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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首的正是撒加的旧部下迪斯。
原本与十二禁军抗衡的御林军一下子扛不住了,沙加情知不妙,等救兵来了只怕为之已晚。
御前侍卫队开道,沙加与阿布罗狄、艾俄洛斯三人奋力杀敌,先是十二禁军后是明光铠将士,冲了一阵,才杀出一条血路。
抬头一看,竟然奔走之下,被逼到了司云坛附近。也好,此处开阔,快马狂奔也能逃脱。
明光铠军中横马飞出一人,是迪斯。
艾俄洛斯手起刀落将一敌兵砍落,举弓一箭射过去。迪斯赶紧侧身躲开,弓箭擦眉而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又一人从乱战中挺马而出,艾俄洛斯定睛,大惊,竟是奥路菲。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搭箭开弓,弓如满月一样,数十支箭呼啸而出,迪斯和奥路菲奋力打落雨箭,被压得只余招架之力。
艾俄洛斯大喊一声:“皇上、殿下,你们先走。”
手摸箭筒,空了。
将弓往地上一掷,横刀而立,一时震得明光铠军都不敢上前了,奥路菲与迪斯对视了一下双双攻上来。怎奈艾俄洛斯刀舞得杀气腾腾,二人根本近不了沙加。
靠着艾俄洛斯拖住了那两人,阿布与沙加拨马快走,眼见着皇帝就要冲出围堵,阵里又冲出一人来。
那人手执长枪,头戴面具。一枪枪直直刺过来就捣艾俄洛斯心口。枪法又快又狠又准,艾俄洛斯脑子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三人合战,艾俄洛斯没法多想被逼得只能后退。
回头却见沙加竟然不逃,反而策马上来助艾俄洛斯一同攻击。
艾俄洛斯急了,若错过此刻的空档,明光铠军全部围上来可就逃也逃不脱了,疾忙大喊:“皇上你们快走,这里有我!”
听了这话,戴面具的人一滞,手中的枪随之一顿。
艾俄洛斯乘机一刀劈过去,那人躲之不急,猛然一个大幅后仰,后背几乎贴到马背上,面具顺势歪了一半。
蓝发,蓝发洒落。
艾俄洛斯呼吸一停,不自觉地靠近那个人,手中的刀却没有挥下去。
那个人反弹回来,被面具遮住了眼睛,以闪电之速伸手扣下面具狠狠往地上一掼。
尘土依然飞扬,厮杀依然剧烈,但这一圈人却呼吸一齐停滞:沙加愣了、阿布惊了、艾俄洛斯瞪大了眼睛,那人竟然是——撒加!
第三卷●第六章●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下】
刺眼的阳光、刺眼的兵器寒光,周边的侍卫队与明光铠军激战。
“皇兄!”脱口喊出的是阿布罗狄。
一切都明了了,原来是撒加,他不单没死,还卷土重来。沙加脑海里反反复复涌现的担忧:穆呢,在哪里?
撒加扫过三个人冷漠地说:“阿布、沙加,多日不见了。”
当然不是叙旧的时机,阿布罗狄看看中间满身溅血的艾俄洛斯正如痴如呆一样望着撒加。
不妙!阿布罗狄赶紧向沙加使了个眼色。最可怕的莫过于这样的强将忽然倒戈,此时不走,再走就难,二人迅速回马抽身离开。
迪斯和奥路菲策马要追,艾俄洛斯本能地长刀一横将二人挡住。
撒加示意不要硬闯,压住满心的激愤直视艾俄洛斯:“艾俄,一定要拼个你死我亡吗?我才是父皇传位的人,效忠谁,你还执迷不悟吗?”声音粗糙沙哑,数日不眠不休,只为今日致命反击!
怎能不感慨?与兄弟兵戎相见,仓皇而逃的仅仅是他们吗,面对这样破碎的兄弟情自己何尝不是溃不成军?
怎么能释怀?梦与现实竟是全然的相反:梦中艾俄洛斯横扫千军如神兵突降救自己于危难之际,现实中他杀透重围血染红袍拯救的却是别人。过程相反结果却一样,梦中将箭射向了自己、现实中将刀挥向了自己。
很好!很好!
撒加握紧了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说让他效忠这样的话。
指望这样一个人倒戈吗?
失望,还没够吗?
艾俄洛斯回头看了看沙加,他与阿布罗狄马上就能逃脱围阵了;而撒加,焦急而怒视又憔悴,让人心酸的憔悴。
战场不能等,只是一瞬,艾俄洛斯想了万万千千,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撒加。诏位传的是谁?假如不是撒加,那该怎么办?
