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六万,六万有个鸟用,他玄宗帐下三十万御林全凭虎符调动,虎符本应大将持有,他玄宗一介皇帝,带头先跑,还只留下区区六万御林废物,这不是摆明让咱们飞云骑送死吗?嫌兄弟们死的不够多是不是,首战虽胜,我方却遭重创,他玄宗到底知不知道三万精英死伤六千,六万新军逃亡近半,一万逃将全部战死意味着什么!叛军虎狼,势必再战,到时我们怎么办?指望着这六万贪生怕死的宫中小厮镇守反抗吗?”青筋暴起,这一番话出口,胖子此时,是真的怒了。首战告捷,明明是鼓舞军心安抚民意的绝佳转机,玄宗老儿竟然收拾了细软带着宫中妃子大小前往蜀川避难,这样的窝囊君主,这样的所作所为,像是一瓢冷水将王胖子的一腔报国壮志浇熄,冷至冰点。
“人都是自私的,有什么奇怪?”漠然望着门外郁郁葱葱的杨柳枝,粉衣飘逸,眉眼间,是不同于众人的魅惑和凉薄。解雨臣还记得当日朝堂之上,自己的姑姑,那个一向不问国事的女子是花了多少心思才说服那个自私自利的皇帝,调拨了已算难得的六万军马。这些事,不提,不是怨恨玄宗的寡情,而是提了,也改变不了飞云骑所面临的困境。
“唉……”胖子又懊恼叹了一声,不再说话,解家大少这一句虽然凉薄,却的确揭露了人的本性,事已至此,又岂是自己的一番絮叨便能改变已定的事实。
“小花,你会留下吗?”清亮的眼中浮现一缕期待,解雨臣若能留下,对于飞云骑而言势必又多了一股力量,论三步夺命七步擒敌的解家秘技,再加上百发百中的“燕形刀”,论实力,看似纤弱的解雨臣绝对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人。只是一心想着为飞云骑增加战力的吴邪,却没有注意到此话出口,坐于身边的那位张将军黑耀的眼眸暗淡了下来。
“呵……发小相邀本该应约,只是小邪你要知道,我……”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解雨臣抿了抿唇,他不必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的发小,一切都懂。
“小花,我明白。”会心一笑,吴邪知道小花肩上的担子太重,若他留下,那么大的家族,那么一大家子人要如何是好。
“哈哈,傻小子,你要有命活着,自然可以再见,到时我解雨辰亲自为你斟酒接风。”一只如女子般细腻的手伸过桌子,揉了揉吴邪那一头细软的栗色发丝。
“你们喝,我到城上去看看。”冷着一张脸离开主座向外走,张起灵随便扔下一个借口搪塞,黑衣飘然,出了房门。
“你……”吴邪不知说些什么,接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口,这死闷油瓶又怎么了,大家心情都不好的时候,他还来添堵。
“小邪,去看看。”魅惑的笑了笑,解雨臣催促,意味深长的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端坐的瞎子。
“小爷才不理他。”口中这样说着,长腿却已跨出房门,纯白的身影追随着即将消失在回廊的黑色衣襟。
屋内,解雨臣媚眼清淡,开口,是那日酒肆二楼吟唱的小曲。
三月三日天气新,
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
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
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
翠微槪洞棍薮健�
109。
六月,风不冷,心已寒。
城楼之上,有人盘腿危坐,黑衣飘然,背后,是长安初夏独有的夕阳,热烈,浮躁,火红中,不乏肃穆之感。
“张起灵你到底……”
“吴邪,你说这天下,究竟是什么?”
待出口的谴责和埋怨生生憋回腹中,冷淡如张起灵主动开口已令吴邪震惊至极,谁想,这一出口,便是一个炸如雷霆的问题。
什么是天下?
