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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可是看上甚么东西?”
午闻言一愣,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在这里站了很久,赶紧摇了摇头,红着脸跑了开去。
待他逃到较为无人的所在,午才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当上暗卫也没多长时间,他直觉又能有多准?
当他再度抬起头,忽见前方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名黑衣人,正死死瞪着他。
午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放松戒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看甚么?”
卯冷冷道:“看你。”
午默默低下头,不作回答。
他是在周家庄出事前不久才替补上的暗卫,武功是仅存的暗卫中最低的一名,而接手暗卫职责不久,还没见到暗卫首领,便遇上了周家的大劫。
此后又遇上个总是无视他们存在的主人,几乎没有实战的经验不提,主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总是放任不管,久而久之,他也快遗忘暗卫营中艰苦的训练,渐渐变得懒散起来。
此时卯已站在他面前许久,而他却一直没发现,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即便卯是擅于暗杀任务,且是悄声匿息地接近他,但若他稍有警觉一些,依旧能发现她的存在,何况她还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卯不理会他的反应,淡淡道:“我找不到少爷的位置,带路。”
午默默看着她一会,便回过身,往来时的路走回。
这一个月来,秦忍并没有进任何大城,而是一直待在郊外的一间破落小客栈。
因为实在太过冷僻,在不知道详细位置的情况下,卯找不到也是正常,当初若非靠着秦忍留下的追踪蛊,他与午也找不到他的所在。
两人回到客栈,首先见到的,便是一直待在秦忍附近的辰。
辰只看了卯一眼,便微微皱起眉:“你是不是瞒着甚么?”
卯心中一凛,冷眼看向辰,并不答话,双手却不自觉握紧。
他们已是合作多年的夥伴,想从对方细微的神色变化中看出差异,并不困难,见她这种反应,辰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辰道:“在少爷要前往济南时我就怀疑过了,你有事瞒着少爷对吧。”
卯并不否认,只是深吸了口气,她不与秦忍一起行动,自是因为如此一来,只要她一直见不到秦忍,即便她还有讯息没有禀明,也就不算知情不报了。
而如今秦忍既已将她找来,她却是迟早都要说出口。
她淡淡道:“我迟早会说的。”
辰看着她一会,才回过身,敲了敲秦忍的房门,将他们带了进去。
秦忍像是没注意到他们一般,自顾自地喝着酒,这一个月来,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过了半晌,秦忍才问道:“你们认得萧十一郎或沈璧君么?”
三人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皆是否定的答案。
秦忍靠向椅背,思考起来。
他毕竟不知道萧十一郎会从哪条路离开,原想让几名暗卫到附近通往各大城的必经客栈待着,见到萧十一郎便立刻通知,这么看来是不可行了。
秦忍忍不住叹道:“天宗的势力太广,现在各大城估计都有他的人。我想入城是不可能了。”
小公子毕竟是逍遥候的徒弟,莫明其妙失了踪,他想必会有所动作。
在提到天宗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卯,却见她不知为何忽然握紧双手,秦忍微微皱起眉。
照他原来的想法,即便找不到冰冰,他便让卯在崖下喊个几声哥哥吓吓逍遥候也行,声音从山谷下传来,再山风一扰,难免会有所不同,何况能叫出“哥舒天”三个字的,除了冰冰也没有别人。
但在见到萧十一郎长大的那个山谷后,他便认清这种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他完全不知道杀人崖的地形如何,岩石的坚硬度、四周的遮避物,这些他完全没有想过,而实际做出来,上头肯定要有人看着,这样一来,若四周毫无遮掩,他们想靠这点技俩成功,除非逍遥候是个瞎子。
午忽然问道:“少爷说的‘天宗’,可是指那名青衫人背后的势力?”
他指的青衫人,自然是便是小公子。
秦忍有气无力地道:“那就只是个自命不凡的疯子组成的组织。若不是天宗,小公子又怎能这么嚣张。”
他又喝了口酒,皱了皱眉:“小公子曾说过,她师父要她将我带回去,看来似乎也想拉我入夥,大约是当初拉拢父亲失败,转而将目标移到我身上。”
辰疑惑道:“既然如此,少爷何不顺了他们的意,假意加入他们,以藉机接近那位幕后的主人?”
