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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不知道的是,往往在越肮脏的地方却能获得最准确的情报。醉死温柔乡,牡丹花下,丁香解忧,杜康消愁。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千金散尽只求伊人一笑。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人在堕落的时候才会更容易堕落,因为那时早就没了清浊之分。
抓住佳人的手,山本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对我恩重如山的人。”看出了山本眼里的真切,狱寺破例地没有挣扎,任凭山本将他拽入另一个世界,一个他必将沉沦一生的世界,一个只剩他和山本的世界。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千年未绝的爱恋会在山穷水尽之后,涅槃重生。
灵巧地带着狱寺穿过迷宫似的建筑,直让狱寺觉得山本对这个地方熟悉得好像自己的家,也不知道他究竟来过多少次才能分辨得如此清楚。可真是让人恼火!正生气着,疾行的身体忽然停住,清风送来莲花的幽香,缓缓流动晕染每一寸天地。
“师傅,好久不见。”
故人相见,该是何种情状?是抱头痛哭,还是形同陌路,或者是微笑招呼?
这一切都不适用于现在的情况。
XANXUS,瓦利安首领;狱寺隼人,彭格列岚王。虽都是朝廷中人,彼此也不曾熟识,但是这见面的地点也未免太过滑稽。更意想不到的是,斯夸罗和山本武竟然是师徒?可笑冥冥中自有定数,该遇到的一个也跑不掉,不该遇上的即使擦肩也不能相识。
姻缘天定,永结同心。
章台柳絮纷飞乱,谁教红颜弹指散?素衣翩然惊落红,可曾相忆古时梦?只恐舞衣寒易落,垂杨紫陌,指尖相错,错过一时竟是错过一世。
当年桃李春风蓦然回首锦衣斓,而今疏雨梧桐万叶千声旧恨残。
你悄然降临,风扬起你的发丝翻飞如画,刻成我生命里最绝美的思恋。
恰如青丝纠结,一场生死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
☆、※章六·线香火
丝丝余烟,袅袅残焰,段段飞灰湮灭;寸寸柔肠,盈盈粉泪,夜夜辗转难眠。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再次触摸你的指尖。是谁在黯然神伤的那一刻悄然点起烛火,用微弱的光芒照耀冻结的心房?是谁在愁肠百转的那一瞬悠然唱起歌谣,用纯洁的心愿祈求相遇的地方?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在刹那烟火的绽放,惊世之美,却比一颗流星更让人心碎。它宁可留下一地冰冷的幻象,一地破碎的凋零,却不愿让你了解这世间最残酷的真相。
没有人能够知道花火灿然的温暖究竟是怎样。
就如同没有人能够猜透人间因何而悲伤。
只待长空逐浪。
夜,深沉寂静的可怕。无穷无尽的黑暗遮蔽了所有的希冀,徒留绝望。
站在书桌边,手抚着乌木面细致的纹理,被打磨得太过光滑表面总让人觉得谄媚,失了参天的傲骨。丝丝缕缕的风吹动吹落在鬓边的发丝,凌乱地舞着如同扯不清的纠葛。墨色尚未干涸,笔触间还遗留着方才的温度。红烛泪销魂,一夜未眠。正一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心情来书写完那一封长信的,只感觉当信被影卫带走时,心里的某个角落空了,再也补不回来。
这样的夜,怕也是要到尽头了吧?也不知日后自己是不是还能享受这样的安宁了。
但有些事即使明知不可为却必定要为之。
昨天,白兰正式草拟了国书,要讨伐彭格列帝国。那国书上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入了自己的骨血,明明应该是可以长相厮守的人,却被迫要拔剑相向,拼个你死我亡。“帝传十世,天意终焉。今有宸华陨落,应天地之灵,暮雪炎兴。百年冻土,民不聊生;百年征战,杀伐四方。吾感天魂之精,召天下诸豪杰,开恢弘版图,创太平盛世,赢千年基业……”
