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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了!”他不知道他对陈宝明的伤害有多大。
陈宝明一路匆匆,蹿出大门的时候,不小心踏空,在马路上摔了个屁股墩,木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尾椎骨那隐隐作痛。他扶着墙站了会,又走了两步,动作越大,骨头越疼,“操了,别摔出毛病了。”
陈宝明忙掏出手机,查了家附近的药店,慢慢走过去。店里就一个小伙子坐镇,听到陈宝明叙述说“屁股疼”,就自动走到xing用品区,拿起一管润滑剂。
“我不是那个屁股疼。”陈宝明红着脸解释,“我是摔得,骨头疼。”
“哦,哦,呵呵。”小伙子也觉得尴尬,忙又转身,走到外用药那儿,反问陈宝明,“膏药、喷雾、活络油,你想要哪个?”
“我也不知道哪个合适。你觉得呢?”
“嗨,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给人看场子的。要不,你来盒止痛片吧,先把疼止了,明儿再上医院看看。”
小伙子的话有道理,陈宝明想,尤其是自己这种一屁股两用的人,还是上医院正规检查一下比较好。他正琢磨着,身后的门又开了,“来两盒杰士邦。”
“好咧。”小伙子的兴致明显高了,“来盒冈本试试吧,超薄的,比杰士邦舒服多了。”
“滚你妈的蛋,你跟我试啊。”
这声音忒熟悉了,陈宝明扭头一看,愣住了。那人恍然不觉,叼着烟,继续跟小伙子调笑,“哎,今儿钱不够,还是给我来一盒第六感。”
“您整盒冈本,我送您盒第六感。”
“背着老冯做赔本买卖,也不怕回头被老冯cao死?”
小伙子面露尴尬,瞟了眼陈宝明,不吭声了。那人仿佛才意识到陈宝明的存在,眼尾一扫,也僵在那里不动了。
“饶永健?”
陈宝明赶紧伸手,紧紧抓着饶永健的胳膊,热的。他又问了一句,“你是饶永健吧?”
“我要说不是呢?”那人居然笑了一下,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宝明心口一凉,手就松了,“你不是吗?”
“不是。”
陈宝明傻眼了,缩起脖子,讪讪站在一边,看着那人揣走两盒保险套,头也不回地走了,才怯生生地问小伙子,“这人你认识吗?”
小伙子盯了他片刻,眼神复杂,“我只知道他姓饶。”
是的!陈宝明立刻飞身追出去,也不觉着屁股疼了,远远地就喊起来,“饶!永!健!你他妈的给我停下来!”
那人真停下来,转过身,等着陈宝明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往他肩上捶了一拳,“你他妈的死了吗?”
饶永健凉凉地回了一句,“快了。”
陈宝明立刻闭上嘴,只留下两个大鼻孔呼呼地喘着气。怪不得陈宝明认不出来,饶永健现在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太远。
“你把头发留长了啊。”
“没几根毛了,死之前想再多看它们几眼。”
“你别他妈的死不死的,”陈宝明听着难受极了,“我早说过,你他妈就是作,刚查出来那会,老老实实吃药治病,离死还远着呢。”
饶永健翻着眼皮瞅他,那眼神莫名地诡异,看得陈宝明心里发毛。他喘了口气,温和了许多,“你怎么搬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急死我了,你知道吗?”
“你还会为我急?姜勇那小子没把你cao傻了?”
陈宝明一听,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狗嘴里永远只长狗牙。饶永健见陈宝明急眉瞪眼的模样,抿嘴一乐,换上副亲亲热热的脸,揽着他的手,道,“走吧,去我那坐坐,正好我也想你了。”
“我当然要去你那!”陈宝明死死攥着他的手腕,“问你呢,怎么搬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也当我放屁,你整个心思都在姜勇身上,不是么?”
“那我也没忘了你呀!刘源告诉我你不见了的时候,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刘源?”饶永健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你认识刘源?”
“认识,之前帮他做过一个网站,他人不错,给钱特大方。对了,他认识你?”
饶永健低着头,慢慢地说,“唔,我跟他有些过节,不太好,你别告诉他你见到我了。”
“怎么回事?”陈宝明的脑子突然清明了,难得聪明一回,“你是不是在躲他?”
