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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长-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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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与番邦贡赐关系中,一向讲究厚往薄来,西域、北疆这一番朝拜,临走时,托运贡品的车马竟装不下从天朝皇帝处收来的赏赐了。濬衍率领大臣亲自将使团送到宫门口,彼此又是一阵寒暄。
  濬衍引着勒尔扎班江往前几步,与身后大臣拉开距离,道:“朕与汗王的赌约可还算数?”
  勒尔扎班江一愣,他当日不过是起了玩儿心想逗逗这小皇帝,谁成想对方却当真了,看来小皇帝是真的很重视他的庭年贤弟啊。勒尔扎班江不由回头看了看人群中的陆庭年,嘬着腮帮子道:“赌约自然是算数的。臣听闻了那日围场中发生的事,皇上仅凭一人之力便屠了两头狼,自然是皇上赢了,臣甘拜下风,愿赌服输。”
  送走使团,陆庭年还是半点儿不提围场中他查探到的情况,只在第一时间将小孩儿拎到了奉先殿。濬衍被殿内庄严肃杀的气氛激得一个哆嗦,缓缓跪在蒲团上。历代先祖的画像挂在四周,仿佛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的莽撞、任性、幼稚……在这严厉目光的注视下,全部无所遁形。
  庭年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问:“知道哥哥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濬衍点头又摇头,好像想明白了,又好像没有任何头绪,只是羞愧地想哭。
  “那好,哥哥问你,那日为何会独自返回围场?”
  “……”
  “你与勒尔扎班江打了赌,以猎物多少论输赢,而赌注……与哥哥有关是不是?”
  “……”
  庭年只不过是注意到方才勒尔扎班江隔着人群看过来的眼神,又想起围猎那天他与濬衍两人也是那般避着自己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才联想到这样的可能。如今再看濬衍的反应便知道,与他的猜测该是八【哗啦——】九不离十了。
  身为帝王,是不能有明显的喜好与憎恶的,因为那些外露的情感会是王者致命的软肋与弱点,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当做最好的利器,让他失去所有抵抗的能力,直至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庭年生剐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他非常恐惧——濬衍根本就是在玩火,而他陆庭年就是那团火,就是他纵容了这一切!濬衍年纪小不知轻重,他非但没有从旁提醒,反而放任自己成为了他的弱点!
  “慕濬衍,你首先是这大椋朝的帝王,才是哥哥的衍衍,哥哥一直以为,你有这样的觉悟。可是你看看你,为了区区一个陆庭年,险些连命都丢了,你把大椋江山社稷置于何地?把先皇嘱托置于何地?把百姓福祉置于何地?你可对得起他们?”
  濬衍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庭年隐晦的话语不足以让他明白掩盖在其下的用心良苦,他只知道这话让他听了心里发疼。他并不认同庭年所言,可是又确实没有立场反驳。他能说什么呢?说他可以不要江山,但不能没有陆庭年吗?这是他唯一不能放弃、不愿妥协的情感,可若真的说了,也只怕会让哥哥更失望!濬衍突然觉得满心悲凉,他看得比性命更重要的感情,难道在哥哥心里却比不上这过眼的浮华吗?若他不做这皇帝,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濬衍只觉身心俱疲,喃喃道:“衍衍知错了,哥哥打吧,打完就原谅衍衍吧,衍衍以后都不敢了。”
  濬衍垂着头,表情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庭年不是不知道孩子的言不由衷,只是他现在暴躁得没有任何耐心细细解释再等濬衍慢慢想明白,他怕在那之前濬衍就会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庭年太了解濬衍了,这孩子满心满眼都只有他,除了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天下大义,对于濬衍来说只是欲逃之而后快的牢笼,他甚至还会伶牙俐齿地扯出一大堆谬论来反驳说“哥哥你那绝对是危言耸听”——不如就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疼知道怕,以后再不敢鲁莽行事。
  庭年冷着声音道:“脱裤子!”
