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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听得心驰神往,笑道:“名气大了,总会有些故事。”
正说间,又有两人一前一后地上楼,在他们邻桌坐下。后上来的那位身着陵南卫教军服色的男子看来颇有些做派;一坐下便把桌子擂得震天价响,只管扯着嗓子叫:“小二,拿酒来!”
店小二正给泽藤二人送酒来,转眼见了那二人,立时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将酒肉抬给他们不说,还点头哈腰外加一脸肉麻的陪笑:“二位爷慢用,还需要什么,小的马上就去准备。”
泽北心头火起,正待发作,却见藤真亦是一脸不豫之色,却向他打了个手势,叫他噤声。泽北一怔之下,定睛看去,认得坐在那男子身边的人正是之前一直追随藤真左右的少年相田彦一。
相田彦一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显得心事重重,顾自喝着闷酒,那男子却兴致勃勃,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酒过三巡,只听那男子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待到皇上娶了令姐,彦一你可就贵为国舅了,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甚么好愁的?”
相田彦一皱眉道:“中村,你休再胡言乱语。”
那中村显然颇通阿谀逢迎之道:“都说相田小姐的琴音能够探知人心,没想到就连陛下也未能免俗。皇上看上了陵南第一美人,令姐何等风姿,只要进了宫,不封娘娘也是贵妃——这件事朝野上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否则便借我十个胆子,我却哪敢乱说?”
相田彦一怒道:“我才不希罕呢!若为贪图那点荣华富贵就要姐姐嫁入深宫受苦,我倒情愿她落在寻常人家。”
中村察言辨色,依旧喋喋不休。他巧舌如簧,不多时便说得相田彦一怒气尽消,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开去。
一旁泽北听了,不禁愕然——这一路耳旁也曾飘过些风言风语,只万万想不到竟是真的。向藤真看去,只觉纱笠遮挡下的面目十分冷淡,不现喜怒。他天性豁达,转念间便冲藤真努了努嘴,又做个鬼脸。
——啊,那个好色的仙道!说什么要你等他三年,他自己却急得连半年也等不下去,就忙着讨老婆啦。
只见中村唾沫横飞,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接下来更有许多不堪的话语,无非是今后升官发财还需多多仰仗之类。
泽藤二人都有些听不下去。
下了楼去,长街上人声鼎沸。见藤真低垂着头久久不语,泽北不免有些悔意:“唉,想开些,哪有帝王不风流?仙道也有他的难处,只要对你确是真心实意,就算收满三宫六院又如何?”
藤真摇了摇头。半响,终于叹息着开了口,却答非所问。
“彦一那孩子,可别再误入歧途就好。”
……
月上中天,一凉如水。
远远望去,长街的另一头,数盏飘着穗带的大红宫灯正并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悠悠而来。
“小姐!小姐!”侍女慌慌张张、又惊又喜地敲开相田弥生的闺房:“快些起身,皇上派人来迎你入宫了!”
侍女为弥生理妆,一颗心噗通乱跳。
——皇上最近虽与小姐过从甚密,却从未留宿,今夜忽召小姐入宫,难道……
美人轻吁,心下亦是惴惴。
连日来,仙道频频出现在她面前,听她鸣琴,与她谈笑,知己之情,不言自明。
一年一度的火神节就要到了。
她素以善解人意自居,但是这一次,却不知是谁解了谁的心曲?
………………
洗牌
作者有话要说:拖了N年的文终于快要完结了这也是我第一个用心去写的长篇,所以才会执念长存吧提笔时心里很不平静,甚至不知自己写的东西究竟把心底的意念表达出来了多少文章有时幼稚但是那些心痛和那些爱,却是永难忘怀的啊翌日。
大朝。
金銮殿上。
一口气处理了数十件政务,陵南王难得的正襟危坐。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禀奏的吗?”
百官面面相觑,私语窃窃,却无人上前。
仙道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左首最近处欲言又止的老者身上。
“上个月两份留中的折子,本王答应丞相会好好考虑一下,现下……已有了决断。”
老者欣喜地抬头,正对上仙道明媚动人的微笑。
看到这样的笑容,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我们又尽数落入了陛下的毂中?
……
一个多月来,君臣不断在激流暗涌的交锋中相互揣测着。
——断袖之癖绝不是什么好名声。陛下最好能尽快尝试迎娶一个女人,一个聪明、识时务、不会影响朝政、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可以用适当的理由打入冷宫的女人。以目前的情势而言,没有比相田弥生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所以我才会在偶尔表露出对相田小姐的“青眼相待”后,便屡屡与她在各种场合“巧遇”吗?
仙道心下冷笑,淡淡地下了口谕。
“宣相田弥生上殿。”
当锦衣华服的绝代佳人轻移莲步踏入正殿时,仙道如愿以偿地在文武百官的脸上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错愕表情。
——册封嫔妃理应是后宫的事情,何时搬到前殿来了?
皇帝扬眉,以迅捷的行动为他们答疑解惑。
“相田弥生。”
“臣妾在。”
“我国自古信火神,司奉神者称国师,有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师。你既是田冈国师的亲传弟子,又有他的遗命在身,能与鬼神相通,陵南理应奉你为师。”
美人应下,嫣然自得。
“嗡”的一声,丞相的头大了。
“池上将军。”
“微臣在。”
“你代掌的卫教军编制,自今日起全数移交给相田国师,任她差遣调度,不得有误。”
“臣遵旨。”
更多的人头大了。
……
静默片刻。
有不怕死的斗胆追问:“陛下对留中的第二份折子,所下的决断是?”
仙道一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差点忘了。
着人搬出自己的墨宝,援笔而就:“退朝。”
挥挥袖,走了。
只见御案前白纸黑字,龙飞凤舞,上面赫然淌着十六个大字。
——国乱初定,百废待兴。忧患未除,何以家为!
藤真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手心里一枚鸽蛋大小的丹丸。
“这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泽北认真地点头:“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辛苦炼得的。”
“是不是吃了以后身体会变得很轻,然后就能飞到月亮上去?”
迟疑片刻,仍点头:“应该会。”
“哦?”
藤真瞧着这个兴趣爱好广泛,自称对五行八卦、奇门异术无所不通的知交好友,眼睛忽然亮了:“我试试。”
“不要啊!”
林间一片鸡飞狗跳。
……
九月廿四。
鹰至。
“虽然我真的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是别老把我当作你肚子里的蛔虫好吗?”
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
十月初五。
火神节。
相田弥生果然当得大任。
礼毕,独上重楼,把酒临风,于极喧嚣处极寂寞。
想起少时努力去做一个治世明君的理想,那时的自己还不能理解父亲。
就着月光认认真真地把“我很想你”和那个人的名字用小楷满满地写了一大张。
十月初七。
百无聊赖。
闻醉仙居小倌皆习剑舞,慕名而去,“恰逢”旧人彩子。
彩子口信,湘北王自认数月来武艺大进,邀他三日后至郊外的后山坡一较高下。
“呃?你是说枫弟……?”
“废话少说,你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去。”
没心没肺地笑。
……
偶至镜前,见一人形销骨立,大惊失色。
第一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