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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你们就是这样拿着朕给你们的俸禄去做你们的大夫的?现在要你们去救一个人都救不来,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这个总该知道吧?”刘彻 在玉家的大厅里,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太医,暴跳如雷。因为玉含烟的病,刘彻带着一种说不上的愧疚之心,让自己几近疯狂。
“皇上,是臣等无能,可是这位小公子的病也真的是很蹊跷,脉象上看,病早该……可是面相是看,小公子却不是个早夭的人啊。”
“皇上!”月奴在这时跑了出来。
“月奴!”刘彻一下子冲了过去:“含烟他——”
“皇上,少爷他——”
“他怎么了?”看到月奴满脸的泪光,刘彻急步向玉含烟的内室跑去。
内室里,玉含烟仍旧半靠在床边上,脸上挂着一抹少有的嫣红,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病人,反而像刚刚睡醒一样。
玉含烟伸出手,刘彻连忙握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感到了玉含烟手起了变化,他的手比刚才握过的手软了许多,仿佛那手上的骨头都已经软化了一样。
“含烟。”刘彻轻声地低叫着。
“九哥,看来我们的缘份好像真的要尽了。”玉含烟脸上挂着凄然的笑容看着刘彻:“含烟再不能在九哥的身边了。”
听着那微弱的声音,刘彻心头仿佛刀割般的难受,强忍住泪水:“含烟,不怕,太医们都在这里,你会没事的,有九哥在你身边,什么事都不会有的,你放心就是了。”
玉含烟轻轻一笑:“含烟真的不想离开九哥,真的不想。含烟一个人多孤单啊,含烟想不出没有九哥的日子怎么过。”
“含烟,九哥不会离开你的,不要说这样的话。”刘彻将玉含烟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生怕他一撒手玉含烟就会离他而去似的:“你忘了吗?九哥可不是普通的 人,你的九哥是大汉的天子,九哥会让天下的大夫都来给你看病的,直到把你看好,让你重新站在九哥的身边,看着你再有力气来气我。”刘彻强忍着内心的不安, 方才太医们的话仍旧在他的耳边响着:“病人之所现在还有力气说话,全是靠着他那一点顽强的求生意识在支撑着,时间恐怕——已不多了。”
“九哥!”玉含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听到刘彻的耳里却不谛是天籁之音,让狂怒中的刘彻能够在玉含烟的面前保持着清醒。
“含烟!”刘彻不住地叫着玉含烟的名字,泪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他没有想到,玉含烟的病来的这么突然,让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他的心还存着等到玉含烟 恢复了记忆之后,他要和他好好地在一起,再不让他失望。可谁知道,在他恢复记忆的同时,却是他要离开他的时候,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接受不了他离开他之 后没有他的日子。
“九哥,含烟想求九哥一件事。”
“你说,九哥都答应你。”刘彻拼命地点头。
“含烟一直觉得对不起月奴,爷爷也早就想收月奴做他的孙媳妇,可现在,含烟自知不能了,就让她做爷爷的孙女儿吧。”
“我答应你,等爷爷回来的时候,你就跟他说,我已经答应了。”
“含烟恐怕等不到爷爷回来了,跟着九哥这几年,没少惹九哥生气,九哥就别记在心上了。”
刘彻听着玉含烟句句话都像在交代自己的后事一样,再也顾不上自己是皇帝了,他猛地把玉含烟抱到怀里:“含烟,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走了,九哥怎么办?你真的想丢下九哥一个人走吗?你以前对九哥的种种感情都是假的吗?”
“九哥,含烟不想离开九哥。”玉含烟突然间有了力气,他由刘彻的怀里抽出了身子:“九哥,含烟觉得双方才好了不少,你别再担心了,含烟看着会心疼的。”玉含烟伸出手,为刘彻轻轻抹去腮边的泪痕:“还像小孩子吗?”
