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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无华瞥了剑子一眼,接着道:“但茶毕竟是茶,雨露还是必须有的。”
长月凤华低头看着杯子茶汤,道:“若让茶依赖了雨露,日后暴晒必死无疑。”剑子一头雾水,不懂得两人如何一泡茶也这么多话说。
长月凤华见剑子一脸懵懂,不由一笑:“不是说要让他闭关,怎么又改主意了?”
道无华泡茶的手停了下,眼睛盯着茶壶:“天命难违。”长月凤华很是不屑地笑了一声,转头去看天空。
“神明尚且自顾不暇,如何掌握我们的命运?”
道无华不应,只将泡好的热茶推到长月凤华面前。
“你那徒儿如何?”
剑子一听到两人谈论龙宿,不由耳朵都竖起来。
长月凤华含笑看着剑子,那点小动作,自然不会跑了他的眼睛,道:“他能回来。以儒门少主的身份。”
剑子不懂,说什么儒门少主,龙宿不是本来就已经是了吗?
长月凤华却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闭上双眼。
龙宿的剑飞扬,好看也能取人性命。无名满意地看着龙宿,无论是谁,教到一个天资过人的徒弟,都是自得的。
有了长月凤华的功力,龙宿更是一日千里。
至少现在的刺客要取他性命已经越来越难了。
“无名。”龙宿递给他一杯茶。
无名轻笑,随手泼掉:“他们真当汝是孩子吗?这么重的味道,连吾都觉得喝不下去。”
“吾喝得下去。如果是必须。”龙宿笑起来,“软骨散味道不好,不过可以用来钓鱼。”
“汝想钓易叔言后面的鱼,需要更长更强的鱼竿。”
“汝,不是吾的鱼竿么?”龙宿媚眼一勾,笑容倾国倾城。
无名重新倒了杯茶,道:“少主,难思量的香味也是很冲的。”龙宿故作无辜,起身站起来。
“吾先回房了。”
无名从怀里取出了一些粉末,撒到一直燃烧着的金兽香炉里,摇了摇头。
“长月。汝养的是一只龙啊。”
寒窗夜露。
龙宿早早地歇下了,却在三更时分忽然醒来。风里弥漫着香甜的味道。若是他人便顺着这味道沉沉睡去了。当龙宿却觉得异常难受,从枕头下取了一个小瓶子,取了两颗药丸服下,然后伸手握住藏在被单下的剑。
门“吱嘎”一声开了。
屋中没有灯火和月色。
龙宿却轻易从身影里辨认出此人便是之前见过的易伯言,不由心中冷笑。
这易伯言倒没有半分做亏心事的模样,大摇大摆掌了灯,才提着灯走过来。
紫色的纱帐里,龙宿睡在里面,呼吸绵长。
易伯言轻轻拨开纱帐,竟然怔忪看了他半晌,没有动作。龙宿面上不动声色,握剑的掌心却早就湿透了。
这样僵持,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易伯言一声轻叹,竟然转身离开。
他此时并没有回头,不然绝对发现龙宿因为激动而全身发抖。只要他有其它的动作,龙宿绝对会一跃而起,一剑刺穿他的身体。
但他只是慢慢地走出去。
龙宿等到门关上,听见脚步声远去,慢慢坐了起来,脸色凝重。
清晨侍女进来伺候梳洗。无名笑笑着,跟着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气色不好。昨晚可是去做贼了?”
龙宿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回话。无名心里百般思量,面上依然笑容满满。
“吾昨日也睡得不深。”无名笑道,“见到一人,飞檐走壁,身姿潇洒。”
龙宿抬起双臂,让侍女替他更衣,看着无名,许久才道:“昨日吾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一直看着吾,却不知道是何含义。”
“哎呀哎呀。”无名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吾何时成了解梦先生了?吾可对风水算卦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啊。”
“汝……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自然不是。”无名眨眨眼睛,“不过,到手的鱼,为何不抓?”
“不到时候,打草惊蛇。”龙宿目视前方,一回头,却看见无名望着他在笑,“汝笑什么?”
