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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孤单,但是不能。
沙加按下所有的心绪,明天是在司云坛祭天的大日子,礼仪繁复。
方才与穆商议,司云坛在京都十几公里之外,平坦开阔,穆须在周边部下重兵确保祭天的万无一失。沙罗党已全数变成御林军,远处有穆的十二禁军护卫,不怕出什么意外。
各员大将或许还有蠢蠢欲动的,但互相牵制着兴不起什么风浪。
漏网之鱼,还有吗?
沙加再次揉了揉脑袋,自从当了这个皇帝,每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头疼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第三卷●第六章●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中】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内侍小心翼翼地过来服侍:“皇上,方才穆大人过来说他先去司云坛了。”递过来一张小笺上书五个字:“一切妥当。穆。”含蓄玉润多圆弧,穆的字法自成一体。
早去司云坛,正合他事事务求周到的性格,沙加点点头,心定了下来。
阿布罗狄身着精致长袍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等待,打着哈欠眼神涣散,慵懒至极也绝美至极。自父皇驾崩他便常去跪拜牌位,甚至有数日滴水未进,沙加劝了好几次才收敛些。
看沙加一件件穿好,龙服皇冠无不被摆得整整齐齐妥妥贴贴,眼神渐渐聚敛了光彩喃喃道:“人虽不同,衣服一样……今天天气不错。”
“阿布,你没有想过穿上这件衣服么?”
“从来没有,一重又一重很重吧?”等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收拾妥当,即使掌有生杀大权的皇帝此刻也只能由着别人摆弄自己的头发衣服。
“你喜欢南疆?”并非想将他‘逐’到南疆,沙加只是觉得这位皇弟一天比一天消沉,换个地方也许振作点。
“现在我哪里都不喜欢……就想睡觉。”阿布罗狄恹恹地回答。
天子率领百官浩浩荡荡往司云坛去,一眼看不到边的金伞银戈。阿布罗狄骑马走在一群武将之前被五色旗帜晃得眼晕,信马跟着神游八极。
“殿下。”
阿布罗狄闻声转过头,凝神了好一会儿,才觉出眼前这个是童虎老将军的长子艾俄洛斯,比春日见的那次颓然了、也削瘦了许多,失去了以往那种神采飞扬。
“大将军回来了。”阿布罗狄敛神正色拿捏着分寸。
前几日新的将领接手占星郡,皇帝诏令命艾俄洛斯将所带千余兵士留在占星关,只身回京。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变化翻天覆地。父子均手无寸兵,多行一步都有人盯着,这次祭天艾俄洛斯也是挂着虚职跟着来的。
虽不理朝事阿布罗狄也猜到皇兄必会出此招,并非畏惧大将军一家对皇权有什么威胁,怪就怪谁都跨不过不去先帝的那些陈年往事。
“听家父说,那日皇上与……与大殿下的争执,殿下在场?”艾俄洛斯面有焦色。
“是。”
“有传闻说大殿下在争执中落水了,是真的吗?”艾俄洛斯问得直白,心钝钝的疼。
大部分传闻是大殿下被逼着跳河了,也有传闻是被囚禁了。
才跨入家门艾俄洛斯就跑向父亲求证,老将军复述了当时情形:沙加确实占上风,至于手刃兄长似乎不太像,最大可能是大皇子被夺权囚禁了——这样的话给了他无限希望。只是艾俄洛斯并不知,当时老将军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猜到七八分才会这么说。
阿布罗狄执绳斟酌着词语,含混答道:“流言蜚语岂能轻易相信?”
顿时升腾起希望,艾俄洛斯一扫满面的消沉:“是说大殿下还活着吗?”
阿布罗狄也是从小历练过来的,那一喜一悲落在眼里岂能不知道,若无其事回答:“当然,只是近日皇兄身体不适,皇上便准他歇息。”
模棱两可的话,说是不适,大概真的是被囚禁了吧?艾俄洛斯心里的期望幻想像春风吹生……
沙加缓步登上司云坛,风猎猎。
群臣肃穆,尽皆仰望。烟雾缭缭,焚香浓郁。
上香、叩拜、奏乐,奏乐、叩拜、上香……不知往复多少次,脖子都僵了,沙加不自觉地向周边望了望,高坛之上,离天近,天清清澈澈,离地远,地溟溟漫漫。眉一低,瞥见了一丝黑影,暗想穆的十二禁军围得也太严实了?
