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面对大家诧异的目光,苏政有些不好意思。“兄弟当年曾在衙门当过差,这等大案哪有不知道的!”
在场者都是些见多识广的武林名宿,可说到官场刑名上的事就是一知半解了,当即请他出来好好说一说,这桩案子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苏政虽是六合门内身手数一数二的人物,却因非郑家的子弟一直不大受器重,此时被大家高看一眼,自觉抬头挺胸。“那沈之孝犯的谋逆大罪,故而是由锦衣卫督办的。同案的还有一十六人,俱是官员。表面是谋逆,可背地里谁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上书弹劾当朝首辅张相公的缘故。”
“莫非就是为了那桩有名地夺情案?”虽然身在江湖,但向问天亦有耳闻。
彼时是张居正当朝,既是顾命大臣,又是一品首辅。指点间,江山俯首,好不威风。可惜人有旦夕祸福。万历五年九月,他父亲忽而过世了,按律张居正该回乡守孝三年。可他偏偏恋栈不去,想夺情连任,一时惹得弹劾声满朝。
“不错,那时候的司礼监掌印、东厂督太监冯保可是张相公的铁杆盟友,而锦衣都督刘守有,又是唯冯督公之命是从。这些官员敢得罪张相公,可不就倒霉了么!”苏政虽然貌不惊人,说起这些官场掌故却是头头是道。
“但此案还有另一个说法,只是风闻极少,我也是偶然听说的。当年张相公在山东推行条鞭法,全县钱粮均按地丁起科,触犯了当地官绅的利益。于是山东境内的巨商富贾筹措了二十万两黄金,欲贿赂朝中亲贵重臣,反对新法。可这桩事最终没有办成,据说那个被派到京中的说客也在行刑的名单中。”
江湖中素来讲究一个快意恩仇,这类官场倾轧众人都听得很是费劲,个个瞪着一双眼、似是而非的样子。
“二十万两黄金?”之前任凭众人讨论得热烈,东方一直都慵懒地倚在位子上闭目养神,此时却猛然坐直。“看来还是财帛动人心啊……”
向问天毕竟是执掌上万人的首脑人物,当下若有所思,而令狐冲与其它几位还是完全没明白过来的样子。
联想到之前陆振轩所说的,东方心如电转。“如果传言没错,确实有人带了巨额黄金入京,而那个人又被以密交江湖邪教的罪名抓了去问斩,按照一般的想法,最后黄金会落到谁手上?”
“林震南?” 申无形眨眨眼,不是很确定地说了一句。
这条思路一起,向问天忽有茅塞顿开之感。“就算不是他拿的,至少他也是知情者,否则怎么会急着告老还乡!”
“还有,林震南怎么说也是锦衣卫统领,他全家惨遭灭门,朝廷却一声不吭。不觉得不合常理吗?除非早有人看他不顺眼,巴不得他被灭口了。”
“所以,东厂是想找当年的黄金,于是瞄上了林平之……”令狐冲还是想不通:“那之前为什么不找?已经隔了十多年才来折腾。”
“大概是冯督公自身难保的原因吧!”仍是苏政开口解释道:“陛下亲政后,对于冯保专擅揽权就多有微词。那桩案子牵连很广,六部中人人自危。再加上林震南又死了,想来他一时不好下手。后来张相公过世,皇上越发对冯保不满,把他发配去了南京,就更加没机会了。”
“如今旧事重提,我估计是现任东厂厂公张鲸的意思。此人掌管内库,最贪财货。而且他和刘守有的关系也非常好,调动锦衣卫是小菜一碟。”
所谓的术业有专攻,此时就看出来了。令狐冲武功高强,向问天攻于心计,东方不败两者兼有。奈何他们对朝堂风云、官员更替完全不了解;若让他们来分析,恐怕琢磨上十天半月也不及苏政这番话清楚明白。
只是缘由弄清楚了,今后又该如何?各位掌门如今还在锦衣卫手中,令狐冲又是东厂名单上的头号通缉犯;陆振轩被杀,眼见梁子是越结越深……大家正一片议论纷纷时,忽见任盈盈疾步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盈盈……”向问天最先瞧见,连忙招呼了一声。
却见盈盈柳眉微扬,面上隐隐带着怒色:“打扰大家了,我是来找令狐冲的。”
“那你先讲。”从未见这位大小姐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向问天不觉有些奇怪,心下揣测莫不是令狐兄弟惹着她了?回头看向令狐冲时,却见他也是一脸莫名。
见众人疑惑,盈盈却是越发恼火的样子,当即袖子一甩怒道:“令狐冲,你我夫妻一场,你为什么要坏我清白名声!”