正一不禁想笑出声来,自古改朝换代,哪一个乱臣贼子不是打着“太平”旗号?想不到,连白兰这样的人物也免不了这样的戏码。彭格列十世昌隆,哪里来的什么“民不聊生”?哪里来的什么“天意终焉”?他明明对自己说过不会信苍天,那时他认真的表情让他心生安慰。如今却又出尔反尔,白兰这个男人,还有哪句话是真的?正一摇摇头,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密鲁菲奥雷已经正式向彭格列帝国宣战了。正一深知白兰强大到可怖的力量,无论如何也难以忍耐,要对空焰据实以告来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虽然信件已经写好发出,但正一仍是没有放下心来。白兰看似轻浮与毫不在意,实则对任何事都了若指掌。自己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就在他的监视下了,他从来没向任何人交付过信任,即使是对自己。想到此处,心里有些抽痛。跟随了白兰这么久,当初接近他确实是有意为之,可日子一长,他就像一柱幽香,让只属于他的香气氤氲了自己全部的生命。
正一知道,信的寄出就意味着与白兰相守的日子的终结。也罢,梦做的太久了,也该清醒了,该从白兰编织的幸福网里挣脱出来了,否则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信中告诉了十代帝君关于“宸华之变”的种种事宜,以及自己从白兰那里搜集来的军事布防。他防得周到,即便是自己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但正一知道,这样的时刻仅一点的消息泄露也会对战局产生重大的影响。
只盼望,影卫能在白兰发现之前将信送出。
脑海里蓦然想起一句词: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他自做他的白衣卿相,他自做他的少年天子,两个风华少年,相亲相爱。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步步为营,没有雌雄莫辩。若是回到当初的干净纯粹,又怎见如今的风起云涌?
手中茶盏里的水早已失却了温度,寒意伴随着苦涩弥漫开来。正一皱了皱眉,纤细的手死死攥住衣领,该死的胃病旧疾居然在此刻复发了。点点的霞光透过窗棱的罅隙打在正一的身上,以并不灼烈的暖意融化心中的寒冰。若是可以一直拥抱温暖,那该多好?
寝宫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手持兵器全副武装的将士鱼贯而入,将他紧紧包围。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个男人的轮廓清晰可辨,嘴角边扬起的笑也比记忆里更熟悉更残酷。“小正,你不乖哦。”
正一笑了,连带着熟悉的疼痛都少了几分刻骨,那嘴角边扬起的笑意连白兰都微微惊讶。要笑,当然要笑,能让白兰动用武力,就意味着影卫已经成功逃离了他的掌控会把信送到十代帝君手中。否则,白兰也不会如此阵仗来兴师问罪了。即使明白,离开时必须的,背叛是必须的,但总有舍不得,总有不舍得……
因为在梦里呆久了,早已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虚幻了?
蘅湘阁内,池水澄澈,并蒂莲花悠然绽放送来夏日的芬芳。清风扬起细碎的尘埃,依依杨柳垂丝,鬓角凌乱的发丝飞扬,带起整个初夏的和煦风光。只可惜,这样的景致此时却无人欣赏。山本,狱寺,斯夸罗,XANXUS,四个人,四种心情,四段故事,四方愁肠。各怀心事,一时间,竟没有人言语。
“师傅,这位是?”还是山本抢先打破了僵局,他搔搔头发,一脸笑意的问道。此言一出,方才使得众人从恍惚里回过神来。这样的场面,也不知是上天有意的捉弄还是宿命既定的安排了。既是如此,不妨坦然面对,也好过背着包袱藏着心事了,却免不了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欺骗与背叛。
斯夸罗皱皱眉,口气不甚粗鲁:“小子,你不用管他。我倒要问问你身旁这小子是哪个?”
狱寺明白斯夸罗说得是自己,但长这么大可没有人叫过自己“小子”的。年少轻狂,总觉得天下可以四处闯荡,全不管前方多少阴谋伎俩。“喂,我不是‘小子’。我叫岚宣,临雨这家伙欠了我的马,我只是跟着他讨债而已。”
“噗嗤”一声,山本忍不住笑出声。岚宣还真是个孩子心性,这样的直率怕真是要吃大亏的。狱寺听到山本的笑,颇有不满:“怎么?难道不是这样?你害我丢了马丢了行李,难道不该赔我?”
山本真的很想上前捏住狱寺圆润白皙因为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可惜此时并不适合“打情骂俏”。和岚宣的斗嘴还是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吧,他不愿把如此真实的岚宣与他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