“含烟!”刘彻死死地盯着玉含烟那明媚的脸和那清澈见底的眼眸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的时候,含烟会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九哥。”玉含烟苍白的脸上徒然间荡起了一抹艳丽的嫣红,眉宇间显得更加地明媚娇艳了。
刘彻看呆了:“太医!”他叫:“含烟还能救的,他好了,他好了!”
太医们闻声过来,他们都看得出来,玉含烟此时的情形。那只是一个人在离开前的回光反照而已,正是这种现象让太医无法再接诊下去的,因为这样的病人已经无力再救了:“皇上,小公子他——”
“九哥,抱紧我!”玉含烟看着刘彻,他感到此时身体里那支持他的力量正在慢慢地退走,他渴望刘彻的拥抱。
刘彻再度将玉含烟紧紧地搂在怀里,耳边听着那近似牵魂动魄的叫声。
“皇上,最好把小公子放下,小公子已经……”太医看得出来,玉含烟离咽气没有多久了,他们害怕皇上会有什么不对。
“出去!”刘彻一声暴喝,吓得太医们急忙逃了出去。
“九哥!九哥!九哥!”刘彻的耳边一直叫着,随着那越来越微弱的叫声,泪便在他的眼里滂沱而出。
他现在的神志还是清醒的,所以他才会感到从未有过的痛,他透过泪眼看着怀里的玉含烟。
玉含烟微笑着,目光一直盯着刘彻看,张了张嘴,他感到了自己现在连说话都变得吃力了,他努力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刘彻,用尽全身的力气,满眼的深情: “九哥……”泪在玉含烟话刚一出口时由刘彻的眼里涌出:“九哥。”玉含烟轻轻一笑:“九哥可是……皇上啊……不……可以……哭,会……让……让……含烟 笑……话……”刘彻的泪在他那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依旧汹涌不停,哽咽无声。一抹绚丽的潮红在玉含烟的脸上迅速扩散,玉含烟那抓着刘彻的手重重地滑落下来……
刘彻的泪眼死死地盯着那张几年来一直萦挂于他心中的几近透明的脸,泪便不再落下,直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看到刘彻那近似木然的表情,谁也不敢上前将玉含烟从刘彻的怀里抱出,直到夜幕浓重起来,郭舍人才小心翼翼地挨近,试着和刘彻说话。
半晌,刘彻的眼珠突然一转,泪便又无声地落下,他知道郭舍人在和他说话,可他听不到,他的耳里只有玉含烟那叫他九哥的声音存在着。他也知道,他一直心里 有着一块心病无法去除,那就是他一直想给他他的所有,可是直到现在,他已经离去,他都没有做到,虽然现在他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帝可他仍然没有做到,放不 下的,他终究还是负了他,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他负了他。
他轻轻地将怀里那还很柔软的身体放回到了床上,他细心地理着他的衣服,小心地为他盖上了锦被,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
他走了吗?他真的走了吗?他一直看着他,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粉红,没有一点死人脸上的那灰白和衰败。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轻抚着他那仍旧很光滑还没有冷却的脸,一丝希望在他的心底升起,他能几次死里逃生,这一次他还会的,还会的……
郭舍人站在一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的泪早已经在玉含烟叫着皇上九哥的时候流下了脸颊,任他拼命想阻止都不能。
月奴一直站在一边,虽然她心里早有准备可当玉含烟真的在她的面前就这样没了声息,她还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眼前一黑,人便昏了过去。
屠苏只是默默地看着突然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直到月奴倒地,他才木然地将月奴扶了出去。
刘彻没有动,直到月已东升,周围一片清寂:“把烛火去了吧。”刘彻轻轻地吩咐道。
郭舍人才抬起脚,刘彻又开口道:“含烟睡着了,过一会儿会醒来,他一直都喜欢这如水的夜色,不要让烛火坏了他的心情。”
郭舍人无言地熄灭了那根根烛火。
屋子里顿时让清凉的月光填满,萤萤的月光直射在玉含烟的脸上,让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雪白。
刘彻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看着月光下的玉含烟:“他会醒的,一定会醒的。”他在心里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