那又如何!
他要为自己做一次选择,对也好错也好,无所谓!
艾俄洛斯蓦然将刀往胸口一收,俨然是放行。
迪斯和奥路菲见此情形大喜,策马掠过直奔沙加和阿布罗狄追过去。
一片嘶喊声中,在艾俄洛斯这里是一片宁静,只有撒加,只有撒加的存在。
“撒加……你还活着?”
撒加不理会,扯缰掠过他。
“撒加……”艾俄洛斯追上去大喊,“对不起……撒加,对不起!”
对不起,只是想说对不起,一直以来都那么愧疚,这一声对不起,包含太多。
撒加那隐忍不发的怒火与失望,他能感觉到。
战场是血与血的较量,撒加忽然勒马,冷静地回头,低垂的睫毛没有看他:“艾俄洛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把沙加杀死。”
冰冷的话语,冰冷到血液冻住。
军鼓响遏云霄,御林军节节败退。忽然那边又有嘹亮而奇异的啸声传来,阿布罗狄一喜:“皇兄,救兵来了。”
势如春花燃原,数支花色盔甲的队伍出现在天坛那边外,颜色鲜丽,一望即知南疆之风。如楚汉之河,司云外的大门成了界限。那边是压下来的明光铠军,后边是赶过来的阿布罗狄的南疆军。
迪斯和奥路菲舍命追杀纠缠,亦有明光铠军士兵中途阻挡,奈何沙加和阿布罗狄武艺高强,无人能挡。
倘若沙加和阿布罗狄逃近南疆军列,再想活捉就难了。撒加快马加鞭追过去,也只能眼见着二人离南疆军越来越近、越来越接近,心如滚油,手心握得枪都快扎进肉里了。
“呲——”势如闪电、快如闪电。
未及闪躲,快马上的阿布罗狄忽然啊的一声向前一扑,在马上摇了两下,那马跑得顿时慢了。他的背上,正中一支白箭。
听到喊声沙加赶紧回马,阿布罗狄忍住最剧的痛苦勉强笑着说:“皇兄快走,不要管我了!”
“说什么胡话!马上就到了!”沙加大喊,心急如焚。手中剑一拂,叮叮叮数声,击落了另三支射来的箭。
就是这说话的功夫,迪斯与奥路菲赶到双双刺向受伤的阿布罗狄。
沙加义愤填膺,奋然挥剑一击。
迪斯的手臂顿时一垂,一身冷汗——仅是锋利的剑气驱势,自己的右手似乎断了一般再不能动,形如废人,赶紧退回明光铠军列中。
沙加转而咄咄逼人指向奥路菲,剑像狂柳迎风一样又密又急,奥路菲抵挡了数下终于滚落下马,浑身是血。
“你快走啊!”说这话时阿布罗狄脸色惨白。
曾经被辜负背叛、死过一次的人,要么大彻大悟,旧念全除;要么变本加厉,仁性俱无。如此来势汹汹、势在必得,撒加的眼神已表明他绝对不可能是前一种。
“阿布你撑住!很快就好了!”
阿布罗狄再不能说什么了,低头看见箭从胸口穿出,口中的血溢出来。
沙——沙——沙——后面的弓箭秘如星雨。
饶是沙加左右抵挡,一支白箭还是击中他挥剑的手臂!沙加奋力一拔,带着血带着肉,白箭呲的一声出来了。
回头,他看见了撒加纵马而来带着复仇般冷酷的笑;撒加的身后,是一袭红袍的艾俄洛斯,手中的弓指着自己和阿布罗狄。
南疆军恰恰也赶到,与追击上来的明光铠军混战作一团。
这边要救,这边要杀,反而都不得近。
快马颠簸中阿布罗狄跌落下来,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沙加翻身下马将他抱住,声音发颤:“撑住啊!”
阿布罗狄胸前袍子染红,如红色玫瑰。若是寻常人的一箭也就是皮肉之痛,可那是艾俄洛斯的一箭,力道与精准,无人能敌——当时离的那么远,箭竟然都穿透了身体。
撒加止马冷笑:“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一丝仁慈,全是复仇的狰狞。
沙加抱住阿布罗狄,耳边是南疆军与明光铠军的厮杀,但已经听不见了,仿若静默,眼前只有重生后的撒加。
“你放阿布走,我不反抗。”沙加手执长剑,缓缓地说。南疆的华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只要交给他们,阿布罗狄还能活下去,可是自己走不出这个圈。
“别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