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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没想到沙央竟直接发难,凭着本能闪过第一剑,第二第三剑便如影随形地招呼而至,他一时躲闪不及便被削去了半片袖子。
看那半幅青衫直接被剑气绞成了碎布片,红想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不禁抖了几下,一边仓促躲闪着口中一边叫道:“大师姐手下留情,把我劈烂了大湖可是会心疼的……”
“直接把你削没了,不就不用大湖心疼了?”一向温柔的沙央此刻突然变得鬼畜了起来,手下的剑招毫不迟疑连绵不绝。
红暗自叫苦,他此刻赤手空拳,要是平常就罢了,现下那些擅使的小玩意儿都不得出手,到哪去保自个儿小命?
“门主,小红他……”和红一向交好的天寿也对场上一边倒的形势咋舌,只能想着小红这位师父能不能出手相助。
柚希倒是不慌不忙,眼看着红在台上愈发狼狈地四下逃窜,说道:“不急,我那徒弟很聪明,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有办法?什么办法?直接躺地上装死算不算?天寿为红捏了把冷汗。
凉紫央的声音从身边悠悠传来:“阵法。”
天寿稍愣了下,再转头看向台上一个追一个跑的两个人,慢慢地竟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红看似是被人追得四处逃窜,但每一转身每一腾挪都是有章法的。沙央的每一剑他都没有硬抗的意思,却也不会全然避开,只让她的剑气稍稍沾到衣袖,带下一片青衫,落在地上的某个方位。渐渐地,地上的破布片竟然显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样式——旁人必然看不出门道,可斗星门的弟子稍加点拨就会一目了然——地囹阵!
虽然是古书上流传下来的初级阵法,可对于把这些都当做旁门左道的外人而言,却也足以生困。
此刻沙央也开始困惑了,明明眼前这人没什么还手之力,要比速度轻功也远不如她,可为何就是无法彻底拿下?她每次出剑都能感觉到刺中了什么,可又偏偏什么都没有刺中,渐渐地那人青色的身形动得越来越快,时左时右,忽前忽后,甚至连她都差点难以辨清他的动作,每一次靠近那人影都会倏地换了地方。
越是如此,沙央便越是本能地催快脚下步法和手中剑招的速度。偏偏这地囹阵困的便是这样的人,阵中人的速度越快,阵法带来的迷障也变动更快,欲破阵更是愈发困难。
此时连台下众人也看出了一些问题。沙央明明占尽优势,出剑的准头却仿佛越来越差,难道是在蓄意放水?
连早雾也是这么想的,难道小真是看在大湖的面子上,想放那斗星门的小子一马?反正看样子那人也是个灵便的,功夫也还没差得离谱。
红现下已经颇为悠闲,心里转了好些个念头,到底他是应该为了斗星门拿下这一局,还是做个样子向媳妇儿的娘家人认个输?
正想着,却发现对面沙央也似乎察觉出了一点问题,憋红了脸,恨恨地朝自己挥了一剑。
这一剑倒不再像先前那么咄咄逼人,反倒有了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红原本没在意,再一次堪堪躲开要害之处,没想到那一剑正好劈开了他的前襟,一下子各种机关带着瓶瓶罐罐都掉了出来,其中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还恰好被削掉了盖子。
在全场人惊愕的目光下,蓝星星小白瓶里一股白烟袅袅升起,沙央持着剑的手软软下垂,姿态优雅地往后倒去。
早雾风一般地掠上高台,正好把人抱在怀里。
第二局,因为红“被迫”使用了禁药——雪山派胜。
前两局双方持平,眼看着就要进入回合战的第三轮。
“我去吧。”绪月突然站了起来,优雅地整了整衣襟。
“可是你的伤……”音月桂知道这一轮本来也差不多该让他这弟弟上了,可是仍免不了忧虑。
“早就不妨事了。”绪月随手举起把手中的纯黑重剑,剑未出鞘,剑气已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飞鸟。
“好。”音月桂终于点头。
绪月正欲上台,衣袖却被人扯住了。
“三师兄……”彩那音咬着唇小声唤了句,黑眸里有淡淡的忧虑和关心,摊开的手掌上竟是一条崭新的剑穗。
从那日在彩辉王爷面前说了那段话后,绪月便没怎么见过小师妹。现在看来,音儿竟是又瘦了些,只是那汪黑眸里满满地盛着执着和……一些难言难辨的亮晶晶的东西。
本来以为阿要走了之后……便枯死了的心,在那样几年如一日的注视下,竟又有些细微的跳动。
绪月忍不住绽开了一抹带着暖意的笑,伸手,揉了揉彩那音的长发。
彩那音看着三师兄脸上许久未见的柔和的愉悦神情,不由得出了神。
一边缓步走上高台,绪月一边看着对面尚无动静的斗星门的地方。
这一轮,他们出战的会是谁?会是柚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么?
