面在烧些画着符文的纸。”
“也就是说师爷怀疑这次的灾祸是林县令做法招来的?”
“可是怎么那么巧,正好被你看到了?林中宝不是支走了所有人吗?白川提出疑问。
“那是因为洪水之前的老爷样子就非常奇怪,老是疑神疑鬼、恍恍惚惚,我那天一是有事要找老爷,二也是担心老爷,准备和他好好谈谈,没想到就看到那样的场景……”
“我更没有想到这样之后,江州就遭受了一系列的灾难……”
“所以师爷的办法是……”
何馗眯起双眼:“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决问题的切入口要从老爷身上寻求。”
“他那样的说法难道不更像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吗?”白川嗤笑,“何馗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叶寒摸着下巴努力思考起来,“林中宝的事,有机会一定要弄清楚,但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祭祀的事。”
“那少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云烟在叶寒身后问道,“还要再去张家一趟吗?”
“不,先回林府。今天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们先回去好好计划一番,再做下一步打算。”
白川笑叶寒:“这会儿终于头脑冷静下来了?”
叶寒毫不客气的对他翻白眼:“是啊是啊,你说我鲁莽行事啊,我自然要冷静下来。”
“乖。”
“……”叶寒二话不说撇下白川,一个人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白川轻轻松松就追了上去,剩下云烟和墨鲫两人大眼瞪小眼。
“唉,走吧。”两人无奈的相视一叹,认命的迈开脚步。
窃粮
回到林府,离天黑还早。
叶寒一行人刚迈进林府大门,就听到了自中堂传来的吵闹声。
众人在门口站定,叶寒便让云烟带着墨鲫先下去休息,然后自己和白川一起前往中堂。
“粮仓的账目对不上,林中宝,这个问题我要你给我好生解释解释!!”安宇气的把账本摔到林中宝身上。
林中宝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腿上的伤口裂开,血珠一滴一滴浸润衣襟,沁到地上。
“安宇,这是怎么了?”叶寒对此时印入他眼帘的景象皱起眉头。
“怎么了?”安宇压着怒气对叶寒说道,“叶寒你回来的正好。你倒是问问他!江州粮食本就短缺,我亲自查对账目,发现粮食竟莫名少了许多。林中宝,你和叶寒说说,你这个县令到底是怎么当的?”
“也就是说……粮仓失窃?”叶寒进到房中,眼角轻轻扫过林中宝。
林中宝跪在地上抖得更加厉害,他体型本来就胖,这样又趴又抖——在叶寒和白川看来——简直就像一大块油淋淋的五花肉被放在锅里炸。
白川捏捏眉角,退到屋内一角,开始闭目养神。
无关叶寒的凡俗之事,他向来眼不见心不烦。
“王爷和叶公子明鉴,小的绝对没有做出窃粮之事!”林中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