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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炳金不语,之前下的命令已被王管家忠实传达,他的手下已向这边集结。
展昭像是完全不在意逐渐将这个院落围起来的众侍卫,看了看扶着太公玄居的宗傅阳,又看向刘炳金:“我想刘大人还不知道,展昭此来兖州,身负当今圣旨,本来只为天成镖局一案,没想到大人竟还有这般身份。”
大宋与西夏这些年摩擦不断,刘炳金是西夏人一事,身为御前三品带刀护卫的展昭于情于理都会上报。
“展大人觉得,眼下这种情景,你还能安然离开?”
既已撕破脸皮,便没了客套的必要。仗着已将这里团团围住的手下,刘炳金的自信全部恢复。
“展某不是一个人。”
展昭笑得云淡风情。
“哦?”
刘炳金的目光掠过白玉堂,在宗傅阳身上淡淡停留,继而意有所指的看着太公玄居:“就你们这个样子?”
白玉堂挑眉:“‘耶律’大人,莫要爷提醒你,你的手下如今可是军心不稳。就凭这些人,不够看。”
“那么,再加上我呢?”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正门传来,接着伴随阵阵马蹄声,数骑自远而近,直冲入门。当先一人紫袍华冠,卓然策马,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将院中众人一一打量了,最后落在白玉堂身上:“白兄可真是深藏不露,竟叫本王也看错了眼。”
来人赫然便是先前以“韩琦”身份与他们一道的寇准王赵琦!
看来该来的都来了——白玉堂怡然不惧与之对视,笑意加深:“王爷这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岂敢。”赵琦面有得色,这一句谦词说的半点不谦虚,“对手是昔年闻名天下的两位,本王还不敢托大。”
——这句“昔年”用的可真有意思。白玉堂瞥了一眼满脸异色的刘炳金,冷笑拱手:“王爷过谦了。想不到我们区区两个江湖人也值得你大动干戈——想必客栈之中早有你埋下的眼线吧!”否则刘炳金不会露出这样一脸诧异的神色,这人亦不会来的这么凑巧。
“好说。”
赵琦扬眉,不否认自己早早埋了眼线。他猜到展昭等人早晚要来兖州,故而一早就盯紧了城中客栈医馆,并在“唐代寻”投宿天福客栈后叫手下扮作小二关注着他们的行动。连带着,还有代表着朝廷的万鑫等人。
他在朝多年,深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先前失了宗傅阳等人的消息,便化明为暗,盯紧了展昭二人。也因此,他发现了己方那位外来的“盟友”的所作所为。依照先前的情势所见,展昭和刘炳金杠上,自己坐收渔利,再好不过。
瞧见赵琦等人前来,刘炳金脸色当即一沉:西夏与昔日襄阳王等人虽是盟友,然而双方心知肚明,这个“盟友”的肚皮里究竟藏了多少龌龊。更何况彼此都知道萧振翼这个传说中的“皇子”存在,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从不曾停下过私下寻找的动作,对方这个时候堂而皇之出现,只应了一句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然而——
“王爷怎么有时间前来?下官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表面上礼数做足,刘炳金单膝下跪,目光上瞟,等着看赵琦的反应。
“刘大人多礼了。”
论虚伪谁也比不上久经锻炼的皇室宗亲。赵琦翻身下马,一面言笑晏晏的扶起刘炳金,一面状似不经意的道:“刘大人这边如此热闹,不介意本王来凑个趣罢!”
明是问句,那语气分明不容拒绝。这个时候出现,分明就是看准了也有便宜可捡。刘炳金心中将之腹诽不休,但也知情势不由人,可恨自己先前的部署被那该死的弥录突然打乱,地利的优势不复在,只能默认了“盟友”这个时候横插一杠。
“王爷言重了。你我双方本就互为盟友,眼下还是解决了面前的问题是正经。”
他心忖自己好歹有萧振翼在手,不致落于被动,但——瞥了眼正用衣袖拭过嘴角的太公玄居,刘炳金心中担忧愈重:眼下萧振翼的情形未知,拖下去对己方无益,当下快刀斩乱麻,将矛头对准了白展等人:“展大人,白大侠,眼下形势容不得两位再犹豫了吧?”
“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刘炳金语气中□裸的威胁。宗傅阳大怒,正待说话,白玉堂却先他一步开口:“‘耶律’大人,您这可是狐假虎威?”
