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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不过你这样子看起来很像小孩。”
又来了。我现在几乎对这个话题感到愤怒——在盖亚的时候,就算不知道我是瓦拉,坎比恩和阿巴瑞恩也不会总是议论别人的外表!
“别生气,我只是说你像孩子,并没有说你是。”伏地魔眯起眼睛,“那么你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年龄吧?”
他的波动起了些微变化,我从赌气般的恼怒中冷静下来。
这本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伏地魔也摆出随口一问的样子,可他的波动骗不了人——他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了想,偏过头:“先生觉得我多大了?”
“如果按照一般标准判断,不会超过十二岁。”伏地魔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看到我微微挫败的神色,勾起了唇角,“但既然你很认真的强调你不是孩子,我就决定把你当做成年人来看待——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人。所以,告诉我你多少岁了?”
伏地魔不是个会无意义攀谈的人,他说话做事必然有其目的。我虽然不明白他郑重其事打探我年龄的原因,但以防万一,我只能继续给他模棱两可的答案。
“瓦拉对时间的计算和这里不一样,刚来的时候我还出现过一睡一整天的状况,直到现在没有钟表也经常估不准时间,所以没办法给您准确答案。不过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们的时间流逝可能比这里慢,所以我应该有很大岁数了,也许比您的年纪还大。”
伏地魔轻轻笑了起来:“我刚刚才说相信你是个诚实的人,现在你就给我这样的答案?”
“您应该相信我,还要告诉所有人。要知道,被比自己还小的人当做孩子看是件很伤自尊的事。”这回我说的可是实话。
伏地魔继续轻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我相信你。”
但是你的波动不信。
伏地魔,我不明白,既然你不信我,为什么还要给予承诺?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各自看书和断断续续的闲聊中度过,可惜我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伏地魔的每一个问题,并没有真正读进去任何东西;说实话,比起这种状况,我倒宁愿闲在他身后无所事事的神游盖亚,最起码不用绞尽脑汁地含糊其辞甚至说谎——我讨厌这种感觉。和人攀谈本来应该是件快乐的事,应该是彼此语言的交流和思想的碰撞,但伏地魔把它变成了一种充满怀疑的相互试探,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嗅出每一句话背后的味道;我怀疑这种对话长期持续下去,我就会变成一个怀疑论者或者阴谋家。
快到中午时,伏地魔收到猫头鹰送来的消息,没吃午餐就匆匆离开了,拒绝我的跟随,但命令卢修斯同去;不久后金雕送来卢修斯的便条,上面说接下来一周他都不会回到庄园,伏地魔要召唤我时会直接来信,我不需通过卢修斯安排,按照伏地魔的指示行动即可。
“为此,我大概需要好好看看地图了,至少要很熟悉英国这块土地。”我念完便条上的留言,对拉比和露比说,“而且得抓紧时间,雇主会在什么时候召唤我,谁也说不准。”
拉比鞠了一躬,跑到藏书室去为我找地图,露比开始满怀期待地和我讨论接下来一周的食谱。
追逐与召唤
十六
(如果您是说我为伏地魔工作,是的。不过我不知道食死徒是什么。)
“站住!你这混蛋,给我站住!”怒吼从我身后传来,一道又一道魔咒从我身边擦过,我可以从波动分辨出障碍咒、束缚咒、禁锢咒、其他一些伤害咒语,以及……死咒。
啊,我想我是彻底惹怒身后的人了。
“听着,你要再不停下……我就下杀手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威胁伴随着急促的喘气声被断断续续吐出来,我有些惊讶——能跟着我跑这么远的人真是难得一见,就算为了表示鼓励,我也该停下来。
我收住脚步,从一棵法国梧桐上跳到马路中央,路边的街灯正好照在头顶,让我有些看不清正从远处阴影里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男人。
