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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辉做完这一切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小张迟迟没有回信,黎耀辉有点疑惑,犹豫了一会儿,开始返回剧场。
等黎耀辉进了剧组包下的酒吧以后才发现大家都在吃饭,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正午了,他刚才忙着联系小张完全没注意到时间,黎耀辉有点惭愧,他工作的时候很少不在岗,哪怕是给何宝荣打电话也不会旷工。
“你刚才去哪儿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黎耀辉闻声转头,只看见何宝荣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身后,他微微有些发愣。何宝荣一只胳膊搭在布景的手脚架上支撑着半面身子,另一只手闲置着,没有拿饭盒也没有筷子。何宝荣微微扬起下巴,勾出一个美丽的轮廓,上挑起眉毛,一双桃花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眯起来反而睁大了,直勾勾地望进黎耀辉的眼里,深入而彻底。黎耀辉隐隐觉得何宝荣不太对劲。
“出去转一转。”黎耀辉信口答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何宝荣冷笑了一声,道:“转一转能出去转三个小时?”
黎耀辉皱了皱眉,何宝荣的语调阴阳怪气的,他反问:“你什么意思?”
何宝荣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可是那笑意分明没有传到眼底。
“什么意思?!”何宝荣一边重复他的话,一边斜眼看着黎耀辉,黎耀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表情,可是那眼神跟何宝荣每次离开的时候很相像。何宝荣站直了身体,走过去把手放在黎耀辉肩上,笑呵呵地问:“BP机好不好玩儿?”
黎耀辉反手推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耀辉刚刚压抑下来的烦躁开始往上涌,何宝荣莫名其妙地语气让他觉得有点愤怒。何宝荣却仿佛淡定下来了,他收敛了言不由衷笑容,也没有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怒火,他很安静,黎耀辉却觉得那安静很不寻常。
何宝荣敛了笑的脸冷淡得让人心惊,黎耀辉完完全全感觉不到他刚才的怒火,好像刚刚冷嘲热讽的不是他一样。
“还给你,我不要了。”语气太平稳了,那种淡然的。
何宝荣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扔了过去,小小的明黄色的东西在太阳的照耀下明晃晃地划破空气朝着黎耀辉飞来,看起来很耀眼,一如他们昙花一现的温情。
黎耀辉慌忙伸手下意识地一抓,仔细去看却是他给何宝荣的那枚BP机,机字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阿辉,三天后你会收到特别的礼物。
这是小张发来的短信!
黎耀辉猛然间想起他和何宝荣的号码只差一个字,才明白过来原来小张是把消息发错了。他抬起头来去看何宝荣,何宝荣却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正要出去。
“何宝荣!”黎耀辉很不喜欢见到何宝荣的背影,或者说是害怕见到,总之那个背影让他一阵心慌。就是那种背影,他要离开他了!