烈阳高升,阳光把汉白玉的雕栏染上了一抹橘红,也悄然爬上绪月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襟。
白衣墨剑的瘦高青年正安静地等着他的对手上台。
53
53、武林大会(三) 。。。
当绪月走上台的时候,柚希乍一眼看到那柄墨黑色的重剑,心中便已明了这人是谁,一时思绪几度变换,一会庆幸凰稀不在,一会又忍不住去想如果凰稀在这……
凉紫央看到柚希神情恍惚,心中暗叹,摇了摇头便打算上场,不料刚迈开步子,便被一人拦下。
“这一战,我来。”穿着斗星门青衫的俊秀青年坚定地挡在斗星门众人之前,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石破天惊的话。
柚希怔怔地目送着凰稀一步一步走向高台的背影,一声“小稀”就这么鲠在喉中,唤不出,也唤不得……他居然会出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居然……
凰稀忽然出现的时候,高台上下有那么一瞬间,极静。
绪月看着那人一步一步从对面走上台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各种浓烈的激烈的难以遏制的情绪溃堤般翻涌而上,不知是什么占上风,让他的表情瞬间冻成了空白。周遭的喧嚣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台下数百人的面孔都失去了颜色变得模糊不清,唯独那个人,那个正在迎面走来的人,突兀而又自然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绪月用尽全力地瞪着眼看着面前之人,因为不舍得眨一下而眼眶生疼。面前那他以为自己早已熟悉到深刻入骨髓的眉眼,和着那些本该同他一起死去的记忆,就这样重新鲜活了起来……却反而开始变得陌生。
“阿要?”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他以为自己会狂喜到泪流满面,却发觉这一声隔了数月的呼唤,听来是如此干涩呕哑。
“是我。”对面青年墨黑的瞳仁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终究还是微笑了一下,极轻极淡。
听到四师弟的嗓音的的确确地从对面传来,绪月只觉得照射在自己体肤之上的阳光第一次有了炽热的温度,让他冷硬的心肝有了一丝龟裂,迟来的欢喜正一点一点溢出来,润上自己的眼角眉梢……
然而就在他的嘴角凝成了一个难得的弧度,忍不住想要伸手拥抱面前起死回生朝思暮想之人的时候,凰稀却动了。
他手上无刀,更无剑。
然而他却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右手二指平平伸出,却让对面的绪月瞬间止住了全部的动作。
凰稀没有太多的表情,清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斗星门二门主凰稀要,请雪山派绪月少侠指教。”
此言一出,刚才仿佛被冻住了的台下瞬间沸腾了起来。斗星门素来神秘,这位新上任的二门主传言却也不少,现下看着这样一位清俊青年站在台上,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起手式,便觉得有慑人的剑气迎面而来,实力惊人不容小觑。而不少与雪山派交好的门派更是发现这位斗星门二门主的名字和长相颇有几分熟悉……
如果说刚才站在绪月身后的雪山诸人或是未能看清或是不敢置信,那么此刻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小要!”音月桂脱口而出,便欲往台上跃去,想把那人看得更清楚些。
“大师兄!”沙央和早雾连忙一左一右把人架住。
音月桂下意识地挣扎着,一直以为死了的四师弟就这么活生生站在台上,他只想扑上台去狠狠抱住他,看看他是否安好……他低低吼道:“为什么不让我上去看看,他也是你们的四师弟!”
早雾闻言,脸上的焦急却在瞬间便成了冷清,更加用力地按下音月桂,口中生硬地说道:“他刚才说自己是斗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