这他要怎么回答?别说他只是一介不爱读书的举子,即使抛给诗词曲赋造诣颇深的李太白,料想这答案,也并非尽如人意。
天下是什么?人人都只为这“天下”二字争得你死我活,但有谁会去深究他们所争抢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天下”只是一个代名词,一个遮盖“权利”,遮盖“贪欲”,遮盖“罪恶”的代名词。
“说实话,其实我也好想知道什么是‘天下’。”老实开口,吴邪是一个诚实而单纯的人,自然不会像朝中的那些大学士般不懂装懂。
“我一只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只是每当一次战争之后,重新审视战场,我就充满疑惑,生在将门,注定要面对杀戮,只是我以‘天下’为理由,良心上,才不觉得亏欠太多。”
也许是夕阳的缘故,吴邪总感觉今天的张起灵有了点暖气,不像平常一样不拘言笑,虽然现在还是那么一副很拽的死人脸,但那双透露太多情绪的眼眸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他就该这样,把想说的说出来,才不会憋在心里,憋得那么难受。
“呵呵,生在将门,就一定要为‘天下’征伐沙场吗?张起灵,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城下昨日还狼烟飘散的战场,清亮的眼睛和那双淡淡悲伤的眸子形成强烈的对比。这“天下”又不是他吴邪的,长安守的住守,守不住逃,他才没那么傻,要为了一个不知是何意义的代名词拼死拼活。凡事有天命,这“天下”花落谁家,其实最终结果还不都是一样,一世圣明一世昏庸,一世富贵一世倾覆,最终,都是他人取而代之,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循环,所以呀,凡事既有天命,就一定要循天道而为,而这定数,他吴邪无法改变,他张起灵也无法改变,既然如此,何必自寻困扰,陷于负罪感而郁郁不平无法自拔呢?
“我知道你的想法,有时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一走了之,随这‘天下’循天道而为,只是……总是有一股负罪感,让我再次审视自己,于是又拼力,去守护这大唐的‘天下’,我不知道这负罪从何而来,只是它似乎盘绕在我骨血之中,挥之不去。”薄唇轻轻勾勒出一个笑容,盯着上方的那张俊脸,吴邪觉得张起灵笑的有点苦。
“其实……张起灵你老纠结那么多干嘛,反正都胜了,想你‘大唐战神’的威名应该不是浪得虚名的吧?”一撑手在那人身边坐下,虽然明知此时飞云骑的窘境,但吴邪还是选择将所有的艰难抛的远远的,他相信只要身边的人不倒下去,只要他和胖子三叔以及所有的部下拼尽全力,以他们的能耐,还可以守住这长安城,前途虽然渺茫,但依旧有希望,黑夜不会永远,黎明总能出现曙光。
“吴邪,没有人,是不输的。”张起灵转过头轻轻看了一眼身旁清秀的男子,眼中墨色转深,吴邪身上总有一种暖暖的味道,不浓,清淡的正好吸引他靠近,吸引他不以冷淡来隔绝世界,也只有在那人身边,他才能安静地袒露心怀,说出一些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会说出的话。
“张起灵,也许你会输,但是你记得,我会陪着你,一起输。”是啊,张起灵只是个凡人,自己也不能逆转乾坤,那么若是真的输了,我们就一起看着“天下”倾覆,然后于残破中,再欣赏它的重建,不论结果如何,不论生死,我都会陪着你,都会站在你的左右。
吴邪……我输了,你会赢,因为我不会让你陪我,这样的买卖,不值得。
张起灵并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倚在城楼上,淡淡地注视着身旁专注的白衣男子,透过那人的眼睛,他才能够无视城楼之下血肉纵横的尸体,才能忽视掉那些,名为“绝望”的东西。
“看什么?”被张起灵没有温度的视线搞得有些窘迫,吴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他可还记得,他和张起灵之间,有一笔未勾销的旧账。
“吴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不舒服?”恍惚间,张起灵似乎看到吴邪眉间闪过一丝诡异的血线,那血线盘绕着构成一幅“鬼画符”般的花纹,他眨了下眼想要看的更清楚,眼前的景象闪了一下,那些花纹,飞快地消失不见。难不成是太劳累,做白日梦了?
“不舒服?小爷习武多年,大病没有,即使碰上小灾也是喝几幅草药第二天便能活蹦乱跳,哪里来的不舒服?倒是你,最近夜不能寐的,白日梦啊!”调侃一句权作应答,奔劳了这么久,他可得好好享受这平静的夕阳,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站在这里,会不会有这平静而安宁的一刻。
“也许是我真的做梦了吧。”看着吴邪平静地闭起眼,张起灵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疑虑,俊眉收紧,半眯了眼睛徒劳地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寻到些许蛛丝马迹,他还是无法放心,因为他相信,自己在战场上所见到的吴邪,根本就不是这样安然无事的样子,反倒是像着了道的妖魔,身上散发的是置人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