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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宝荣,他就要一再退让,直至退无可退。
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何宝荣?黎耀辉不知道,他就只知道他两年后再次看到何宝荣依旧无法抵御诱惑。爱上一个人可以很快,快到根本不需要理由;爱一个人也可以很慢,慢到不知不觉。黎耀辉一个人都占全了,他不够了解何宝荣,甚至很难沟通,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无可替代,不可抗力。
黎耀辉看着紧紧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半晌,放弃了吃晚饭的念头,直接陪何宝荣睡在床上。屋子的大灯关掉了,屋子里只有那盏瀑布灯在转,华丽至极。他记得那盏灯坏了,大概是何宝荣修好的,不羁如他,很奇怪地,竟也会念旧。黎耀辉打量着何宝荣的睡颜,用食指滑过他的鼻梁,轻轻描画着他的眉眼,他喜欢这样做,睡着的何宝荣完全属于他。把你的心分给我一点点就可以了啊!黎耀辉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鼻尖,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Chapter31 归来的朋友(3)
何宝荣昏昏沉沉失去意识,感觉上是黎耀辉回来了,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事实上,每次吵架负气离开以后黎耀辉就会开始躲避他,直到下一次和好为止。混沌中,他只感觉到一个人的体温,很熟悉的味道,于是他终于放松了紧张的意识,进入了睡眠。
等何宝荣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不可思意,因为黎耀辉真的睡在他旁边。黎耀辉并没有睡着,而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以前何宝荣说过,这个房子挺棒的,因为天花板很高。看着天花板,很多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就开始在脑子里翻滚,当场景一幕一幕地轮翻滚过,黎耀辉觉得有一个答案在脑子里呼之欲出,又说不太上来。何宝荣一醒过来黎耀辉就发现了,他不知道要跟何宝荣说些什么,他们昨天才刚刚争吵过,现在却躺在同一张床上,但这就是事实。
两个人都不说话,那么原本轻松愉悦的早晨就显得有些尴尬了。黎耀辉从床上爬起来,背对着何宝荣,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去给你做早饭。”
何宝荣突然就有了一种想要大喊的冲动,谁稀罕你的早饭?!我想要的,从头到尾也不过就是你罢了,你从来都不懂!
何宝荣淡漠地从床上坐起来,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换上了新的衣物。他走出房门看了看在门外连廊里煮饭的黎耀辉,笑了笑,却只觉得绝望。他喜欢笑,也不过是因为要掩盖孤单。走廊是淡绿色的,暗沉而晦色,不见天日的屋檐下埋葬着他惴惴不安的心和还来不及说的爱恋。就像对摄影师卢说过的,他从再次见到黎耀辉的那一刹那就知道现在的结局了,自己比不上小张,他放下身段讨好黎耀辉企图抓住短暂的幸福,如履薄冰,只是没想到结局来得这么快,这么冰冷。
何宝荣突然觉得很累,不知道以前黎耀辉在他离开以后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他叹了口气,轻轻地回到屋里,躺回床上。黎耀辉,事到如今我总算什么也不欠你的了。这么想着……可是脑子里的那抹残象却骗不了人,那是黎耀辉的侧脸,专注的、笨拙的,却意外地让人迷恋。何宝荣闭上眼睛,把一只胳膊枕在头下,过了一会儿,觉得脸上有些痒。他伸手去抓,触手之处却是一片湿润,他愣了一下,低低地笑了,原来……他留泪了。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自己一个人默默留泪,他一直觉得这样很像女人,可他第一次这样哭的时候,却也是因为同一个人,那一次,他以为他会死。可惜了,他不知道割腕是有很多要求的,大多数时候割腕并不能至死。何宝荣用袖子遮住手腕上的疤,又用被子盖住头,拒绝了清晨的阳光。
黎耀辉抬眼看不远处帮忙的何宝荣,何宝荣正不紧不慢地收拾道具,速度适中却很有效率。黎耀辉微微皱起眉头,他从前并不知道何宝荣干活这样麻利,大多时候何宝荣是泡在酒吧或者守着电视。他们重返剧组已经两天了,何宝荣的态度好得出奇,让在家等就在家等,让吃饭就吃饭,让关电视就关电视,总之听话得可以。与其说是态度好,不如说是淡漠,从那天早上开始,黎耀辉再没有看见何宝荣的脸上有过多的表情。明明何宝荣很听话地待着,可是黎耀辉就是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劲儿,这分明应该是他所期待的样子。一个温柔安静的恋人,可以安稳地待在他旁边的恋人,他曾经这么期望过,现在何宝荣照做了,甚至做得更到位,他却只觉得难受,完全没有欣喜的成分。
黎耀辉靠近何宝荣,伸手递了瓶水,虽然是秋天,但是在因为是在室内而且人又多,所以其实很容易感觉到甘渴燥热。何宝荣喂喂有点吃惊,但是很快低下眼睑,黎耀辉从他的眼里什么也看不到。黎耀辉其实很少在剧组主动接触何宝荣,一方面是同性的原故,一方面是从前养成的淡漠习惯,可是今天黎耀辉很想靠近他,他发现他和何宝荣的距离越来越远。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也就是这么短短两年就纷乱至此,物是人非了。
Chapter32 归来的朋友(4)
他挠挠头,不知道该对何宝荣说什么,正犹豫,却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用阿根廷的语言说着:“请问您是黎耀辉先生吗?”