“这是从何说起?” 被这劈头一问,令狐冲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东方柳眉微扬,这位大小姐又受什么刺激了?
“你我明明在四年前就已经和离,你为什么不和大家说清楚?让人家还当我们作夫妻看待,平白拿我嚼舌头!” 盈盈见他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不由气得跺脚。
“和离?”申无形有些傻眼地重复了一遍,按说这是旁人的私事,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该过分关心。可令狐冲与任盈盈这对夫妻,当年在武林中可是一段佳话,如今居然已经和离,实在是桩大新闻。
不止是他,在座诸位都是一脸吃惊的模样,甚至包括了令狐冲在内。
严副帮主毕竟老成,见向问天也是如遭晴天霹雳,料想这两人该是私下商议的,不禁劝道:“任大小姐,说句我这局外人不该讲的。自古劝和不劝离,你和令狐大侠都是性情中人,要是有什么误会,不妨让大家替你们评断一二。至于和离,可不是儿戏啊!”
戴辛也是连声附和,毕竟是婚姻大事,怎么能这样简单说一句就了结。
“多谢严副帮主的好意!”当着众人的面,盈盈也不便一直怒目相对。“只是,我与令狐冲的夫妻缘分已尽,多说无益。”
见她执拗,方智大师忍不住开了口:“阿弥陀佛,任大小姐,就算令狐施主有错,可冲着他对日月神教如此尽心,足可见对你的情意。还是再考虑一下,莫要草率行事啊!”
大师此言一出,众人都跟着点头。当初令狐冲硬闯狙卤O氯赵律窠蹋挡皇俏耸ス茫慌旅蝗丝闲拧?br> “令狐冲对我日月神教的恩情,我记在心里。”说起此事,盈盈的脸色更为缓和,但神色却依然坚定。“今后,我愿意当他如大哥一般敬重。”
言下之意,是绝不能将他当作丈夫了。众人不由越发奇怪,若说令狐冲负心,可任大小姐并无一句怨言。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过不下去?
“各位英雄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不可转圜。”脸上现出郑重的神态,任盈盈提高嗓音压下了堂上的窃窃私语。
说罢,朝令狐冲伸出手掌,面向众人道。“今日任盈盈与令狐冲正式除去夫妇名分,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请大家作个见证,永不反悔。”
“盈盈……”令狐冲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中带了些旁人听不出的颤抖。目光中有感激、歉疚,也有担忧。明明是极简单的动作,可一只手犹如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骤然相逢,恍若隔世……
盈盈的唇畔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何必作女儿态!”
在场的有人叹息;有人不解;更有心思灵敏的,目光偷偷在令狐冲、任盈盈与东方三人间打转。但旁人如何,对当事者没有丝毫影响。
终究,在归庄的大堂之上,天下英雄面前。两只手掌在空中连击了三次,十多年的爱恨纠葛,前尘恩怨,一并了却。
众人看着这对昔日的金童玉女,只觉莫名地惆怅。红尘俗世中,有多少相濡以沫,最后却只得相忘江湖。
“今日的事情,我着实没有想到……”月光映在归庄外的山岗上,将树梢染上一片白霜,令狐冲正与东方漫步在林下,忽然一声叹息。
东方静静地望着前方,目光游移不定;像是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相比之下,她的心情可能要更复杂一些。她算是看着盈盈长大的,这位大小姐平日有些小性子,但心地不坏,只是爱惜脸面;所以今日的表现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堂前三击掌,等于是昭告天下任盈盈与令狐冲从此再无瓜葛,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日风光大嫁,如今落寞收场,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说闲话。
可当令狐冲在后堂拦住她时,她却只是笑着说:“叫大家都知晓也不是没有好处,你已觅得淑女,难道不许我再找个君子吗?”
这大概是令狐冲屈指可数尝到瞠目结舌的滋味,就算有一肚子的话,偏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