  濬衍惊慌地抬头,抓住庭年的袖子,求道:“哥哥,别在这儿……”
  庭年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濬衍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半晌才慢吞吞地脱掉外袍,伏在空置在一旁的祝案上,咬咬牙,又背过两手去把亵裤退到膝弯。浑圆挺翘的两瓣小臀,无辜地翘在那里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他解开放在一边的白皮革带,此时成了绝佳的责打工具。庭年站在他身侧,卸掉革带上的玉饰,对折一下,搭上了他的臀。
  第一下来得毫无预兆,柔韧的革带抽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贯穿左右的四指宽的红痕,濬衍惨叫一声,眼泪蓄满眼眶,不由撑起上身,随即又被放在腰上的大手按回去。庭年将挥革带的间隔掌握在一个刚刚好的范围内,前一下的痛感刚刚渗透进肌理,后边又接踵而至,似乎绵延不绝。
  痛呼一出口就被濬衍压回去,只留一个突兀的停顿和控制不住的哽咽,他死死抓着锦被,与本能做无谓的抗争。
  革带一下压着一下,将整个臀面抽打得红肿鼓胀,尽是血点,边缘落在臀侧,留下几道纵向的血痕。庭年前两次用板子打他,伤多是在臀峰,可是革带质地柔软,每一下,就连靠近臀缝处的嫩肉都被照顾了个遍。濬衍疼得神志不清,觉得那疼似乎在他全身游走,哭着就想往地上蹲,那要人命的疼,能停上片刻也是好的。他这一躲,庭年便一革带抽在了他腰上。
  濬衍忍不住了,“哇哇”哭着求饶:“哥哥,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好疼,哥哥,不要打了。”
  庭年看到他这幅样子,听着他叫自己“哥哥”,只觉得心疼得都要碎了,可脑子里又闪过濬衍被狼群扑到的画面,他告诫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手软了。庭年拉他摆好姿势未果,干脆直接顺势蹲下,挥着革带将人又直接抽回原位。他捏过濬衍的下巴,冷硬的视线看进孩子那双婆娑的泪眼里,说出的话像锋利的刀,似乎要见血才罢休:“慕濬衍,你若再乱动,哥哥就把你绑起来打。听见了?”
  这话让濬衍觉得像在隆冬腊月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冰水,从里到外都冒着冻死人的寒气。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失神,然后茫然地点了点头。直到庭年打完最后的十几下,濬衍都没再挣扎过分毫,只是每挨一下,就狠狠一抖,他软软的伏在案上,两只手枕在脸颊下,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庭年扔了革带,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怀里,摸摸他汗湿的头发,濬衍躲避着他的手,呢喃了一声“疼”,气若游丝,也不知是说给庭年,还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  


☆、35

  庭年只打了既定数目的一半,但没有一下放水,结结实实的六十下革带和他的疾言厉色,让濬衍疼痛之余,又害怕又绝望,半夜里竟发起热来,神志不清地喊“母后”,喊“疼”,庭年听得心如刀绞,几次想把人抱在怀里哄,孩子却好像有感觉似的,有气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一边摇头一边流眼泪。
  庭年坐在塌边握着濬衍的手,看着他露在锦被外的藕段儿似的胳膊上,几道尚未痊愈的抓痕,在刚才的责打中又被挣得绽出鲜红的血肉,心疼得一下红了眼眶。若是他当日没有对濬衍不闻不问,又或者,他能早点发现孩子不见了,那濬衍又何必平白吃了这许多苦头?如今孩子能平平安安回到身边就好,还有什么不能原谅?只是他又有许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可奈何!他如何会不知道这顿狠打会伤了孩子的心?可伤心总比丧命强!小东西完全没有身为一个皇帝的自觉和自爱,任性、冲动又不听话、不记打,周遭险象环生却不自知。他不敢想,那晚若是他再晚到一步,将会招致怎样不可挽回的惨痛结局,那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恐惧,若是再来一次,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扛得住。
  庭年心里翻腾着一种无以为继的沮丧,他伸手抹掉孩子眼角的泪水,俯身亲了亲他的侧脸,道:“衍衍,哥哥爱你。”
  庭年彻夜守着,冷帕子换了一遍又一遍,早起看时,臀上的红肿消了些,倒显得几处暗色的淤血格外触目惊心。可热度却始终也不见退下来。庭年心急如焚,只能着人去宣太医。等着太医来的空当,濬衍醒了过来,这会儿他倒是没再抗拒庭年的怀抱,乖顺地靠在他胸口,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却迷迷瞪瞪,好像不认识眼前之人就是不久前自己才刚刚表白过爱意的人一样。庭年给他看得一阵心酸,亲亲他的额头,道:“好孩子,哥哥在这儿呢,哪里难受?还是疼得厉害?”
  濬衍摇头,沉默地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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