他语气中的讽刺意味不可谓不重,但刘炳金硬是不动声色,一句未闻也似,只悠然的站在赵琦身边,仿佛先前的狼狈、怒火乃至失态都不是他做出一般。展昭暗暗皱眉:此人果非寻常,单是这份涵养已非常人能及。
目光看向一旁那些无动于衷的侍卫,知道白玉堂欲激起其他人同仇敌忾的打算是落空了。很显然现在在这个院子中的侍卫都是刘炳金培养出的忠诚属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主上是宋人还是西夏人。
再看看故作壁上观的赵琦及其手下——眼下情势堪称糟糕透顶。他微微垂下眼睫,继而抬起,向身边的宗傅阳和太公玄居低声道:“看来一战在所难免——等下两位务必保重,展某与白少侠会尽量护你二人离开。”
“展大哥!”
听到展昭语气中隐隐的决然,宗傅阳大急,正欲反驳,却被展昭一记眼光横来,其中的威严骇的他下意识住口。
“废话休说!”
宗傅阳从没见过展昭这般疾言厉色,他印象中展昭向来是温和泰然的,不似此时——耳边兵刃出鞘的声音已由不得他多想,身着蓝衣的青年已手持巨阙缓缓上前两步与白玉堂并肩:“刘大人,王爷,要我二人投降是万万不能的,说不得眼下要向各位讨教讨教,看看手底下功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很是放松了几天,于是乎基本上没怎么开网页。天天在天龙里挂机钓鱼OTL这一章写得很爽,忽然之间找回了那鼠那猫的感觉,满足了!
………………
第三十九章:
不是没想到这种情形下那两人仍不肯改变立场,只是这份固执未免不识抬举到令人恼怒的地步了。刘炳金双眉一扬,眼中杀气立现:“两位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也罢!那便由不得本官手重了!”
他狠话尚未落地,眼前已是一花,扑面风声伴着金铁交鸣,下意识后退两步——竟是白玉堂不等他废话完已然出手!
对这种人从来没甚规矩可讲,一出手白玉堂便将“擒贼先擒王”一句发挥了个淋漓尽致。眼见攻向刘炳金的招数被其手下挡住,顺势手腕一转,长剑已挑向一旁的赵琦。他出手又快又狠,兼之攻其不意,虽未得逞,也将赵刘二人身边侍卫弄了个手忙脚乱。先前与白玉堂硬碰硬那人更是直接挂彩,被白玉堂长剑传来的力道震得虎口剧痛,拿捏不住手中重物,兵器脱手,鲜血蜿蜒。
一招得势,继而得理不饶人,但见剑光闪烁,青年手中名为画影的长剑连闪,青色身影化风也似,狠绝鬼煞般连连伤伤了周遭数人。——宗傅阳看的心驰神往,方才因众人的对话得知“唐代寻”竟是白玉堂的震撼瞬间有了落实感,眼中神光闪烁,竟升起一抹奇异的念头:——原来这便是白玉堂。
这才是白玉堂。
然而不给他多余时间惊叹,腰间忽被一撞,耳边传来展昭的声音:“呆甚么?!快走!”
闻言宗傅阳下意识顺着那力道腾身而起,未及反应过来,又听身边太公玄居高声道:“右!”
虽然身受重伤变得迟钝,太公玄居的眼力与阅历还在,一眼便判断出当前情势,借着展昭一臂之力指点宗傅阳顺着包围薄弱点离开知州府。周围追兵皆被展昭仗剑拦截,二人拼死突围,总算离了那包围圈。
宗傅阳毕竟不是未见世事的小毛头,心中也清楚自己二人留在知州府只做拖累。于是脚下不停,甩开追兵后扶着脱力的太公玄居向着先前约定好的地方冲去。
太公玄居感觉到宗傅阳扶着自己的双手不住颤抖,只道他因刚才危险的局势后怕,一手执刀抚胸一手安慰性的拍拍他臂膀:“莫怕!我们已经甩开他们了。”顿了顿,又道,“不必担心那两人,他们乃是当世豪杰,若真想突围,没了你我二人拖累谁都拦不住。”
听到太公玄居低沉的声音,宗傅阳才似大梦初醒一般。先前紧绷的神经一松,原本空白的大脑逐渐被浮现的各种情绪充塞。他缓下脚步,这才注意到太公玄居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