香烛袅袅,肃肃庄严,一切都很顺利,走下天坛,长长舒了一口气,仰望高高在上的天坛,沙加不由得冷笑,若真的能与上天想通,那么,暴君手中横躺的鲜血又是什么呢?
蔚为壮观的祭天就这样结束了?非常安静,龙辇上的沙加闭目端坐,眼前却总有黑影浮过,没有见到穆,心里不踏实。
“嗵……”龙辇猛的向前一撞,心顿停一瞬。
该来的,逃不掉。
“护驾、护驾、护驾护驾……”御前侍卫声嘶力竭的声音,纷乱的喊声、纷乱的脚步、人喊马撕、喧嚣四起。
沙加扯开帘子走下龙辇,将身上的龙袍嘶的一声扯掉扔了,血液沸腾。
除了训练有素的侍卫队和御林军,仪仗队顿时乱做一团,不止有奔跑的人群、火焰、乱箭、被骤然截断的行程,眼前是一片乱象。御林军不愧盛名,迅速分兵迎战,只是苦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宫女,个个惊得魂飞魄散,四处逃散。
御前侍卫长纵马飞奔而来:“陛下,有叛乱,陛下请先行!”
“谁的叛乱??穆大人呢?十二禁军呢?”
“陛下,情形不妙,围击我们的正是十二禁军。”前后夹击,十二禁军全军着黑色铠甲,一望即知。
侍卫长不知为何他们竟会忽然倒戈,四面八方而来令御林军措手不及。
“什么?”沙加心口这才被狠狠地刺了一刀,假如是十二禁军的话,那么穆,在哪里?
“请陛下换装。”侍卫长焦急地说。
换上普通的衣服逃出危险境地?不,他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沙加摇摇头飞身上马,冷静地指挥一群涌上来护驾的武将,杀进这场还没看清的战斗中。
“皇上,您快点离开吧,看叛党绝对不会只有这点儿的。”一个硬朗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大将军艾俄洛斯横刀马上,一身红袍,正气凛然。
沙加浮出一丝隐隐的笑,虎父无犬子,果然是童虎大将军的长子,明知自己对他们一家戒备甚至变相削权,还是在毫不犹豫站出来护驾,忠肝义胆令人敬佩。
艾俄洛斯倒没时间想那么多,叛乱起时第一反应就是保护皇上。策马赶到看到沙加镇定地指挥着御林军才松了一口气。因挂的是虚职他并没有武器,情急之下拣起战亡将士的刀剑为武器,所幸皇上周围还都是皇家的侍卫队。
不过这种局势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十二禁军锋利的左突右冲中,眨眼功夫变成了一场混战——十二禁军与御林军的混战。
话分两头,且将沙加从容不迫指挥御林军、艾俄洛斯忠心护驾不谈。
却说阿布罗狄这边。
阿布罗狄领着群臣在后,忽然听金鼓齐鸣一阵喧哗,顿觉不妙,果然瞬时乱箭四起,群臣惊慌失措乱作一堆。
他迅速环看四周,前面是皇帝的仪仗队,后面是叛党,左边是山谷,右边是野地,一望无际。
厉声大喊:“随我来。”一马当先向野地奔去,文臣们和一干闲杂人等惶惶乱乱地跟着他跑,果然叛党重在皇帝,并未追击。
见群臣四散逃开来各自逃命,阿布罗狄一勒缰绳回马,他的侍卫队亦随之停住了:“回马,护驾!”
“殿下您快走吧,此处太危险,属下去护驾!”他的贴身侍卫紧急道。
“皇兄有难,岂能不顾?”
遂领着百余人杀回乱战,策马奔入乱阵之中,手下的健将左右跟随。
且走且寻,长长的队伍此刻已经成了乱糟糟的一大片,厮杀中时时见人头落地。御林军全军银色铠甲,十二禁军全部黑色上阵。一时战得难舍难分。
十二禁军?阿布罗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是穆起兵反叛了?焦急地找寻沙加的身影。旗帜倒的倒,乱的乱,马下践踏尸首无数。
待看到沙加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因他的旁边有艾俄洛斯护驾。沙加武艺极高,艾俄洛斯英勇善战,两人合璧,一刀一个,飞马舞刀纷纷斩敌首于马下,御林军大受振奋。
阿布罗狄策马疾呼:“皇兄,快走,别恋战!”
正喊着,忽见山谷一阵鼓声,冲下数千身着明光铠的军士——耀阳之下明光闪闪,个个手持利器,势如洪水扑来。
领首的正是撒加的旧部下迪斯。
原本与十二禁军抗衡的御林军一下子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