“吾在想,长月先生到底在哪里找到汝的。”
“吾说过……”
“吾不是这个意思。吾的意思是,汝遇到了什么才能成长成如今的模样?”
“……自然与常人无异。”龙宿接过侍女双手奉上的热茶,含了漱口,然后再接过另外一杯,慢慢饮下。
“常人可长不成汝这般模样。”无名轻笑,“呆会去春月堂与那群孩子一同习书。”
龙宿应声,举筷夹一小块青瓜,皱起眉头来。
“挑食长不大。”无名乐呵呵道。
龙宿斜了他一眼,将青瓜大口吃下。无名取了一双凈筷,又夹了两块送到他的碗里。
“这对身体很好。汝现在虚火正旺,可以败败火气。”
龙宿斯文地将白粥喝完,站起身子来。
“成日与汝在屋内耍嘴皮,吾累了。”龙宿整了整衣服,“去春月堂前,吾想再去拜会下易伯书。”
“不急不急。”无名笑道,“养肥了再杀也无妨。”
“……吾是不急。”龙宿莞尔,“但总是会有人急的。”
龙宿的话无错。易伯书看着自家弟弟如同油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也不由得心浮气躁起来。
“哥哥汝说如何是好?”
“混账。平日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还敢来问吾?”易伯书皱眉呵斥,“且不说男子背德,光是他儒门少主的身份就足够汝死百次。”
“可他不过是个空壳子。”
易伯书冷哼一声:“汝忘了那位的吩咐了?儒门少主哪怕只是个草包,汝都不能动他半分。”
“……哥哥。”
“掌阁,少主子来了。”身边的侍从慌忙进来通报。易伯书应了,狠狠刮了易叔言一眼,整理下衣冠,迎到门前去。
“属下拜见少主。”
“免了。”龙宿天生容貌俊秀,近日又蒙无名细心栽培,身姿仪态更是贵气大方,俨然不负他儒门少主之名。易叔言略抬眼瞧他,竟是痴了。
易伯书心底大怒,从衣服下摆角落伸腿踢他。易叔言竟然恍然不觉。
“不知少主前来,可有什么吩咐?”易伯书看他,只觉得牙齿发痒,半路杀出来的少主,竟然让长月凤华借机将其安插到江东儒林来,行事多了顾虑,反而进程缓慢。
龙宿见易伯书面色自若,却轻轻一笑,寻思着,此时若是身上有扇将脸上笑容遮去自是大好,省得……转头看见易叔言仍旧未收回的痴迷眼神,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易伯书察言观色何其厉害,立刻笑容满面,走到龙宿面前,将两人阻隔了,道:“少主?”
龙宿也回神:“吾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初到此处,想游览一番,苦无人向导,特来找掌阁讨要一人。”
易伯书笑道:“是吾疏忽了。少主,属下立刻就去安排人手,护送少主出游。”
龙宿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吾只需要一个人陪着便是。”修长手指一转,竟然指着易叔言。
易叔言受宠若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龙宿。
却见龙宿微笑朝他颔首,不由欣喜若狂,却完全不见身边易伯书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近日年末之时,江东儒林事务繁忙,不如让属下……”
“易掌阁。吾在汝心里原来不如一些事务,连借个人都不肯么?”龙宿眼波流转,已经步步进逼。易伯书眸色一暗,不敢再拂他意思,交手应诺。
看着欢天喜地的易叔言,龙宿心下一沉,忽然想起的剑子,满满地将心占据,只觉得心口发疼,不由伸手去捂。
察觉龙宿异样,易伯书立刻开口询问。
龙宿摇头,笑得完美无缺:“无事。自幼心悸毛病,不碍事的。”
易伯书道:“可否让属下请大夫看一看。”
“无妨。”龙宿摇了摇手,露出一张强打精神的脸,“吾不过昨夜没歇好。过会就好。”
易伯书让左右人替龙宿上茶,低着头,眼神一片阴鹜。
“那便说定了。明日便来接吾吧。”
“恭送少主。”
易伯书低身行礼,待龙宿走远,转身冷冷对着易叔言道:“明日,汝除了名胜风景,什么话都给吾思量三遍再开口,否则那位怪罪下来,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