“是。”饶永健含糊地解释道,“你认识他,应该也知道,他有钱、认识的人又多,我惹了他,怕他报复,实在没办法了才匆匆忙忙躲起来。”
陈宝明捏捏饶永健的手心,饶永健也反手握住他。他不肯细说,他就不问。陈宝明知道,饶永健那贱脾气,不惹人才不正常,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得了病后就立刻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我不说,”陈宝明保证道,“我绝对不说,谁都不说。”
饶永健挑起眼睛,盈盈笑道,“跟姜勇也不说?”
“不说。”说了他才要生气呢,陈宝明想。
饶永健牵着陈宝明穿过两条小巷、一片细碎的平房,指着一栋黑乎乎的大板楼,“我就住这里。”
“这黑灯瞎火的,都没几户人家在住了。”陈宝明抓紧饶永健的手,忧心忡忡,“你怎么找这鬼地方?”
“快拆迁的筒子楼,自然没几个人。”饶永健带着他拐到楼后面,从一扇小铁门,进到一个大院里,“你用你手机照照路,我好久没回来了,都快忘了进哪个门。”
“你不回来你住哪儿?”陈宝明好奇。
“住澡堂啊,暖和,有电视看,能叫外卖,还能随时洗澡。”饶永健嘻嘻笑起来,“大冬天的,筒子楼里又没暖气,我当然要住澡堂了。”
听起来奇怪,倒也算个活法。陈宝明没多想,跟着饶永健就上楼。快拆迁的老楼里,一股子发霉的闷腐味。一层楼道里就两盏路灯,发着微弱的光,偶尔还闪两下,活像鬼片里的场景,看得陈宝明发憷。
“你想省钱,跟人合租个隔断,都比住这好。”
“我不住隔断,”饶永健摇摇头,“人多嘴杂,被刘源找上门怎么办?”
“那也不能住这。等这拆迁了,你不还得搬出去。”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呢。”饶永健说着,又开始嘻嘻笑。
“不准说丧气话!”陈宝明恼了,狠狠捶了饶永健一下,“不准再说死。”
“这和我说不说没关系,我不说,到时候该死了还得死。”
“我都说了!你就是自己作的!”陈宝明一甩手,作势要下楼,“你再说我就走了!”
“哎,别走别走,我不说了还不成吗?”饶永健拦腰搂着陈宝明,靠在他肩头发着嗲,“姐姐想你了,小宝儿。”
他一句“小宝儿”唤得陈宝明眼睛发酸,忍不住也紧紧抱住饶永健,“我不去你那了,你也别去,住我那儿去。我租了个隔断,小是小点,但是挺舒服的,还有个向阳的大窗户。我搬姜勇那去。我们俩住的地方不远,就隔条街,回头去看你也方便。”
“小宝儿知道心疼姐姐了。”饶永健仍掉着那把贱兮兮的嗓子,“不枉姐姐疼你一场。”
“得了,别恶心我了,赶紧走吧。”陈宝明抱着饶永健往楼下拖。饶永健坠着屁股不肯动,“我不去了,宝儿的心意姐姐领了。但这地方我住习惯了,再换个地方反而难受。“
“就知道说胡话,住澡堂能住一辈子啊!”
“我就能住一辈子。”
“饶永健你再这样我揍你了!”陈宝明忍不住湿了眼睛。他都后悔刚才在药店里认他,要是反应再慢点,也不至于现在难受。
“我说真的,”饶永健站直了,声音也恢复了常态,“我得了癌,不知道能活多久。”
第 23 章
陈宝明打了个哆嗦,“你怎么那么多事,癌?骗我的吧。”
“骗你有什么好处?就为了不去住你那暖和的小隔断?姐姐我是这种有便宜不占的人吗?”饶永健摸上陈宝明的脸,摸到一手的泪水。他觉得满足极了。
“让你不吃药!”陈宝明打掉饶永健的手,又忍不住捞回来,贴在脸上,粗糙、冰凉。
“我吃过,反应太厉害,受不住。没想到又有了癌,我就懒得再折腾了。” 饶永健一头拱到陈宝明怀里,“抱抱姐,好久没人正经抱过我了。”
“既然你快死了,那就更不能住这了。”陈宝明抱着饶永健,强行把他拖起来,“你必须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弄死在这。”
饶永健的脸在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一双眼睛倒是盈盈的十分明亮,“行,我跟你走。”
他像个少女一样,揽着陈宝明的胳