秦忍叹道:“原本是可以这样没错,可惜小公子已经死了。”
午闻言,脸色一白,以为秦忍是怪他做错事,但秦忍已经接着道:“何况你家少爷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天宗势力庞大,其中自然不缺泛能人,连他们都见不到天之子的面,我又何德何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又冷笑一声:“更何况,我也没兴趣与一群自视过高的伪君子共事。”
话音刚落,卯忽然大声道:“你又怎知道里头都是伪君子!”
而后,她便脸色一白,秦忍看向她的眼神,已是冷的令人发寒。
卯当即重重跪下,颤声道:“属下失礼。”
第十八章
秦忍冷冷地看着卯,忽然站起身来,向外走出,辰虽想跟上,却又被他瞪了回来。
在将要踏出门时,秦忍停下脚步,淡道:“无论你们而言,我是个‘主人’,抑或只是个‘少爷’,这些我都不想理会。但如今你们既然选择跟着我,那就是我的属下。
“我既不想强迫你们,也不想干涉你们的自由,若心里对我有任何不服,大可以立刻离开。我也不需要只会一味顶撞的下属。”
说罢,他已头也不回地离开。
待他远远地走离客栈,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阵冷风吹来,只令秦忍感到浑身冰冷。
卯所说的话,令他有了很不好的想法,一个过去他从来没有过的猜测渐渐浮现。
即使与几名暗卫相处了一段时间,他还是不了解每一位暗卫的想法。
但他却明白,能让卯有这么大反应的人,只有一位。
若真是如此……
秦忍忽然回过身,便瞧见正朝着他走来的午。
午原来只是下意识地跟出来,如今秦忍已发现了他,讷讷道:“少……少爷……”
秦忍不理会他的反应,忽然问道:“你加入暗卫多久了?”
午误以为是因为刚才的事,秦忍才会有此一问,正要回答,秦忍却又问道:“在你加入时,暗卫营便是在那个庄院么?”
午心里想着秦忍的问题跳跃太快,却已老实答道:“回禀少爷,暗卫过去的训练皆是在周家庄地底,直到四年前,老庄主才在特地在庄外设立一座庄院来作训练。”
秦忍静静听着,听到这里,忽然露出笑容,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没有:“庄内的那些仆从,莫非是父亲担心你们训练太辛苦,特地派去照顾你们的么?”
午张了张嘴,回答不出口。
那些“仆从”打一开始就只是用给外人看的掩饰。
表面上他们虽做着下人的工作,却其实是十二名暗卫的后备人选。当十二人中有人殉职,便会再从其中找出适合人,替补上去。而那些人自然也与他们所有人一样,受着相同的训练。
──服侍主人的生活作息,这些也是暗卫的训练项目。
这点秦忍自然也明白,在他第一次到暗卫营时,辰早已为他解释过这点。
但他却仍旧问了这样的问题。
从他的话中,透露着浓浓的讽刺意味,即使午不明白秦忍究竟在想些甚么,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他多嘴。
秦忍仍旧笑着,“作为一个暗卫的训练地而言,那座庄院的布置,不嫌太过舒服了么?”
午低着头,沉默不语。
秦忍已不再理会他,转而向外走去。
那些过去他曾想不通的,以及被他所忽略的问题,如今渐渐明朗。
这么看来,倒是他把自己的父亲想像的太美好了。
冬天已在不知不觉中到来,十一月初,外头飘起了细雪,天气十分寒冷。
这段时间以来,秦忍一直没有入城,但所待的客栈,已从原来所在的山谷,渐渐移到大城附近。
如今披着件大氅,在林间乱晃着,这几日来,他总会像这样到外头散散心。
那日他回到客栈,卯表示有事要向他禀明,但他却没有理会。毕竟卯所要说的,不外乎就是与他父亲有关的事,他现在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