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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眼珠子一转,意有所指地道:“你若真有想去的地方,我自然能送你回到那里。”若不然,大概永远也回不去了。
萧十一郎已站起身,道:“现在就走吧。”
穷山,恶谷。
山谷间弥漫着杀人的瘴气,这里便是萧十一郎从小生活的地方。
一到了这里,萧十一郎的又哼起那首歌。
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接着停下脚步。
萧十一郎如今站着的地方,只要再往前几步,便是深不可测的绝壑。
他回过身,看向秦忍的方向,秦忍仍旧从容地站在那里,眼神四处打量着。
萧十一郎看了会,嘴角露出苦涩的微笑,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眼见就要掉落绝崖,秦忍却毫不看向他上一眼。
沈璧君似乎已经明白他想做甚么。
她立刻冲了过去,但萧十一郎已一脚踏空,身体向下坠落。
沈璧君来不及拉住他,就这么跪在崖边,只觉全身都凉透了。
秦忍来到她的身旁,向崖下看了一眼,却只见到弥漫绝崖的瘴气。
他缓缓转过身,袖里暗中运气,轻轻一拂,将沈璧君一起送下崖底,而从身后的人看来,便像是沈璧君内心愧疚,舍身相陪。
秦忍冷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脸上全无表情,而后走向小公子的所在。
他不能一起跳下去,如今的萧十一郎,需要的是沈璧君这样的女人,也只有沈璧君,才能给他他所想要的温暖。
他走到小公子身旁,却低着头,沉默不语。
小公子看着他,道:“想不到,‘死’竟是这么容易的事。”
秦忍抬起头,目光移向她身后的迷雾中。
他冷冷道:“既然这么容易,姑娘又何必辛辛苦苦的活着。”
说罢,小公子蓦地睁大眼睛,在她的胸口,一条飞爪穿透而出。
她飞快出手,攻向还站在一旁的秦忍,后者却已往旁边退开。
还不待她掷出暗器,身后传来一道拉力,锁炼连着些许血肉,扯出体外,使得她动作再次受阻,却也无力再做攻击。
由周家所训练的暗卫,所使武器自然与秦忍相同。
在小公子身后,辰与午已在不知何时来到此地。
秦忍留在原地的匕首,上面沾满了他身上的血,那便是他与暗卫连络的暗号。
小公子眼中充满不可至信,随即露出微笑。
她喘息着,缓缓道:“我真该谢谢你,让我明白,原来我和其他人一样,会死的如此简单。”
说完,她已经倒下身去。
第十七章
小公子倒下后,秦忍再也无力支撑,辰已来到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身体。
秦忍勉强站稳身子,见午已经收起武器,他又看向小公子,轻叹了口气。
他已不记得小公子最后的结局究竟是如何,但无论是甚么,绝不会是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并非有意,但他的介入,显然还是改变不少剧情。
秦忍望了望身后绝崖,来到此地是萧十一郎带的路,这点总不会有错,总不至于因为多了他,萧十一郎便改变主意决定寻死了,他应该还没惹人厌到这种地步。
秦忍又叹了口气,参与剧情至今还不到一个月,却差点连命都送掉了,他果然是炮灰命么?
他扶着额,缓缓道:“通知卯,让她尽快赶来。”
无论如何,他必需趁萧十一郎待在崖下的这段时间思考应对方法才行。
萧十一郎只觉得很累。
每当他开始觉得厌烦时,就会回到这个地方,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能尽情地放松。
但如今他却只觉得烦闷。
他总会忍不住想,在见到他坠落崖下时,秦忍心里究竟在想些甚么。
他原来并不是这么自寻烦恼的人。
但在见到沈璧君不顾一切地跟着他跳下时,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秦忍。
沈璧君愿意为他舍身相陪,秦忍呢?