“黎耀辉”三个字让他读得怪怪的,黎耀辉应声转头,来的是一个阿根廷本土人,看样子是个邮差,“这里有您的邮包,请您签个名。”黎耀辉有点儿疑惑,包裹不算大,方方正正的,他给邮差签了名,才重新开始打量这个邮包。
黎耀辉送走了邮差,低头打量手里的包裹,包裹的左上角赫然写着一行字:From张宛。
黎耀辉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何宝荣,刚好对上他那双眸子,何宝荣的脸上是冰凉的淡漠,黎耀辉一阵心悸,这个秋天或许会格外的冷。
他扯开了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橙色的盒子,包得方方正正的,象极了小张的性格,活泼又严谨。盒子里是一个巴掌大的灯塔模型的钥匙链,红白相间的,有点像巴黎街道卖的铁塔模型。旁边有一个卡片,是小张的字,上去写着:“阿辉,礼物还满意吗?这么快就找到了你在的地方,我很聪明吧?呵呵,开玩笑的。你的愿望我已经帮你达成了,世界尽头的灯塔就在你的手中,不开心的时候就对它说,说过以后人也会觉得轻松。还有啊,我很快会到阿根廷来找你的,到时候记得带我玩儿。
黎耀辉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那种,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领域得到的是扑天盖地而来的孤独,朋友对于并不是很擅于交往的他来说很奢侈,而小张像是上帝的馈赠,没有何宝荣的日子仿佛也没那么难熬了。何宝荣是个异数,黎耀辉早就知道自己和何宝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至于为什么爱上他……黎耀辉微微低下眼帘,那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因为是他,就算周身都是刺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想到何宝荣,黎耀辉慌忙抬头去看,眼前是一个飞来的瓶子,他慌忙接住,是何宝荣扔回来的。
“谢谢你的水。”声音流畅而单调,黎耀辉顺声望去,映入眼里的是何宝荣面无表情的脸,无悲无喜,一扫接到水的时候的别扭,连一贯的嘲讽也没有,仿佛黎耀辉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他对他说了“谢谢”。何宝荣从前从不说谢谢。
从前何宝荣的任性是情人间的你侬我侬,客气的开始,只是结束的证明。
等黎耀辉回过神来,何宝荣却已经走远了。黎耀辉愣在原地,脑子里是一片乱麻,浑浑噩噩了半晌才渐渐恢复清明,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何宝荣离开了。
从客观上来讲,何宝荣并没有走得太远,黎耀辉知道剧组很小,而何宝荣就在某个角落里工作,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找到他,可是叫住他又有什么意义呢?说些什么呢?黎耀辉觉得胸膛闷闷的,像巨石加身一般,这一次的胸闷远比以往来得激烈,来得痛苦。他们明明没有剧烈的争吵,何宝荣跟他打架分手,当然,他也并没有跟他说过要和好,一切的一切明明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滩死水,了无生机,甚至生不如死,他宁愿何宝荣跟他发火。黎耀辉,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对啊,他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他只是难受到窒息。一切按步就班地进行,地球还照样转,什么他预想中的样子,到底有什么好不满的?!
黎耀辉看着手心那枚钥匙链,红红白白的,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么个小东西可以帮人摆脱困扰。可是黎耀辉却把它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