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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啊不,凛前辈!好厉害啊!又刷新了个人记录诶!’
等等,西田……似鸟?
这是……那些事情发生前一次训练时的情景吧。但是……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个?!
松冈凛想掐掉自己这跑得没边了的思绪,可惜尝试了半天还是失败了。那几乎以为淡忘了的一幕幕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浮现眼前,在他此刻烧成一片的脑海中奇迹般地清晰。……
‘好像……哇,都差不多能赶超国家队刚公布过的最佳数据了诶!’看着松冈凛爬上岸来,那灰发少年忽闪着大眼睛,激动地拿着秒表乱晃。由衷的笑容堆满了红扑扑的脸颊,眼角的那颗泪痣都几乎被挤得消失掉了。‘照这样下去,全国大赛上一定会有超好的成绩吧?’
‘……啊。那又怎样。’凛摘掉了泳帽泳镜,接过少年递上的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这个,这个……听说到时国家队总教练渡边先生也会去现场观赛啊!所以说不定……’
‘哈?’
‘就是,呃……’不知为什么突然顿住了,少年愣了一下,转而傻笑了一声:‘嘿嘿,没什么。’
当时,凛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似鸟爱一郎。透蓝的眸子里一如既往地涌动着崇拜的亮光。的确,面对凛的时候,这孩子一直都是这副表情。不过这一次,崇拜之中似乎还多了点什么,但凛没有看懂。只是他虽然看不明白,那多了些什么的目光还是让他的心里乱了一下,这种感觉令他没来由地不爽……所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走了,爱。’为了掩饰,他自顾自经过似鸟身前,只把擦过了的毛巾扔还给他。‘回家了。’
但似鸟难得没有马上应声。他甚至没有动。
‘前辈。’
‘干嘛?’
‘要是真的——嗯,如果是前辈的话,肯定会有那么一天吧……’
似鸟吞吞吐吐的语气有些反常。凛站住了脚步,奇怪地回头去看,只见少年微垂着头,脸上倒是还在微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让凛更加不爽。
‘喂,到底怎么了?’
‘……啊,不,没事。嘿嘿,真的没事!’似鸟却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瞬间又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模样,‘总之前辈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而且我,嗯……我也不会放弃的!!’他说完,就小跑着跟了上来。凛虽然迷惑,倒也懒得再问,只是挠挠头带人一起往宿舍走去。
那时候,凛确实还不太理解似鸟到底在纠结什么。直到比赛的那一天。
对松冈凛而言,那同样是恨不能忘光、却怎样都忘不掉的一天。一切明明进行得很顺利的,如果不是他听说要去接遥的父母,就立即想起“闲人”似鸟的话……
‘喂,爱。’当时似鸟正在盥洗室清洗大家的饭盒,凛独自去找了他,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明白了。是的,我还记得七濑君爸爸妈妈的样子。’
‘那就好。’凛点点头,接着又说:‘反正你这次来也没别的事,闲得很嘛。……总之,尽量赶回来看比赛吧。’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似鸟的神情一僵,而他也立即意识到自己做了过分的事。
他干嘛要多嘴补充那么一句呢?
只可惜,他再也无法收回了,这段话。
不过似鸟当时的反应倒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少年暗沉的神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马上就迅速明亮起来。他还立即洋溢起标志性的谦卑笑容,向松冈凛郑重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凛前辈!我会办好这件事的。我们一定会及时赶回来!因为要看前辈……要看大家的比赛啊!还要为大家努力加油呢!’
但在他转身离开前,又忽然回过头来。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满脸的认真。松冈凛不由得为之一怔。
‘不过,我也不会放弃努力的,前辈。’似鸟异常严肃地说道。
‘什……’
‘我会继续努力,不再老是作为一个“闲人”存在。’
‘喂,爱——’
但少年没等凛说下去,很快又扬起了惯常的笑容:‘啊,没什么!那只是……’
他顿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后才再次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坚定非常。
‘唔,总之,前辈也是一样哦!无论如何,只要是前辈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嗯,一定会成功的才对!’
……
很久以后,凛才明白过来,当天似鸟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因为如似鸟所言,他确实成功了——即使只是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进入了国家队。
然而,似鸟却没能……
‘只要是前辈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这句话其实听过不止一遍,那孩子曾经总是用极为认真的表情对凛这样说。
爱这家伙始终对他充满信心,他知道。那时候,他也确实用行动实践着这句话:坚持竞泳啦,留在部里啦,答应单独指点爱的泳技、“绝对不放弃他”啦,和爱一起奔波了大半夜、就为了找回走失的猫咪啦……
都办到了。
甚至冲出国内走向世界,他也办到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达到他人生的制高点,捧回冠军杯……给父亲看,给爱看,给教练和队友们以及关注着他的人看——给所有支持他或者怀疑他的人看。
就差那一步。他还想往前走的,但是,但是……
凛苦笑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他居然开始动摇了,在梦想与现实的边缘,摇摆不定。
——我真的要让你失望了吗,爱?
一层迷茫的雾气蒙上了他的双眼。仪表盘上的时速已经超过200了,但他浑然未觉。
“爱,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他甚至下意识地喃喃起来,虽然心里清楚得很,他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但越是迷茫,他越是想要抓牢什么,所以情不自禁地绷紧了全身,指甲几乎都陷进了方向盘的皮套,而脚下……
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丝毫没有一点会松动的迹象。
……
寒冷的冬夜里,跑车以几乎超出极限的速度向前疾驰着,但司机完全没有要减速的意思。他甚至以差点撞上防护栏的冲劲飚下了公路,在几乎无人的街道上呼啸而过。直到他超速转弯,却完全没注意到前方那个正穿行而过的人影……
吱——!!
刺耳的刹车声顿时响彻了整条街道。接着是一阵轰然巨响,跑车猛地撞上了街边工地外的围墙。墙被撞塌了一大片,车子直直冲了进去,幸好被一大堆泥沙减缓了速度,在差点撞上大片脚手架时停了下来。
极大的动静把周边的居民惊醒了。有人急忙跑出来查看。
那个夜行的路人没有受伤,但因为过度受惊而半天没回过神来。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肇事跑车的车头彻底变了形,前盖开裂且高高翘了起来,发动机嗤嗤地冒着热气。
有人急忙撬开了车门。苍白的应急灯光里,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有黑乎乎的液体从他脑际流淌下来,一滴滴、一条条,将他的侧脸割裂得狰狞可怖。
这个人是松冈凛。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Chapter 15(Ⅲ)】是时候放手
浓稠的黑雾逐渐消散,遍体的燥热感也一点点褪去。
眼皮轻松了一些的时候,七濑遥终于努力地张开双眼,刚好能看到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里投射进来,穿透悬挂着的点滴管,将晶莹的光点洒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这里是……医院?
遥转动着迟钝的大脑,稍微回想了一下,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立即向四处看了看,房中一览无余——他没找到预想中一定会守在极近处的那个身影。
已经走了吗?真琴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两手一撑,打算坐起来——
“……遥?”
半掩着的房门被人推开,七濑遥不用循声去看,就知道来人一定是:“真琴。”
橘真琴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扶住已经半坐起来的病患。
“不要乱动啊,遥。还挂着点滴呢,小心针头歪掉……”真琴一边说一边帮人架好枕头,顺便查看了一下埋针的位置,还好,没有什么问题。
“我……唔,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遥觉得自己脸上发热。大概烧还没退?也是,能病到昏倒的地步,想来也没那么快就痊愈吧。
“倒是你……”他想道歉来着,也想道谢,但在心头酝酿了半天,还是一句也没说出口。但当他发觉真琴无意中碰到自己的手指异常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