现在是凌晨两点,郊区的大部分住户都已进入梦乡,男人的吼叫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让我担心会不会吵醒他们——深更半夜打架斗殴也就罢了,还把无辜的居民卷进来就是很没有公德的行为。
我暗自埋怨让我陷入这个困境的雇主,同时对把我拖进这种状况的陌生男人也感到气愤。
我不知道伏地魔到底是要做什么,竟然在深夜召集属下,集体幻影移形到了伦敦近郊的一片居民区里——这是他第一次带着我幻影移形,出发前还很好心地向我解释了这种魔法的大致原理和它会带来的不舒适感,于是我才发现卢修斯连我以前体验过幻影移形这一点都瞒着他。回忆起那次拉比的叮嘱,我无语地心想也许随口扭曲事实、隐藏一切信息已经成为卢修斯的本能了;在盖亚,除了狐狼飒托拉,拥有这种喜好的生物还真不多见。
伏地魔到达目的地之后就和他的属下进入了一栋房子(如果不是感觉到了波动,我会以为它是凭空冒出来的),命令我在外面等候,大约一个小时后那所房子突然又现形了,在一阵让我禁不住替里面的人担心的扭曲膨胀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顿时砖块横飞瓦片乱舞,各种家什的残骸随着粉尘冲上半空;我一边躲闪着嗖嗖袭来的杂物一边惊讶地叫着伏地魔的名字,还未得到回应就受到了漫天发射的咒语的热情款待。
爆炸的房子里传来纷乱的波动,我能辨别出那是伏地魔的几个属下在与陌生的巫师战斗,但也许是状况太过混乱,我竟无法从中察觉到伏地魔本人所在。绕着房子跑了一圈后我决定进入战团,甫跳进去就见现场成了一锅粥,伏地魔的属下们且战且退,一个个都迅速撤离了,走之前还有不忘低声对我喊“快跑”的;我环视现场不见伏地魔踪影,只好跟着离开,结果又一波爆炸轰然而至,等我摆脱了哀嚎的房梁和地板逃出生天、开始沿着街道前进后,我发现我被一个锲而不舍的男人缠上了。
——也就是现在这位扰人清梦的先生。
“你……你到底是谁?!”男人终于跑到我面前站定,一手拿魔杖指着我,一手抚着胸口剧烈喘息,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便立刻冲着我咆哮起来,“老实交代你的身份!你的脸已经被我看到了,跑不掉了!现在投降,我就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的波动响应着他的声音,气势汹汹向我扑来,路边一户人家的窗玻璃忽然“砰”的一声炸裂了,犬吠群起,迅速传遍整条街道,有灯亮起来,窗户被打开,带着睡意的愤怒斥责此起彼伏……
我忍不住学西弗勒斯对天翻了个白眼:“先生,您吵到别人了。”
“你——”他本来也为过大的动静而显得有些不安,一听我说话就又摆出了一副“抓你没商量”的表情,“你以为这是谁弄出来的?你!”
……
睁眼说瞎话,现场版。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您不介意我们换个地方谈吧?”我指着不远处一个幽静的小公园,“那里不会惊扰居民。”
男人不敢置信地瞪了我半晌,直到周围灯光熄灭、叫骂停止、只余几声犬吠时,才用魔杖指着我,僵硬地说:“你先走。”
我们进入小公园,我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借此表示我不打算逃跑,看着他站到我面前,手中魔杖一刻不曾放松地对着我。
“您要问什么都请便,只是麻烦您快一些,我赶时间。”
“……”男人噎了一下,开始用一种混合着愤怒、怀疑和被捉弄的滑稽表情看着我:“你在耍我吗?”
“当然没有。我要是想耍您,根本就不会停住脚步,只会跑在您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直到您再也追不动为止。”
“你——你——”
男人的魔杖颤抖起来,我在心里暗自为源于西弗勒斯的语言技巧喝彩:原来心情不太好的时候用舌头开涮别人是这么愉快的事,早知道我就该多学多用。
“你到底是谁?”
这是我今晚第二次听到这句话,鉴于对方的高度戒备,便没有站起来,只坐在长椅上微微欠身:“瓦拉·安提亚斯向您问好,先生。”
男人一脸困惑地看着我,浅棕色的头发在喷泉顶端小灯的照射下映出一圈光晕,黑眼睛里精光灼灼:“我第一次看见光明正大自报家门的食死徒——如果你没有用假名的话;而且你也没有戴面具,胆子真够大的。”
“食死徒?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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