见到那样的悬岩峭壁,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奋不顾身地跳下,萧十一郎自然不会认为他懦弱,何况,他还有应该要去做的事。
但他也知道,若秦忍真有这个心,他也有的是方法能到这崖下,但却直到现在都没出现。
他仍旧每天在外面坐着,就这么发呆一整天。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等甚么,若秦忍真要来,现在早已经出现。
而事实便是,直到现在,仍旧没第三个人踏上块地方。
究竟是对他而言,两人的死活与他无关,抑或是他早已知道他们会没事?
沈璧君在一旁看着,却并不开口。
在见到萧十一郎跳下时,她确实有一瞬间想要一起跳下,却还是迟疑了。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她知道,最后是秦忍动的手。若非如此,此刻的她不会待在这个地方。
在那一瞬间,她确实惊过、恨过,恨秦忍为何忽然对她下这样的杀手。
但在见到萧十一郎后,她似乎明白了秦忍的意思。
──他希望她能照顾萧十一郎。
她不知道这样的猜测从何而来,事实上,这样的想法非常可笑。
萧十一郎早已是个成年人,他懂得如何照顾自己,也不需要别人来为他担心。
但如今的萧十一郎,没了平时看来洒脱,看来却像是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无依无靠,只想找寻能够给他温暖,让他能安静休息的地方。
但她也看得出来,萧十一郎想见的,是那位周家的少爷。
沈璧君忽然道:“你一直在等周公子,是不是?”
萧十一郎笑了,笑的有些寂寞。
“他是谁?我又为何要等他?”
他却没有这么说,而是沉默了半晌,道:“几天前,他曾说过,再过不久,我就能再回到这个地方。”
沈璧君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萧十一郎又道:“他知道这是甚么地方,所以直到现在也不在意。既然他不在意,自然也不会好奇崖下的情形,那我又为何要等他?”
沈璧君道:“既然你不等他,为何又会想到这些?”
萧十一郎没有回答,又或许是他回答不出。
他为何会想到这些?
那是因为他一直在等秦忍出现。
但秦忍直到现在仍然不见身影,所以他才找了这样的藉口,告诉自己这是有原因的,告诉自己秦忍并非不在意,只是知道他们能平安无事。
萧十一郎缓缓站起身,似乎已经待不下去。
再怎么等,秦忍也是不会出现,他在这里又有甚么用?
此时已是秋末,即便是正午,天气仍旧十分凉快。
午轻轻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那日在崖上,秦忍忽然问他们有没有能销毁尸体之类的药物。
飞爪所造成的伤口十分明显,一但尸体被发现,明眼人一看便知那青衫人是死于何种武器之下。
而偏偏辰与午两人在暗卫中的职责皆是负责探查、易容改扮、跟纵类的行动,身上并没有这类东西。
最后午却是摸出一瓶对秦忍而言完全派不上用场的药。
当时见秦忍眼角一抽,午有瞬间觉得他似乎想将那陶瓷药瓶砸到他的头上,还因此心惊胆颤了会。
毕竟秦忍若真砸了过来,午也不能闪避,只能乖乖用头去接,那下场肯定是头破血流。
所幸最后秦忍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便作罢。
这几日来,秦忍又恢复那无所事事的模样,成天到处乱跑又不让他们跟着,有时又会跑到那日的绝崖,向下望着。
虽然跟了这位主人这么久,他们却完全搞不懂秦忍心里究竟在想甚么。
而因为没事可做,他与辰两人只好自己找事打发时间。
说是打发时间,他却也不知道该做甚么,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路上乱晃。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一处卖杂物的小摊子,上面摆满各式玉佩首饰,午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摊前,脑中再次浮现一个月前他在济南见到的那名少女。
他虽不是个见识多广的人,且也只见过那名少女一面。
但他的脑中总自然而然想与她在一起时,她的一举一动,最初时,他曾以为这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但时间久了,他却渐渐明白不是这么回事。
这或许是出于他身为一名暗卫的直觉,他总感觉那名少女并不是个普通人,但想向秦忍说明这件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如今连辰都认为他是魔怔了,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这位公子,可是看上甚么东西?”
午闻言一愣,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在这里站了很久,赶紧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