黎耀辉脱口而出的喊声在嘈杂的剧组里听起来并不响亮,但是足够何宝荣听到。他停住脚步,背对着黎耀辉,侧过头来,正午的阳光洒在脸上,何宝荣玉琢的面容清晰可见,或许是睫毛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又或者是离得太远,黎耀辉看不出那双眼里的神情。黎耀辉头一次觉得阳光是厌恶的,它那么灿烂地炫耀着光辉,像是黑色幽默一般的嘲讽。黎耀辉想开口解释点什么,艳阳下,所有的说词都突然变得苍白无力了,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何宝荣转过头,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黎耀辉,又或者是他自己。
黎耀辉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见何宝荣的背影,他大步流星地走着,作为高傲的黑暗中的美丽生物,很快被阳光吞噬了,空气中还有一点点错落的情愫轻轻回荡,宛若悲伤的叹息。
Chapter30 归来的朋友(2)
黎耀辉呆呆地站在原地,僵硬地转动着手中的BP机,小小的,明黄色的东西像是有灵性,无辜地待在他的掌心,呵,这小东西转来转去还是转到了他的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水蓝色的BP机,和何宝荣的那支凑成了一对,班配得让人嫉妒。
到头来这还是没能送出去,连同他未能明了的心意,一起留在了阳光之外,自此暗无天日。黎耀辉轮起手臂,想要把那支BP机扔出去,可是最终也没能出手,和对待何宝荣一样,他终究也无法放手,喜欢他,毫无理由。
他蹲下来,抱住头,把脸埋进弯臂里,这一次是他们和好最短的一次了,只有半个月而已。他还来不及看清两年以后的何宝荣,他们却已经要结束了。那他们空闲的两年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怎么再想见还是旧年光景?到底是谁做错了?让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这般纠缠错落。
等忙完一下午,何宝荣还是没有回来。黎耀辉在街上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转到了老地方,和半个月前一样站在那间房子下面,想着房子里的那个喜欢说“由头来过”的家伙,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他踌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开始往楼上走,除了这里,他想不出他还能到哪里去,又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想回来。他轻轻推开门,却迟迟没有进去,因为他刚刚才想到,何宝荣其实有很大可能根本就不在这里,他应该在……他顿了一下,不愿意想到那些地方的名字。深呼吸了一口,黎耀辉跨进了大门,他关上门,然后完完全全地被眼前的境象震惊了。
这一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何宝荣应该做出来的事。可是何宝荣确实在沙发上看着他,他没去酒吧,也没去鬼混,他看得他一阵心虚。
何宝荣就蜷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好像并没有发现有人进了家门,周围是乱七八糟的酒瓶子,躺了满地,和黎耀辉半个月前回来的时候一样的狼狈。
黎耀辉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酒瓶,还好,不是太烈的酒,因为何宝荣并没有那么多钱。黎耀辉松了口气,片刻却又皱起眉来,那么半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何宝荣那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后来还吐到虚脱。这种酒的度数并不高,何宝荣的酒量又很好……
他看着满地的酒瓶,突然开始心痛起来,那个人到底是喝了多少瓶,才能醉成那样?他把视线从酒瓶转移到沙发上,何宝荣蜷在那里,手里是喝了一半的酒瓶,大大的眼睛里是一片迷茫的水色。何宝荣穿的是一件咖啡色的外衫,衣服中间的一圈是白色的,看上去毛绒绒的,原来的可爱因为他的蜷缩而像是受了伤的野兽。
何宝荣的眼圈有点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黎耀辉不知道要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大抵……是比当初看到何宝荣满身伤痕的时候要更难过,更加不可置信,从来没有想过,何宝荣会有一天跟他一样买醉,原来人和人在孤单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只会更加狼狈。
“何宝荣,别喝了,上床去睡吧。”黎耀辉的声音很轻,那或许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又或许他自己也并不知道。
“黎耀辉……?”何宝荣抬起头来冲他笑,眼里依旧没有多少焦聚,孩子气地伸出两只手:“要抱……”
黎耀辉脱了自己的大衣,因为大衣沾了外面的寒气,他不想让何宝荣着凉。他俯下身来让何宝荣能勾住他的脖子,然后真的听话的抱住了何宝荣,同时一把扯掉了何宝荣手里的酒瓶,抱着他走回卧室。
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呢?黎耀辉抱着烂醉的何宝荣有些茫然,茫然之后是一阵一阵的抽痛,以前再怎么隐忍痛苦那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不愿意看到这个样子的何宝荣,不管因为什么,当初离开也是认定了自己在他心中无关紧要才终于决定要走,可是看着怀里还嚷嚷着要喝酒的何宝荣,他才发觉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正在前面等着他,等他去发现,他就像一个胆小的探险者,费尽心机才来到宝藏边上,又害怕会又机关而不敢打开了。生活也不是玩游戏,一但Game over了就很难重启了。他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懦弱,他只想找个人好好生活,可是遇到了何宝荣这个要求就越来越低,他一路牵就他,直到最后才不得不认命,他已然上了瘾。只要对方是何宝荣,他就要一再退让,直至退无可退。
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何宝荣?黎耀辉不知道,他就只知道他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